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13章

  喂水的动作细致耐心,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项圈边缘的皮肤。

  温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

  栗花落与一喝了几口,摇摇头示意够了。

  兰波放下杯子,却没有立刻松开扶着他的手,反而用指节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低声说:“下次……不会让你这样了。”

  这话听起来是保证,却更像某种宣告。

  栗花落与一抬眸看他,兰波绿眸深处的情绪依旧晦暗难明,但那抹沉重的“难过”似乎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幽深、更为专注的凝视,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仿佛在评估自己精心照料的幼苗经此风雨后的状态。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些。

  兰波重新调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他拿起之前用过的湿毛巾,再次浸了冷水拧干,动作自然地为栗花落与一擦拭脸颊和脖颈,指尖偶尔掠过耳廓和锁骨,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

  “再睡一会儿,”兰波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气息拂过耳畔,“我就在这儿。”

  栗花落与一确实又感到了倦意,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

  在意识滑入黑暗前,他似乎又听到了石板的叹息,很轻,混在兰波替他掖好被角的细微响动里,模糊不清。

  而兰波就坐在床边,在暖黄的光晕里,静静看着少年重新陷入沉睡的容颜。

  他脸上那些外露的脆弱情绪早已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深海般的平静。

  兰波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栗花落与一搭在被子外的、微蜷的手指,然后缓缓握住。

  窗外的巴黎渐渐亮起灯火,但那光亮透不进这片被精心守护的、暖昧而晦涩的宁静里。

  有些东西,在示弱的眼泪和依赖的拥抱中,会悄然生长,然后缠缚渐深。

  第16章

  【16】

  生病的栗花落与一展现出一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粘稠依赖。

  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几乎将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耗在了昏睡上。

  低烧反反复复,像个顽劣的幽灵,总在人以为退去时又悄悄卷土重来。

  这反复的病情,折磨的不仅仅是病中人,更是守在一旁的兰波。

  他几乎无法安睡,夜里总会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身边人的额头,或是在黑暗中屏息凝神,确认那呼吸声是否平稳。

  只有指尖触到微热的皮肤,或耳中捕捉到均匀的吐息,兰波紧绷的神经才能略微松弛,重新尝试入睡。

  短短几天,兰波的眼下便染上了睡眠不足的淡青色,但他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某种更深沉的东西支撑着他,让他将所有注意力都投注在那张被病气笼罩的脸上。

  清醒时的栗花落与一,则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和懒散的抗拒,显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柔软。

  他会在兰波喂他喝水时,就着对方的手小口啜饮,睫毛低垂,乖顺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吃过药后嘴里发苦,他会微微蹙眉,无意识地用舌尖舔一下唇角,然后抬起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水润的蓝眼睛,看向兰波,虽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细微不适却清晰可辨。

  兰波便会立刻去拿一颗准备好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却不直接递过去,而是用指尖捏着,在栗花落与一眼前晃一晃,看他目光跟着糖块移动,才缓缓送到他唇边。

  看着少年含住糖,眉头舒展,腮边鼓起一个小包慢慢抿化,兰波眼底便会掠过一丝极淡的、餍足般的柔光。

  他甚至会趁栗花落与一精神稍好时,搬来椅子坐在床边,用那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念一段简单的法语故事,或是指着画册上的图,教他几个新词。

  栗花落与一有时听着听着又会昏睡过去,脑袋无意识地向一侧歪倒,兰波便及时伸手托住,调整好枕头,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想吃…黄油土豆。”有一次,栗花落与一在半梦半醒间含糊地嘟囔,是兰波听不懂的语言,但栗花落与一的喜好,兰波了如指掌。

  兰波第二天便从外面带回了一份精心制作的、热腾腾的黄油土豆泥,盛在温过的瓷碗里。

  他扶起栗花落与一,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土豆泥绵软香滑,带着奶香和黄油特有的浓郁。

  栗花落与一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咽得认真,偶尔嘴角沾上一点,兰波会用纸巾轻轻替他拭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下次…别乱跑。”兰波在喂完最后一口时,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责备,更像是一种带着余悸的叹息。

  他用指腹蹭了蹭栗花落与一温热的脸颊,“我找不到你,会担心。”

  栗花落与一抬眸看他,蓝色的眼睛因为生病显得雾蒙蒙的,映着兰波专注的眉眼。他似乎消化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又将脑袋往兰波掌心靠了靠,蹭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兰波心底漾开无声的涟漪。

  他顺势抚了抚少年柔软的金发,将那缕滑落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微烫的耳廓。

  夜里,栗花落与一的体温又有些升高,睡梦中不安地辗转。

  兰波立刻起身,用冷毛巾为他擦拭。

  少年在昏沉中抓住他睡衣的一角,攥得很紧,仿佛那是唯一的锚点。

  兰波便任由他抓着,调整姿势半靠在床头,让栗花落与一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轻敷他的额头。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两人。兰波低着头,目光长久地流连在少年因为不适而微蹙的眉心和翕动的睫毛上。

