第58章
……因为狐之助听见真的会汪汪大哭起来的。
并不清楚对方内心活动轨迹的狐之助表现得很不好意思。一觉醒来,手合好像已经结束了,大家都在场地上各干各的,每个人的脸上都非常平和。而它什么都没做。
狐之助晃了晃脑袋,不能让别人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干的事情尤其不能让审神者发现。思来想去,它想起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一些先前采购回来的饮料。正合适在刀剑付丧神们运动过后的休息时间喝上一点。
……虽然狐之助的本职工作里没有这部分,但它已经被审神者过去的安排彻底洗脑了,现下完全是自发性地为整个本丸服务了。
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的狐之助在厨房里找出对应的杯子审神者上次把刻有本丸成员们刀纹的杯子都买回来了(没来本丸的织田刀的也买好了),吭哧吭哧地倒好,又吭哧吭哧地端着个小盘子送了过来。
实休光忠看它灵活的样子,好奇地向五虎退提问。
“狐之助都是这样能干的式神吗。”
“……嗯。”短刀回忆了一番勤劳的狐之助打扫本丸卫生因为被审神者捉到偷懒的毛病被发配去当劳力的模样随后确定地点了点头。
“狐之助就是这样能干的式神。”
一直坐在旁边看书的药研没抬头参与进来,却也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狐之助送来的杯子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很方便,他就在翻页休息的空隙拿起来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药研藤四郎把书放下了。
他扭头看向五虎退:“兄弟,狐之助拿来的是什么饮料?”
五虎退眨了眨眼,他看向药研的杯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杯子:从杯子里液体的颜色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再凑近去嗅了下,用鼻子闻也没闻出来什么怪味。
“嗯…?我没看到包装,但狐之助拿过来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应该是复合果汁吧?”
“这喝起来……不太像果汁啊。”药研皱起眉毛,刚喝下去不久的味道还在口腔里残留,“我和实休刚做过身体检查,不可能是味觉出错了吧。”
五虎退其实不是很渴,但听到兄弟说话,也拿起了身边的杯子浅尝了一下。
“诶,确实有点不太像平常的果汁……”
他晃了晃杯子:“难道是万屋新推出的口味?嗯…还有一点碳酸饮料的气泡感。难道是果味的气泡水?”
狐之助纳闷地歪了歪头:“我拿的应该就是普通的果汁?就是你们上次去万屋采购时带回来的,一直放在冰箱里没动过,我也是刚开封。”
实休光忠也喝了一口。
“……这种口感,有点像酒?”他思考了一会,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药研被启发了,啊了一声:“这样一说,确实有点像……狐之助,你去厨房确认一下那瓶饮料的包装吧?”
狐之助急急忙忙跑去厨房翻出那瓶饮料,它倒完所有人的份还剩一点,本来打算留着自己喝一点的……也还好剩下这么一点,没沦落到要去翻垃圾桶的地步。
坏消息:真的拿错了,那瓶果汁和这瓶果酒的颜色包装很像,所以狐之助才混淆了。
好消息:这种果酒的度数很低,不太可能喝一杯就醉了。
狐之助大松了一口气,它刚想问需不需要倒掉换回原来的果汁,就听到砰的一声倒地的声音。
它转头一看。
原来是审神者倒在地上了。
……为什么是审神者倒地不起???
是敌袭吗??还是暗杀??时之政府给本丸设置的结界没破吧??没有敌军偷偷地打进来吧???
距离审神者比较近的鹤丸国永试探地迈出两步,摸了摸倒下的审神者的鼻子,呼吸正常,身体器官健全,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临时成立的一人调查小组随即展开进一步的调查,继续侦查起倒下审神者周边的可疑物品,案情很快就有了重大突破。
原来是刚刚从手合场外溜回来的审神者没听到他们的讨论,发现附近有个水杯,可能是口渴,也有可能是挑衅因为那个水杯上面印着压切长谷部的刀纹根本没确认内容物,就顺手拿起来一口闷了。
“这个酒,度数很低……?”
实休光忠重复了一遍狐之助先前的描述。
药研怀疑地看了一下包装:“这个的酒精含量……确实不高啊。”
“额,也就是说……”
审神者的酒量,已经差到了能被一杯小甜水放倒的程度……吗。
这个时候,明明是主动拉着审神者聊天,却不知为何慢了好几步的宗三走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就是前不久还活蹦乱跳的审神者倒下的场景。
这实在太像一个凶杀案的现场了要是在他的身体边缘画一圈白线就更像了。
哪怕是阅历丰富的宗三左文字,大脑都卡壳了好几秒钟。他的目光落在手合场中的每一个人身上,仿佛仔细回忆每人供述、寻找最有可能的犯罪嫌疑人的警探。
最后,不出所料的,打刀怀疑的眼神停留在了压切长谷部的身上。
“压切。”
“你对魔王的感情……已经抵达了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更像一名希望犯罪嫌疑人主动坦白、改过自新的警探了。
“居然……把负面情绪,都扩散到这一任主人的身上了吗。”
竟然在自己的水杯里投毒……这是多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齿行径啊!
