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12章

  他应该更早找到他,应该直接把人带回来,而不是……

  这是栗花落与一被带出实验室后第一次生病,一来就是如此凶险的高烧。

  兰波几乎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他只能凭借着本能,迅速下床开灯,从医药箱里翻出体温计和退烧药,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温水。

  “Douze…”兰波试图唤醒对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栗花落与一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烧得迷迷糊糊,连眼睛都睁不开。

  兰波小心地扶起他,喂他吃下退烧药和水,但体温计显示的温度高得惊人。

  见此,他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波德莱尔。

  不到半小时,楼下的门铃响了。

  来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温和干练的女性,穿着巴黎公社的便服,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她是波德莱尔紧急调派来的治愈系异能者,名叫艾米丽。

  “让我看看。”艾米丽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虚悬在栗花落与一额头上方,掌心泛起柔和的浅绿色光芒。

  然而,那光芒仅仅闪烁了几下,就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迅速黯淡消散。

  艾米丽眉头紧皱,又尝试了几次,结果依旧。

  “不行,”艾米丽收回手,摇了摇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兰波,“他的身体构造或者能量场很特殊,我的‘生命安抚’完全无法渗透。像是……被他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本能地排斥了。”

  兰波的心又是一紧。

  “不能用异能,就只能用常规方法了。”艾米丽快速检查了栗花落与一的基本状况,“物理降温,补充水分,密切观察。我去准备冰袋和酒精。”

  她说着,转身往楼下走。

  兰波坐在床边,用浸湿的冷毛巾擦拭栗花落与一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少年似乎感觉到凉意,无意识地动了动,烧得迷糊间,竟伸手摸索着,一把抓住了兰波正在动作的手腕,然后紧紧攥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兰波僵了一下,试图轻轻抽回,但栗花落与一即使病着,力气也不小,反而抓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兰波只能任由他抓着,用另一只手继续拧毛巾。

  艾米丽拿来了冰袋和稀释过的酒精棉片,指导兰波如何放置在动脉处和擦拭腋下、腿弯。

  整个过程,栗花落与一的手都死死抓着兰波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兰波的手臂因为一直维持着别扭的姿势而有些发麻,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栗花落与一断断续续的呓语。

  那不再是模糊的法语单词,而是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柔软却急促的语言,音节陌生,语调起伏,像是抱怨,又像是无助的哀求,偶尔夹杂着几个模糊的、仿佛是人名的发音。

  是实验日志中所提到的,兰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是栗花落与一的母语,是他意识深处最原始的语言,是连实验日志都无法抹去的底色。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地刺进兰波的心口。

  因为他听不懂,他无法理解少年在最脆弱无防备时吐露的究竟是什么。

  兰波希望了解他的全部,包括这无人能懂的梦呓,包括每一个痛苦的根源,包括那片他未曾踏足的、属于“黑之十二号”的过往疆域。

  这种被隔阂在外的感觉,比任何任务失败都更让他感到烦躁和……无力。

  物理降温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栗花落与一的体温不再攀升得那么可怕,但依旧滚烫。

  他似乎在寻找更舒服的凉源,无意识地将发烫的脸颊贴上了兰波因为长时间拿着湿毛巾而变得微凉的小臂,依赖地蹭了蹭,含糊的呢喃变得低弱,但始终没有停止。

  兰波身体微僵,手臂上传来滚烫柔软的触感,和那细微的、充满依赖感的磨蹭。

  一种混杂着心疼、担忧、以及某种更深层悸动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翻搅。

  他本该保持距离,像波德莱尔告诫的那样,只做一个冷静的监管者。

  但此刻,兰波看着少年因病痛而蜷缩脆弱的样子,感受着那份全然的、烧糊涂了的依赖,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抽身。

  他任由栗花落与一靠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擦拭对方汗湿的额发和脖颈。

  动作间,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掠过少年精致的锁骨线条和因为高热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每一次触碰,都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心痒难捱的悸动,随即又被更沉重的自责和担忧覆盖

  如果不是他……

  艾米丽在一旁观察记录,偶尔给出建议,看向兰波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复杂。

  她见过许多搭档,但眼前这位【通灵者】对这位特殊“同胞”的态度,显然早已超出了普通监管或搭档的范畴。

  天快亮时,栗花落与一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呓语也渐渐停止,陷入了一种相对安稳的昏睡,但手依然没有松开兰波。

  艾米丽留下了医嘱和联系方式,离开了。

  兰波没有换姿势,就那样靠在床头,手臂被栗花落与一枕着,另一只手还搭在少年的额头上,感受着温度一点一点褪去。

  日光熹微时,他收到了波德莱尔发来的加密讯息,是关于牧神档案中零散提及“记忆闪回”与“高负荷后身体应激反应”的可能关联,并附上了一句简短的提醒:“保持观察。他的‘稳定’需要重新评估。”

