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229章

  兰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的脸颊。

  “莱恩……”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要撑住。”

  栗花落与一沉在梦里。

  梦是黑色的,像浸在墨水里,又像被塞进一个没有光的盒子。

  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但那种存在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触觉、听觉、视觉都被扭曲、拉长、打碎,然后重新拼凑成怪诞的形状。

  他感觉自己被浸泡在液体里。不是水,是更粘稠的、像机油一样的东西,带着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液体很冷,冷得像冰,但皮肤表面又传来被灼烧的痛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刺扎。

  他睁开眼睛,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晃动的光影,像透过装满水的玻璃瓶看世界。

  光影里有东西在动:细长的、像蛇一样的管子,银色的金属臂,闪烁的指示灯,还有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像幽灵一样在周围飘来飘去。

  维生舱,牧神实验室的维生舱。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破碎的片段:

  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手术灯,刀锋划开皮肤的触感,骨头被折断的声音,还有疼痛,无边无际的、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的疼痛。

  那些细管连接着他的身体手腕、脚踝、胸口、后颈,甚至直接插进脊椎里。

  管子里流动着不知名的液体,有时是透明的,有时是淡蓝色的,有时是暗红色的,像血液,但比血液更粘稠,更冰冷。

  那些液体流进体内,像毒蛇钻进血管,所过之处带来灼烧般的痛楚和麻痹般的冰冷。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在体内厮杀,将每一寸骨肉都碾碎、重组、再碾碎。

  昏沉、睡梦、疼痛、清醒。

  四种状态像旋转木马一样在意识里循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永恒的、令人发疯的重复。

  而在这一切之下,有东西在叫嚣

  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东西:憎恨、愤怒、毁灭欲,像黑色的岩浆在火山口翻滚,随时准备喷发,将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是魔兽,特异点「魔兽」,憎恨与毁灭的根源,混沌与破坏的化身。

  它在他体内苏醒,像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用爪牙撕扯着牢笼,用咆哮震荡着灵魂。

  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疼痛,每一次咆哮都让意识更加模糊。

  栗花落与一想逃,但他无处可逃。

  这具身体就是牢笼,这具被拼凑出来的、由代码和异能构成的躯壳,从一开始就是囚禁他的监狱。

  他们给他骨肉,给他力量,给他冠上“强大”的名号,却把无边的黑暗与无尽的疼痛全都塞进这具躯壳里,要他生生承受。

  日复一日的厮杀、挣扎、忍耐,那些所谓的骨肉早就在痛苦里消磨殆尽,碎成了灰。

  到最后,这具躯壳里什么都没剩下,只有流不尽的泪水

  不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是从灵魂的裂缝里渗出来的,证明黑之十二曾经真实地痛过。

  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再重来一次。

  这个念头像幽灵一样在意识里飘荡,没有具体内容,只有一种模糊的、近乎绝望的渴望:逃离,结束,或者……被拯救。

  但谁能拯救他?

  非人类被创造,本就注定只能是兵器。

  兵器不需要救赎,只需要被使用,直到损坏,然后被丢弃。

  栗花落与一在昏沉中挣扎,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一根稻草。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那些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幽灵,是更温暖的、更柔软的东西,像光,像温度,像……人类的手。

  那只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但带来的触感却异常清晰:粗糙的布料,冰凉的水,还有透过布料传递过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度。

  栗花落与一下意识地朝那只手靠过去,像飞蛾扑火,像冻僵的人寻找热源。

  他感觉到那只手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更小心地抚过他的额头,将一块新的、浸过冷水的布料敷上来。

  凉意像针一样刺进灼热的意识里,带来短暂的清明。

  他睁开梦里的眼睛,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视野依然模糊,但能看见一个轮廓: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金绿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森林,冰冷,但深处有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兰波。

  这个名字像钥匙一样插进记忆的锁孔,转动,打开一扇尘封的门。

  门后面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感觉:安全,归属,还有……疼痛。

  为什么是疼痛?栗花落与一想不起来。

  他只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像烙印在灵魂里的痛楚,不是□□上的,是更本质的、关于失去、关于背叛、关于被抛弃的痛。

  那只手移开了。凉意消失,灼热重新席卷而来,像退潮后又涨潮的海水,将他再次拖进黑暗的深渊。

  他沉下去,沉进更深的梦里。

  梦里,魔兽将他抱在怀里,或者说:吞噬。

  暗黑色的能量体像触手一样缠绕着他,将他拖进体内,与憎恨和毁灭融为一体。

  骨肉消融,像蜡烛在火焰里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摊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血液,但比血液更沉重,更冰冷。

