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9章

  整个过程中,兰波的话并不多,只是偶尔在他换好衣服出来后,给出“oui”(好)或“non”(不好)的简短评价,或者亲自上手帮他整理一下衣领、袖口。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仔细。

  当栗花落与一试到第五套一件墨绿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黑色工装裤时,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站在试衣间门口,用眼神表达着“有完没完”。

  兰波打量了他几眼,这次点了点头:“Prends ??a.”(这件要了。)然后他指向旁边椅子上堆成小山的、已经确定要买的衣服,“Et ceux-là.”(还有那些。)

  栗花落与一看着那堆衣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Trop.”(太多了。)

  兰波像是没听见,直接走向收银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店员笑容满面地计算着金额,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字。

  兰波眼都没眨,利落地刷卡签字。

  提着好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店铺时,栗花落与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店的招牌。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蓝色的眼睛,心里嘀咕着这得买多少黄油土豆才能吃完。

  走在前面的兰波脚步不停,只是淡淡地抛过来一句:“Prochaine fois, pour les chaussures.”(下次,买鞋。)

  栗花落与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巴黎公社统一发放的、毫无特色的黑色训练鞋,第一次对“假期”感到了些许沉重的压力。

  事实证明,栗花落与一的预感是对的。

  他的假期根本谈不上高兴。

  在假期开始前,兰波就带着他连轴转了好几天任务,睡眠几乎都是在飞机头等舱里断断续续凑合的。

  好不容易熬到假期,栗花落与一只想彻底瘫在沙发上,把大脑放空,最好能像块真正的黄油土豆一样在阳光下慢慢烤化。

  然而,兰波显然对“假期”有着不同的理解。

  “Réponds-moi en fran??ais.”(用法语回答我。)

  兰波拿着一本基础法语对话书,指着上面的句子,声音平稳无波。

  他们此刻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窗外是难得的巴黎阳光,而栗花落与一却觉得比出任务还难熬。

  栗花落与一瞥了一眼书上的句子“Comment vas-tu aujourd'hui?”(你今天怎么样?)。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石板正在疯狂提示标准答案,但他就是不想配合。

  最后含糊地咕哝了一句:“…Fatigué.”(累。)

  兰波像是没听见他这敷衍的回答,又指向下一句:“Et qu'as-tu mangé pour le petit-déjeuner?”(那你早餐吃了什么?)

  栗花落与一:“……”

  他决定放弃治疗,直接用日语小声抱怨:“了我吧…”(杀了我吧…)

  兰波眉头微蹙,显然没听懂日语,但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合上书,绿色的眼睛盯着栗花落与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Tu dois devenir un Sur-dépassement. Tu dois être à mes c??tés.”(你必须成为超越者,你必须站在我身边。)

  栗花落与一直接向后一倒,瘫在地毯上,用行动表示:“Trop… fatiguant…”(太……累了……)

  说认真的,他宁可去跟Vouivre的精神污染搏斗,也不想坐在这里进行这种枯燥的“学习”。

  看到少年这副油盐不进、生无可恋的样子,兰波沉默了片刻。

  老师说黑之十二号是属于“武器”和“工具”的定位,可他看着眼前这个瘫成一片、金色发丝散落在地毯上、浑身散发着“不想努力”气息的个体,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再次涌动。

  兰波换了一种方式,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Si tu peux avoir une conversation simple en fran??ais,”(如果你能用法语进行简单的对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栗花落与一的反应,“je t'emmènerai dehors. Là où tu veux.”(我就带你出去,去你想去的地方。)

  瘫在地上的栗花落与一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出去玩?不是任务,不是训练,是真的“出去”?

  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蓝色的眼睛带着点怀疑,看向兰波。兰波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权衡利弊只用了三秒。

  假期就剩这么几天了,与其天天被按着头学这学那,不如争取点实际福利。

  虽然他严重怀疑兰波定义的“出去玩”和他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但总比困在屋里强。

  “……Vraiment?”(真的?)他试探着问,发音依旧生硬。

  “Oui.”(嗯。)兰波肯定地点头。

  “D'accord.”(好吧。)栗花落与一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重新捡起了那本法语书,一脸壮烈地指着刚才那句“你今天怎么样”,用堪比初学者、但至少清晰了不少的语调重复:“Comment… vas-tu… aujourd'hui?”