  他的手指很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那柔软的金发,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标记所有。

  …………

  夜色渐深,壁灯在墙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栗花落与一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体温也降回了正常范围,只是睡得依旧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兰波睡衣的下摆。

  兰波没有抽身离开,就维持着这个半倚的姿势。

  腿上枕着的重量很轻,却仿佛压在他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处,沉甸甸的,带着真实的温度。

  心疼是真的。

  看着这张因为病痛而失去平日那种慵懒疏离、只剩脆弱的睡颜,看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头,看他因发烧而干裂的嘴唇,兰波心脏的某个角落会细细密密地揪紧。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幽暗的情绪,也如同深水下的藻类,悄然蔓延。

  他需要他。

  这个认知清晰得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不是组织需要的“武器”,不是老师期望的“搭档”,是他自己阿尔蒂尔兰波。

  阿尔蒂尔兰波需要眼前这个人。

  需要他的存在填满自己空洞灰暗的世界,需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需要他无意识的依赖和触碰,来确认自己并非全然是冰冷的杀戮机器,也还能拥有“守护”和“被需要”的实感。

  他的世界,在遇到栗花落与一之前,是由任务、异能、老师的期许和一片刻意斩断的过往废墟构筑的。

  现在,这片世界的轴心,正不可逆转地偏移向这片安静的金色。他的视线,也越来越难以从这张脸上移开。

  一边在心底嘲讽自己竟会生出如此软弱的执念,兰波的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极其轻柔地描摹起少年熟睡的轮廓。

  手指虚悬着,隔着一层空气,从英气却不显粗犷的眉骨,滑到挺直如塑的鼻梁,再到那色泽很淡、形状优美的薄唇。

  灯光下,少年金色的睫毛像羽扇般投下阴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非尘世的、近乎神性的精致。

  这具躯壳是完美的,无论是作为武器,还是作为……一件只属于他的、活生生的艺术品。

  兰波开始审视自己内心这片翻涌的、陌生的情感沼泽。

  他本性疏离,即使在热情的巴黎,在波德莱尔门下,他也更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与执行者,而非参与者。

  情感的纽带对他而言曾是累赘,是需要警惕的弱点。

  可Douze不一样。

  他的过去需要被刻意抹去,像一张待书写的白纸。

  他的未来,在兰波看来,理应、也必须由自己亲手塑造和引导。

  他的世界将由兰波的规则构筑,他的价值将由兰波的标准界定。

  这份全然的可塑性,这份独占的可能性,像最甜美的毒药,诱人深陷。

  这到底是什么情感?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兰波无法清晰定义。这些世俗的标签似乎都无法准确涵盖他心中那种混杂着保护欲、占有欲、掌控欲、以及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怜惜的复杂情绪。

  但那重要吗?标签毫无意义。

  重要的是结果未来的十二的世界里,只会有他一个。

  未来的阿尔蒂尔兰波的生命里,也只会有十二一个。

  他们的命运从维生舱打开的那一瞬间起,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割。

  或许,早在那时,在实验室冰冷的蓝绿色光芒里,当那双懵懂的蓝眼睛穿透厚重的玻璃,第一次映出他的身影时,某种不可逆转的链接就已经焊死了。

  他们的生命从此纠缠不休,他们的灵魂也必将……彼此烙印。

  兰波收回虚悬的手指,最终轻轻地、实实在在地落在了栗花落与一微凉的手背上,将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完全包覆进掌心。

  他低下头,额前微卷的黑发垂落,几乎要触到少年的金发。

  他的目光幽深如古井,里面映着壁灯细碎的光,和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

  永远。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示弱与讨好、关切与控制、依赖与驯养……

  此刻全都搅拌在一起,熬成一锅粘稠的、散发着诱人香气又隐含危险的甜汤。

  兰波是那个掌握火候的厨师,耐心地、一寸寸地,将眼前这只偶尔伸出爪子、此刻却收起所有尖刺的金色猫儿,圈进自己用体温和照料构筑的领地。

  而病倦的猫儿,只在温热的掌心下发出舒适的咕噜声,对那悄然收紧的温柔枷锁,懵然不觉。

  第17章

  【17】

  反反复复的低烧,终于在一个平静的夜晚彻底偃旗息鼓。

  兰波后半夜习惯性醒来,手掌贴上身边人的额头,触感是一片令人心安的温凉。

  他静静等了片刻,确认那恼人的热度没有卷土重来的迹象,才真正放松了紧绷数日的神经,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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