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120章

  “真的吗?”

  “真的。”

  莱恩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只是说“好”。但这个字对于【兰波】来说,已经够了。

  兰站起来,牵起莱恩的手:“走吧。”

  他们没有走正门,巷子里很安静,雪落在垃圾桶盖上,积了薄薄一层。兰波抱起莱恩,把他彻底裹进怀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趴好。”兰波说。

  莱恩听话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兰波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比魏尔伦矮一点,但视野依旧很开阔,莱恩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兰波开始往前走。脚步很稳,可莱恩觉得兰波的身体很紧绷像一根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雪落在兰波的头发上,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水珠。莱恩抬起手,抹掉他头发上的一片雪花。

  兰波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绕到旅馆正门。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兰波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餐厅里人不多,只有靠窗的座位坐了几位客人。魏尔伦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听见铃声,抬起头。

  看见兰波抱着莱恩走进来,魏尔伦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只是看着,蓝色眼睛像冻住的湖,平静,冰冷,没有波澜。

  兰波抱着莱恩走过去,停在桌边。

  两人在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莱恩打破了沉默。他从兰波怀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魏尔伦:“保尔。”

  魏尔伦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点点。莱恩发誓,真的只有一点点,就像冰面上裂开一条细缝。

  “醒了?”魏尔伦说,“饿吗?”

  莱恩摇摇头:“困。”

  “那回去睡。”

  “你们说完了吗?”

  魏尔伦看了兰波一眼,又看回莱恩:“还没开始说。”

  “那你们快说。”莱恩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我真的很困,可我还是希望我醒来后,你们可以和好。”

  魏尔伦没接话。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杯底碰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兰波把莱恩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拉开魏尔伦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咖啡,兰波摆摆手,服务员识趣地离开了。

  又一阵沉默。

  不过这次是兰波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保尔,我只是有点想他了,我没有恶意。”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不在乎。”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情绪,就像在陈述“今天下雪了”这样的事实。也就是这份冷漠让兰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

  “我知道。”兰波说,“你不在乎我怎么想,也不在乎我有没有恶意。你只在乎莱恩。”

  “对。”

  “那如果我说,我把莱恩带回来,是为了见你你会信吗?”

  魏尔伦没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雪下得更大了,街道开始变白。远处有教堂钟声传来,低沉,悠长,一共响了七下。

  “保尔。”莱恩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如果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魏尔伦转回头,看着他:“我才不要。”

  “为什么?”

  “那很幼稚。”

  莱恩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他又打了个哈欠,这次眼泪真的流出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

  “我真的很困了,”莱恩说,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是希望我醒来后,你们可以和好……”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头一点一点,最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呼吸均匀,金色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浅淡阴影。

  兰波和魏尔伦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移开视线。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久到服务员来收了隔壁桌的盘子,久到教堂钟声又响了。

  兰波先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莱恩身边,弯腰把孩子抱起来。动作很轻,莱恩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没醒。

  “我们聊聊吧。”兰波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魏尔伦看着他抱着莱恩,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去房间。”

  他们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咯吱声。兰波抱着莱恩走在前面,魏尔伦跟在后面,隔着三步距离。

  走到房间门口,魏尔伦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里面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床铺凌乱,窗帘半开,地板上散落着莱恩的玩具飞船。

  兰波走进去,把莱恩放在床上,脱掉他的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动作很熟练。

  魏尔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一切。

  兰波直起身,转过身,面对魏尔伦。两人隔着整个房间对视。

  “聊什么。”魏尔伦说,语气还是那么平。

  兰波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莱恩很希望我们和好。”

  “那没必要。”魏尔伦说,“你的人生就算没有我,也会过得很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巴黎公社更适合你,那里有你的同伴、你的位置、你的未来。那里没有我,但你可以过得很好。

  兰波听了,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浅,没什么温度,眼睛里全是疲惫。

  “真的吗?”兰波说,声音很轻,“我的人生真的可以失去你吗?”

  魏尔伦没说话。

  兰波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到魏尔伦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相似又不同的气味。

  兰波是雪松和古龙水,魏尔伦是冷空气和淡淡的烟草。

  “保尔,”兰波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我需要你。”

  魏尔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没有什么让离开什么人就会过不下去。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那你习惯了吗?”兰波问,“八年了,你习惯了吗?”

  魏尔伦不说话了。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对我失去了信心吗?”

  “不是对你。”魏尔伦说,声音低了下来,“是对‘我们’。”

  “‘我们’……”

  “阿尔蒂尔,”魏尔伦转回头,看着他,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有真正把莱恩当成一个人类吗?”

  兰波愣住了。

  “你把他当成引诱我出现的工具,”魏尔伦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即使现在,你也依旧在哄骗我。你带他回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见我。你所有的行为,最终都指向我而不是他。”

  兰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魏尔伦没给他机会:“你爱的是你想象中的我,你需要的是能填补你空虚的我,你在乎的是‘拥有我’这个事实而不是我本身。”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兰波头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魏尔伦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兰波抬起手,很慢,很轻,指尖悬在魏尔伦脸侧。魏尔伦没躲,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兰波的手指落下,他碰了碰魏尔伦的头发。金发在指尖缠绕,冰凉,柔软,像丝绸。

  这个动作太亲密,魏尔伦身体僵住了。

  “我承认,”兰波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有过这样的想法。我的确是太过分了,我总站在自己的角度为你设想,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去思考你想要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从魏尔伦头发上滑下来,停在半空。

  “对不起,保尔。”兰波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哽咽,“真的……对不起。”

  魏尔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说的是真心话?可我还是觉得虚假。”

  “为什么?”

  “因为你道歉太多次了。”魏尔伦说,“八年前你也道歉,八年后你还道歉。道歉如果有用,我们早就不该是现在这样。”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又红了。

  “保尔,”他说,声音抖得厉害,“八年前在横滨,我要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

  魏尔伦没接话。

  “我当年虽然没死,却也失去了记忆,”兰波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失去记忆对我来说无异于重启人生,在那个陌生的世界,我每时每刻都是痛苦的。保尔……你当年是否也是那么痛苦?”

  魏尔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雪还在下。

  “我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兰波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以自己的想法禁锢着你,伤害你的人格,而我,却以为自己在拯救你。我曾经与你交换姓名,却忘了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你有权定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用着我曾经的名字,去过我希望你过上的人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的声音,还有莱恩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魏尔伦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不恨我?”

  兰波愣了一下:“什么?”

  “我背叛了你,朝你开枪,差点真的杀了你。”魏尔伦说,转回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恨我?”

  兰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苦,很涩,眼睛里全是水光。

  “我当然恨你,保尔,”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我怎么会不恨你?”

  魏尔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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