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251章

  他现在看着莱恩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但又不是自己。

  那种感觉像灵魂出窍,看着自己的躯壳在对面走动,说话,微笑,但却明确知道那里面装的不是自己的灵魂。

  “生病了?”莱恩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落在他脸上,“脸色很差。发烧?”

  栗花落与一还是没说话。他感觉脑袋又开始痛了,那种钝痛从太阳穴往深处钻。高烧让他的判断力下降,反应变慢,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莱恩那张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莱恩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两米。他能闻到莱恩身上传来的气味。

  很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点咖啡的气息,普通,平常,像任何一个独居男人的味道。

  “抱一下。”莱恩说,这次语气里少了戏谑,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多了点临死之人的请求,“就当……见面礼。”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在崩溃边缘,像堤坝出现裂缝,洪水正在往里灌。

  一方面他知道不对,知道危险,知道莱恩这个人有问题;另一方面,他抗拒不了

  抗拒不了那张脸,抗拒不了那种诡异的熟悉感,抗拒不了身体深处某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确认“同类”存在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莱恩见此,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这次笑得真切了些,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满足?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太快,栗花落与一看不清。

  莱恩张开手臂。

  栗花落与一往前走了两步,走进那个张开的怀抱。动作有点僵硬,像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但还是完成了。

  莱恩的手臂环住他的背,力道不重,但很稳。

  两人的身高体型相差无几,拥抱时下巴刚好抵在对方肩头,呼吸拂过耳侧,温热,但带着点陌生的频率。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在拥抱另一个自己。

  皮肤的温度,肌肉的线条,甚至心跳的节奏,都那么相似,像照镜子,像回声,像某种完美的复制品。

  然后他感觉到痛,不是尖锐的刺疼,是种沉闷的、贯穿性的疼痛。

  疼痛从胸口正中炸开,像被人狠狠撕开皮肤,肌肉,肋骨,内脏,一直捅穿后背。

  疼痛来得太突然,太剧烈,栗花落与一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穿透他的身体,从前面进,从后面出,像被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莱恩。

  莱恩也正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像在微笑,又像在哭泣。

  “你图什么?”栗花落与一开口。

  莱恩没回答,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天空。

  栗花落与一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

  铅灰色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是达摩克利斯剑的光。

  他的剑,莱恩的剑,两柄剑的虚影在空中重叠,剑尖朝下,对准他们,然后缓缓降落。

  不是攻击,是……融合?

  剑尖穿透云层,穿透空气,穿透两人半拥抱的身体,像热刀切黄油,没有阻力,只有贯穿的实感。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剑身冰凉的触感、剑刃上那些复杂纹路划过皮肤时的细微摩擦,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很快,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栗花落与一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开始渗血,血珠一颗一颗冒出来,浸湿衣服,顺着身体往下淌。

  莱恩的胸口也在渗血,位置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连血珠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两人像被同一把剑钉在一起的标本,血流成河,但谁都没动。

  “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莱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耳语,“我帮你。”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莱恩的倒影,“你……”他开口,但没说完。

  莱恩笑着打断:“我是你的镜像。”

  他说话时,语气很平淡:“你切割出去的部分,你不要的东西,你拒绝的,你逃避的,全都扔给我了。我替你装着,替你背着,替你……活着。”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动了动,又继续说:“我没有过去。”

  “我的记忆是借来的。我‘记得’兰波,但我没有属于自己的兰波。我‘记得’公社,但那本年鉴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我养孩子,因为那是你的选择,所以我必须也想这样做!我选择演戏,因为我从来就不是‘自己’,我只是在演别人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血从两人胸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像融化的巧克力,缓慢蔓延,浸湿靴子,浸湿裤脚。

  栗花落与一感觉身体在变冷。生命力正在从伤口流出去,流进那摊血里,流进莱恩的身体里,或者……流进虚无里。

  “那张照片。”莱恩说,声音里带上一点困惑;“我带着它,因为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应该有过去’的证据。我扔掉它,因为每次看都会意识到:照片里的人是我,但不是我。”

  他看向栗花落与一,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真实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的迷茫。

  “你是我的源头。”他说,“也是我的虚无。因为你存在,所以我存在。因为你真实,所以我虚假。”