  兰波关掉通讯器,低头看着怀中少年沉睡中依旧不安稳的睡颜,指腹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金色睫毛。

  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绿眼睛里,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界定的情感。

  保护他、了解他、成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存在。

  这些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即使这意味着,要踏入一片连他自己都可能迷失的、危险的迷雾。

  第15章

  【15】

  栗花落与一在下午昏沉的光线中醒来。

  脑袋像塞满了湿棉花,又重又钝,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层毛玻璃似的模糊。

  他花了好几秒才辨认出身边呼吸平稳的轮廓是兰波。对方似乎睡得很浅,几乎在他睫毛颤动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醒了?”兰波的声音有些低哑,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微凉的掌心贴上来,停留的时间比测量体温所需的更长一些。

  【感觉如何,小无色?】石板的声音响起,难得没带笑意,【这次发烧,百分之七十要归功于你体内的‘Vouivre’。她对你的怨恨和排斥,正在影响你的生理状态。】

  栗花落与一在心里蹙眉:【可我根本没用过她的力量,也没有和她有交流。】

  石板沉默了片刻:【有些联系,不需要‘使用’也会存在。你即是容器。】

  这种模糊的答案让人烦躁。

  【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栗花落与一感到无力,【我已经是你的‘待宰羔羊’了。】

  【你讨厌我,我明白、我清楚。】石板的声音轻了些,【但我向你保证,小无色,我对你绝无恶意。】

  恶意?栗花落与一扯了扯嘴角,此刻讨论这个毫无意义。

  栗花落与一试图回忆混乱的梦境,却只抓到碎片:扭曲的金属,深不见底的墨蓝,还有一个背对着他的、穿着白大褂的黑发背影。

  更多的细节像水一样流走了。

  兰波已经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电子体温计,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37.8度,”兰波低声说,“还在低烧。”

  他放下仪器,目光没有移开,那双绿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的、灰蒙蒙的天光,里面沉淀着某种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浓稠的东西。

  像是担忧,又不止是担忧。

  栗花落与一感到一点莫名的不自在,下意识想抽回手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又被兰波握住了。

  他微微一动,兰波却立刻收紧了手指。

  “Désolé…”兰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真的非常抱歉……”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栗花落与一,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过于厚重,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

  栗花落与一被看得有些失措,高烧后迟缓的身体仿佛自有意识,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脸颊已经轻轻蹭上了兰波近在咫尺的、微凉的手背。

  这个近乎依恋的小动作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下一秒,栗花落与一就被拉进了一个紧密的拥抱里。

  兰波的力道很大,手臂环过他的背脊,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窝,有些急促。

  然后,一点湿润的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兰波……在哭?

  这个认知让栗花落与一完全僵住了。

  脖子上的项圈在拥抱中抵着喉结,带来轻微的压迫感,呼吸有些不畅。

  但更让他混乱的是此刻的感受。明明不久前还在为那些沉重的期望感到厌倦,为什么现在,在这怀抱里,在高烧未退的昏沉中,他连推开的想法都生不出来?

  是生病让人变得软弱吗?还是兰波此刻展现的、从未有过的脆弱,像某种柔软的陷阱,让人失却防备?

  栗花落与一僵硬地任由兰波抱着,颈侧的湿意缓慢洇开。

  空气里是退烧药水、汗水和兰波身上冷淡气息混合的味道,稠得化不开。

  兰波是主动收紧手臂的人,是落下眼泪的人,却也是将一切情绪都精心控制在这场拥抱里、不容拒绝的引导者。

  而栗花落与一,被困在这片温热的牢笼中,病倦的身体和茫然的思绪让他失去了划定界限的气力。

  最终他也只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迟疑地、笨拙地,轻轻落在了兰波微微起伏的后背上。

  这个生涩的回应像一道无声的许可。

  兰波将他拥得更紧了些,埋在他颈窝的脸轻轻蹭了蹭,湿润的睫毛扫过皮肤,带来细微的痒。

  那拥抱里,自责与怜惜是真的,但某种更深、更晦暗的满足与占有,也如藤蔓般悄然缠绕。

  过了许久,兰波才稍稍退开一点,但手仍环着他。

  他用指腹很轻地擦过栗花落与一额角汗湿的金发,目光描摹过少年因为低烧而泛着淡粉的脸颊和迷茫的蓝眼睛,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像在哄慰易惊的鸟雀:“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栗花落与一迟钝地点了点头。

  兰波起身去倒水,很快端着一杯温水回来。

  他先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扶着栗花落与一坐起,将杯子递到他唇边。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