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请问一下,审神者殿下口中的这位姐姐大人是谁?”
真是个好问题。药研转头对上鹤丸期待的目光。
“这个问题,你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织田信胜对现在穿的和服不是很满意。虽然他已经穿这套衣服很久了。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在场的每一位刀剑付丧神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身黑色的和服就已经从他身上退去了。
像是已经完成的画布被人泼上更新的颜料,又像是新的表层织物覆盖了旧的织物。一件所有人都没见过审神者穿过的红色制服,出现在了身上。
接连落下的,还有一件不大不小、刚好合适披在肩上的黑色披风。
制造了这般魔术演出的织田信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之政府的入职培训,也教这种变装术吗。
药研实在想不出这一切玄幻事件的来源。刚好这个本丸唯一一振时政出身刀就在附近,他干脆用眼神询问。
不是,有教这个?
没通知我啊!
鹤丸表现得比他还震撼。
如果这是时之政府的技术,他为什么从来没见人展示过。如果这不是时之政府的技术,审神者又是从哪学来的这种东西???
在场的刀剑付丧神都被这堪比魔法少女换装、假面骑士变身的演出震撼到了。就连自认为有一定心理准备的宗三和压切都愣在了原地。
“嗯……不对,差了点什么。”
但织田信胜显然还没有满意,他看了看自己,疑惑地皱起眉毛,用指关节敲了敲不知为何晕晕乎乎的大脑,被酒精麻醉了的思考装置迟迟没作出反馈。
看来这个东西是不管用了。织田信胜这样想着,又把视线放回了这些刀剑付丧神身上。
最先看的是距离最近的压切长谷部,棕发打刀的世界观好像还在关机重启中。
这个刃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聪明。
织田信胜遗憾地给这振打刀打了个叉。
接下来看的是距离第二近的宗三左文字。
粉发打刀倒是回过神来了,他望向审神者,迟疑了几秒钟才开口。
“想从笼中鸟的身上……得到什么吗?”
这个刃说话感觉怪怪的。
织田信胜对宗三笑了一下,换了个方向,走到这里距离他第三近的实休光忠面前。
其实实休光忠也愣住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不知道是身体的反应比头脑更快,还是从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摸到了熟悉的感觉,他并没有让审神者等多久,身体就先行动起来,把挂着的太刀从腰带上卸下,伸出双手,向对方献上了本体刀。
“您想要的…是这个吗。”
织田信胜没有一丝犹豫地接过了刀。他将本体刀从刀鞘中拔出,对着光端详着这振同样出名的信长爱刀。尽管审神者本人没有流露出用刀的打算,但握着刀的那幅模样,还是能让在场的刀剑付丧神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感
擅长使用刀剑的人身上才会散发出的,对这种武器的熟悉。
他很快又收起了刀剑,随意地将其佩在自己制服的腰带上。也不知道是身体适应了醉酒的状况,还是本人重新回到了清醒的状态中,青年的走路姿势相当大方,看不出半点醉酒导致的不平衡,平稳地从手合场中走了出去。
“……所以,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从头围观到尾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的狐之助用爪子狠狠拍了两下脸,试图以此来确认它是否清醒。
怎么感觉审神者好像觉醒了第二人格?难道是自己还没睡醒吗?
不会吧?脸上能感到痛啊?
而且,它还记得审神者身上有件重要的事。
“还有就是。”
狐之助崩溃完又抬起了脸,看向建立本丸初期就存在的近侍。
它的语气十分凝重。
“审神者殿下……好像是路痴吧。”
最近的认路情况有所好转,没有再出现目的地东边,实际上走到西边的问题。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审神者真的不会迷路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去吗?
虽然时之政府关闭了随同出阵的权限。
但是没关闭审神者普通外出的权限啊。
“……”
“…………”
压切长谷部的头好痛。
“怎么没人阻止他……”他说完话也感觉有点不对:审神者刚刚的表演,从精神上和技术上都成功地镇住了所有刃。确实没有人能反应过来拦住他,“我们分头行动去找人吧。”
毕竟谁都不想第二天就听到,这片区域传出了一个审神者里有信长极端狂热粉的消息吧。
狂热到把第六天小魔王挂在嘴边当自称,说话怪里怪气,身上还带着一振实休光忠。
这听起来更像中二病。
不过,说到实休光忠……
“实休,你能通过本体刀去到审神者身边吗?”
实休光忠思索后尝试了一下:“嗯…做不到。不知道是我身上的力量不够,还是审神者截断了这种联系方式。”
“但是,可以感应到审神者的大概位置。”
他歪了歪头,有点苦恼地回忆昨天经过的本丸建筑,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努力下,终于想起了那部分。
“好像是、锻刀室?”
狐之助:……啊?