  那是他的本质吗?一摊没有形状的、只会带来破坏的液体?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他只知道很痛,痛得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痛得想挣扎,但动不了,痛得想死,但连死亡都被剥夺。

  只有黑暗,只有疼痛,只有魔兽的咆哮在灵魂里回荡,像永恒的诅咒。

  现实里,兰波换掉了莱恩额头上的布条。

  少年的体温已经升得很高了,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像拉扯风箱一样的声音。

  兰波皱了皱眉。他解开风衣,检查胸口的伤口果然,伤口边缘开始泛红,皮肉肿胀,有黄色的脓液从缝隙里渗出来,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感染加重了。

  他拿起刚才打来的井水,用布条蘸湿,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水温很低,但碰到发炎的皮肉时,莱恩还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被扼住脖子的呜咽。

  兰波的手僵住了。他盯着少年痛苦扭曲的脸,然后狠心继续手上的动作。

  擦完伤口,他重新敷上布条,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夜色依然浓重,远处横滨方向的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像永不熄灭的余烬。

  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午夜,但【魏尔伦】还没回来。

  兰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焦躁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

  他要等【魏尔伦】带药回来,等莱恩撑过这个夜晚,等天亮,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更好的明天。

  横滨的夜晚比月见町热闹得多,但也混乱得多。

  白雾散去后留下的不是平静,是更深的动荡。

  建筑倒塌了大半,街道变成了废墟,尸体随处可见,有些被碎石掩埋,有些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开始散发异味。

  军警的车辆在主要干道上巡逻,车灯划破黑暗,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废墟。

  偶尔有零星的枪声响起,不知道是军警在清剿残存的异能者,还是不同势力在互相厮杀。

  【魏尔伦】站在一栋半倒塌的建筑屋顶,俯瞰着下方的景象。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金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从药店抢来的药品退烧药、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消毒水,还有几支注射器和生理盐水。

  抢劫过程很顺利,药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他手里的枪就吓晕了,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但打探消息就没那么顺利了。

  横滨现在像个巨大的漩涡,各方势力搅在一起,信息混乱得像一锅杂烩汤。

  军警在搜捕引发白雾的元凶,钟塔和公社的人在寻找失踪的超越者,异能特务科在试图控制局面,Port Mafia在趁火打劫,还有无数零散的小组织在浑水摸鱼。

  【魏尔伦】在废墟间穿梭,像一道影子,避开巡逻的军警,避开其他异能者,只从那些躲藏起来的普通人嘴里撬出零碎的信息。

  他听说白雾散去后,横滨死了很多人,大部分是普通人,死在那场莫名其妙的屠杀里。

  也听说有几个超越者失踪了,包括莎士比亚和加缪,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还听说军警在搜捕一个金发蓝眼的少年,据说那少年是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之一,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魏尔伦】听到这里时,眼神冷了几分。他没停留,继续寻找下一个信息源。

  最后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地下酒吧里,他听到了最有价值的情报涩泽龙彦的悬赏令被撤下了。

  不是取消了,是撤下了,像有什么更高的势力介入,强行压下了这件事。

  酒保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一边擦杯子一边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欧洲那边施压了,说涩泽应该是他们的‘财产’,要带回去处理。军警和异能特务科都不敢硬扛,只能放人。”

  【魏尔伦】没说话,扔下一张钞票,转身离开。

  他站在酒吧外的巷子里,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少,月亮被云层遮住,只透出一点模糊的光晕。

  欧洲施压……是公社?还是钟塔?或者两者都有?

  不重要,重要的是涩泽龙彦现在在他手里,而欧洲那边显然还不知道。

  这意味着他们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被发现行踪,不被抓住把柄。

  作者有话说:

  维生舱里的液体是温的,像羊水,像母体的血。

  无数细管从舱顶垂下来,针头刺进皮肤,刺进血管,刺进骨头,像树根扎进土壤,汲取养分,也汲取痛苦。

  栗花落与一悬浮在里面,金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开,眼睛闭着,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从针孔灌进来,灌进血管,灌进内脏,灌进每一个细胞。它们带来营养,也带来疼痛,像烧红的铁水在体内流淌,烙下永久的印记。

  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舱壁传来,模糊不清,像隔着厚厚的玻璃听雨声。

  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那些创造了他又折磨他的人,那些给他拼凑骨肉、冠以强大、又将无边的黑暗与无尽的疼痛塞进这具躯壳的疯子。

  他们在讨论参数,讨论耐受度,讨论下一次实验的时间。语气很平静,似乎是在讨论天气,又或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单。

  栗花落与一听着,做不出任何反应。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