一口没喝上还要被污蔑投毒害人的近侍压切长谷部:……
“先不说没有人会蠢到用这种方式,在所有人面前投毒害人。”
棕发打刀用手捏了捏眉心。
“其次,真是我下毒的话。第一个报复的目标不应该是审神者,应该是你。”
宗三左文字冷静地拿起印着自己刀纹的杯子,喝了一口,又等待了一会:“居然没事。”
直到现在都没有毒发的征兆。
“看来,犯罪嫌疑人是使用了比这还要恶毒的手法谋害主人……难道是在空气里混入了能使人昏迷的烟雾吗。”
“都说了,根本不是我干的。”
压切长谷部想拿着杯子把果汁泼宗三脸上,让他清醒清醒了。
“这家伙很明显是醉酒昏迷了吧。”
作者有话说:
看后台才发现云家小九这位读者老大给我空投了200月石!好耶!可以给未来的封面要用的图床备上了
……说起来上个月月底本来还想求一下营养液的,但那几天好像都忘记了…………月初有些营养液应该都已经过期了(吹口哨)
第59章 银莲花差错
在外人看来, 宗三左文字对压切长谷部表现出的情绪,算得上很莫名其妙、毫无缘由了。
可在织田家待过的刀剑看来, 宗三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排斥是很正常的情况。
毕竟,当年压切在织田家的情况,基本上能用以下几句话来概括:
“谁是织田信长最喜欢的刀啊?谁是织田信长亲自赐名的爱刀啊?”
“没错,就是我压切长谷部啊!”
虽然这并不是压切长谷部的原话,但是精准地概括了他当时傲视群雄的精神状况。
不要说被织田信长作为战利品收缴、刻上刀铭后整日待在收藏室中、完全没被当做武器使用的宗三很烦了。
其他待在织田家的刀剑也觉得他很烦啊!
当然,在经历过漫长岁月的磨砺后,他们这些织田家的旧识基本上也就放下了对压切的那种微妙心理可能,偶尔会拿出来调侃调侃对方。
但宗三左文字显然没有那么豁达。
……也可能是因为审神者的影响?
压切长谷部已经懒得和宗三计较了, 从刚刚回来就是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 今天和这家伙说下去也是没完没了。
他走到倒下的织田信胜附近, 蹲下身子伸出手, 想把审神者扶回寝殿休息。没成想, 刚把对方醉倒以后死沉的身体支起来,还没把手搭在自己肩上这样方便架着人带回去审神者就突然自己伸出手了, 一把推开了他。
理论上已经醉倒的织田信胜睁开了眼。
脸不是很红,也没有喝醉的人那样浑浊的眼神,如果不是他站定的过程中表现得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和没喝醉时差不了多少。
……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怎么感觉像在装醉?
压切长谷部站在原地, 深受审神者迫害的近侍不知道自己是该过去继续扶着对方, 还是该转身去找点醒酒药,又或者, 直接用物理手段确认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恢复意识的织田信胜在站好后,先是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建筑风格, 然后是眯起眼睛,观察着站起来的每个人的随身刀剑, 最后,开始一个个点起在场刀剑的名字。
“义元左文字、药研藤四郎、五虎退?”
被审神者喊到的几振刀剑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鹤丸国永、实休光忠、压切长谷部……”
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太刀嘟囔了一声什么,在审神者报完名字后反问:“审神者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织田信胜没有理他,自顾自点完刀剑的名字后,又自顾自地拍了几下手,给自己鼓起了掌。
“很好、很好。”
审神者现在开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个喝醉的人了。在之前,审神者说话时的语调总是平静的,低沉的,每个音节都落在应该有的位置上,不偏不倚,显得十分单调。
他现在倒是高昂了许多,充满感情的音调变得七零八落这种语气可能对于其他人来说算是陌生,但对于药研和压切来说,却是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在某个时候,审神者说话时用上的就是这样的语气。
织田信胜没有理会表情多姿多彩的刀剑付丧神,他点了点头。
“集结在我第六天小魔王手下的刀剑就该是这副模样。”
……先不说这个第六天小魔王是从哪处微妙的典故中变化而来的。
语气改变也就算了,为什么自称也从改成了わし(我)?
前者还是普通男性会使用的谦称,后者完全就是年长男性对同辈和晚辈才会使用的自称了啊?!刀剑付丧神有那么小……审神者有那么老吗!
还没等几位刀剑付丧神消化完这微妙的自称改变,织田信胜又摇了摇头。他伸展手臂,一边打量起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一边说:“不对、不对。”
“现在的这身衣服还不够,这种衣服怎么能配得上姐姐大人配得上第六天小魔王这个称谓呢!”
鹤丸偷偷用手拍了下呆滞的药研的肩膀。发现审神者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没有解答问题的心情和义务了,他便明智地转换了询问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