“天呐。”它呆呆地看着天空,一滴晶莹的泪珠几乎要从眼角流下来,“难道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狐之助的天亮了(吗?)
第60章 作梦好天气
织田信胜站在锻刀室中, 淡淡地开口指挥,让那些休息了很久根本就没上过班的锻刀匠人从仓库里搬来资源, 准备锻刀。
还在怀疑实休光忠所言虚实的狐之助要是也能站到这里,在听到审神者向刀匠提出要求、明确听到他要锻刀的消息时,一定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吧。
它在本丸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就劝了审神者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无论是说出了什么软话(还有不敢说出来的硬话),都没能软化铁石心肠的审神者。
而今天!只是简单的一杯酒!甚至不是什么烈酒!就轻易地让审神者改变了主意!
这是狐之助日思夜想的美好画面,更是万分动听的言语吩咐。
这种事情竟然竟然真的是会出现在这位审神者身上的!
心思单纯、没被时之政府培训过相应技能的管狐式神并不知道,现代社会中, 有一个专门的名词来解释它这种上上下下的心态。
那就是, 被PUA了。
刀匠小人们没有狐之助那样复杂曲折的心路历程, 鲜少露面的审神者吩咐了, 它们就老老实实地听从对方的吩咐, 从锻刀室相邻的仓库中取来锻刀所需的玉钢、冷却水什么的这任审神者基本没怎么使用过那些资源,所以它们都堆积到了一个相当丰富的数量。
一部分刀匠小人去忙忙碌碌地搬运资源, 剩下的一部分刀匠小人就负责和审神者沟通了。
说是沟通也不尽然,因为它们都不会说话,所以都是在运用肢体动作向审神者传达自己的意思。
‘审神者殿下,您要用什么公式锻刀呢?’
织田信胜静静地注视了小人好一会, 才从中领悟出了刀匠们的意思。
“嗯…?要输入公式?”
小人们连忙点头, 指了指那边很充足的搬运过来的资源,又指了指这边锻刀炉旁的电子显示屏审神者可以在显示屏上输入本次锻刀需要的资源数量, 还能直观地看到锻刀所需的全部时间。
时之政府在审神者入职的培训也传授过锻刀相关的知识,他们可以依靠直觉, 输入自己心仪的资源数量进行锻造,也可以根据发下来的配套手册挑选心仪的锻刀公式。
在审神者内部交流的论坛上, 还流传着同事间口口相传的玄学公式。对于那些想要锻造特定刀种的审神者来说,翻阅论坛上的讨论贴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但审神者没有表现出这种倾向。
时之政府发下来的配套手册就放在显示屏旁边,织田信胜看都没看它一眼,也不打算分给锻刀这件事多余的思考时间。他在显示屏上随意地点了几下,就敲定了这次锻刀要使用的公式。
刀匠们便按照他输入的公式,从旁边的小堆里拿来对应的材料敲敲打打、再把一些材料投入锻刀炉中去。
很快,电子显示屏上就冒出了锻刀预计的完成时间根据这个时间倒推,这次锻造出来的应该是一振短刀。
按理说,刀匠小人们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作,可以回去休息了,但看着审神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的脑袋又聚在了一块,表现出了还想再做些什么的样子。
其中一个刀匠小人摸了摸脑袋,像是突然有了主意。
它用那双小小的手捧来一块木制的道具,放到了织田信胜面前加速符可以缩减锻刀所需的等待时间,让锻刀炉中的刀剑直接显现在审神者面前。
虽然它没有说话,但眼神和动作里都明晃晃地传达着询问的意思:‘审神者殿下,您要使用道具吗?’
审神者没有说话。在输入那些数字后,他的眼神落点从能看得见摸得着的显示屏上,重新飘回了让人看不清也摸不着的远方。
小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摸不清审神者的意思。
审神者殿下沉默不语,应该就是默许了的态度……?
它们猜测着,又把加速符投入炉中。
在加速符的催动下,显示屏上表示等待时间的数字迅速地变成了一串零。刀匠小人们打开锻刀炉,一振短刀出现在里面。
和锻刀匠人们认知中的画面不太一样的是,这振短刀没有由它们搬运到审神者面前,而是像被丝线牵住的木偶那样,突然长出了无形的翅膀,自己从炉中飞了出来,落入审神者手中。
小人们纷纷瞪大了眼,惊讶地望向这个离奇的画面。
被刀剑选中的织田信胜回过神,脸上的表情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他也没像其他审神者那样,在刀剑入手后就第一时间输入灵力,唤醒其中付丧神的意识。
而是保持着那种复杂的表情,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振短刀的刀身。
这项观察的过程可能持续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也可能只是经过了一个瞬间最终,黑发青年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掌覆在短刀身上。
汇聚灵力,注入刀剑,唤醒其中沉睡的付丧神,与其建立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