  血还在流。

  栗花落与一的意识在模糊,像浸了水的墨迹,边缘晕开,变得模糊不清。但他还在思考,他试图去理解莱恩的话,感受那种近乎荒谬的悲剧性。

  莱恩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他的悲剧不是“有”得太重,而是“无”得太轻,轻得像羽毛,像泡沫,像镜中的倒影,一碰就碎。

  而他自己呢?他的悲剧是“有”得太重,重到必须切割一部分出去,重到必须把那些无法承受的东西扔给另一个人,让那个人替他承受,替他痛苦,替他……存在。

  两人都在流血,都在变冷,都在靠近死亡。

  但谁都没放手,谁也没舍得放手。

  脚步声从集装箱通道的另一端传来,很急,很重,像有人在奔跑。

  然后是兰波的声音,带着惊恐,带着难以置信。

  “莱恩!”

  栗花落与一缓慢转过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兰波和【魏尔伦】从拐角冲出来,停在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地方,僵住了。

  两人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震惊,茫然,还有某种深层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们看见的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金发蓝眼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胸口被同一把巨大的、半透明的剑贯穿,血从伤口涌出,在地上积成一大滩暗红色的湖泊。

  两人都还站着,相互支撑,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眼睛半闭,像随时会倒下。

  【魏尔伦】先反应过来。他往前冲了两步,但被兰波拉住。兰波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达摩克利斯剑……”他喃喃。

  莱恩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他们。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们来了。”他说,“正好……做个见证。”

  他松开环住栗花落与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剑还贯穿在两人胸口,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一截,更多的血涌出来。

  栗花落与一身体晃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按住伤口,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根本按不住,剑还在,伤口还在扩大,血还在流。

  他看见自己的血和莱恩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两杯倒在一起的水,融合,稀释,变成同一种颜色,同一种温度,同一种……存在。

  莱恩也低下头,看着那摊血,看着两人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看着那把悬浮在空气中、连接两人的达摩克利斯剑。

  然后他大声笑着,像终于完成了某件期待已久的事,像终于找到了答案,像终于……解脱了。

  “这下……”他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们一样了。”

  他身体往后倒。

  剑还贯穿着他,也贯穿著栗花落与一。

  他倒下的力道把栗花落与一也带倒了,两人像连体婴,像双生树,像镜子和镜像,同时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叠的撞击声。

  血溅起来,像暗红色的雨,落在脸上,落在手上,落在眼睛里。

  栗花落与一躺在地上,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看着那两柄重叠的、正在慢慢消散的达摩克利斯剑,感觉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离开身体,一点点沉入黑暗。

  最后听见的声音是兰波的嘶吼,和【魏尔伦】急促的呼吸。

  还有莱恩的最后一句话,很轻,似叹息又似告别。

  “再见……”

  然后视野里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现实里,血还在流,暗红色的液体从两个一模一样的身体里涌出来,顺着水泥地面的细微倾斜缓慢蔓延,像两条汇合的溪流,最终融成一滩不规则的、不断扩大的湖泊。

  空气里有股浓重的铁锈味,混合着海腥和柴油的气息,闻起来像屠宰场混合了化工厂。

  兰波站在原地,盯着那滩血,盯着血里躺着的两个人,感觉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点气音。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试着去理解,理解莱恩,理解栗花落与一,理解【中原中也】口中那些破碎的、关于莱恩过去的描述。

  但他做不到啊!?莱恩的过去是怎么样的?谁知道啊?到底谁知道?只有【中原中也】知道一点片段,但那够吗?够解释眼前这幅画面吗?

  莱恩痛苦就可以带着栗花落与一去死吗?凭什么呢!凭什么?

  他和【魏尔伦】费了多大劲才跨过世界壁垒?在伦敦追着「壳」的能量残留,在时间裂缝里摸索,差点被卷进时空乱流,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世界,找到横滨,找到码头区。

  结果呢?结果就看见这个?两个人抱在一起,被同一把剑贯穿,血流满地,然后同时倒下,死了?

  这么草率?!

  这就是威尔斯口中的“代价”吗?那个时间能力者预见的“结局”?

  上帝啊,别搞笑了好吗?莱恩会自杀吗?显然不会!

  他还有中原中也没找到,还有江户川乱步没找到,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怎么可能轻易和别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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