  为了可能存在的、真正的“假期”,他决定暂时把对学习的深恶痛绝和对兰波复杂的不满都先放一放。

  毕竟,口头承诺也是承诺,万一呢?

  第11章

  【11】

  诚如栗花落与一所料,兰波口中的“出去玩”和他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哪个正常人会把“扫墓”定义为“出去玩”?而且扫的还是他“保尔魏尔伦”本人的墓。

  站在一片略显萧瑟的墓园里,看着眼前那块简洁的墓碑,栗花落与一感觉吹过脖颈的风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这算什么?一种另类的、深刻的“交心”吗?

  兰波的过去,他对“十二”未来的期望,以及那个栗花落与一本该成为、却拼命抗拒的“人”的形象……全都聚集在这块冷冰冰的石头前了。

  真让人不爽。

  兰波将一束简单的白色雏菊放在墓前,站直身体,侧头看向一脸木然的栗花落与一,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C'est ma propre tombe.”(这是我自己的墓。)

  栗花落与一:“……”

  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兰波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目光重新投向墓碑,用那种栗花落与一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跟上、还时常卡壳的语速,缓缓说道。

  “Avant d'entrer dans la Commune… je n'étais qu'un gamin de la campagne. Mon père… ivrogne. Ma mère… femme au foyer. Après que mon père ait commencéà jouer… ma mère nous a élevés, ma s??ur et moi… difficilement.”

  (在进入公社之前……我只是个乡下孩子。我父亲……酒鬼。我母亲……家庭主妇。在我父亲开始赌博后……我母亲艰难地拉扯我和妹妹长大。)

  他的法语似乎也因为过去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口音,句子也因为回忆而断断续续。

  栗花落与一努力捕捉着关键词

  “campagne”(乡下)、“père”(父亲)、“ivre”(喝醉)、“mère”(母亲)、“s??ur”(妹妹)、“difficilement”(艰难地)。

  他大概拼凑出了一个并不幸福的童年轮廓。

  兰波停顿了很久,久到栗花落与一以为他说完了。

  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细微的呜咽。

  然后,兰波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低沉了些:“Mais je… j'ai dé??u son espoir. Alors… considère que je suis vraiment mort en prison.”(但是我还是……辜负了她的希望。就当……我是真的死在监狱里吧。)

  “Prison”(监狱)这个词,栗花落与一听懂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兰波,对方依旧望着墓碑,侧脸线条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氛围沉重得几乎凝滞,栗花落与一浑身不自在。

  他看懂了,兰波在向他袒露过去,一个沉重、糟糕的过去。这比让他去对付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还让栗花落与一难受。

  安慰人?他连和不太熟的人并肩走路都会觉得尴尬,更别提处理这种明显带着创伤的倾诉了!这感觉简直堪比被不熟的女子高中生硬拉着一起去上厕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节哀”?“都过去了”?这些话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站得离兰波近了一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兰波自然垂落的手背。

  触之即离。

  像一片羽毛掠过,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迅速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专注地研究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形状,只留下一个微微发红的耳尖暴露在空气中。

  兰波似乎怔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凉的触感。

  他没有转头去看栗花落与一,只是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墓园里依旧安静,只有风声。

  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沉重,和这份笨拙到近乎可笑的“回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初冬清冷的空气里。

  墓园里那股无形的尴尬和沉重感依旧如影随形。

  人在极度不自在的时候,总会找点事做。

  兰波还沉浸在某种低气压里,而栗花落与一已经因为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袖子反复擦拭那块刚离开的墓碑,直到意识到这行为有多怪异才猛地停手。

  从墓园里出来,兰波带着他在巴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同于任务时的疾行,这次步履缓慢。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兰波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Tu veux bien… entendre mon passé?”(你愿意……听听我的过去吗?)

  栗花落与一正低头看着自己沾了点灰的鞋尖,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扯出一个近乎“憨厚”的、实则透着点麻木的微笑:“Je peux… refuser?”(我还能……拒绝吗?)

  兰波没理会他这小小的讽刺,或者说,他此刻更需要一个倾听者。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语速依旧不算快,句子也时常不连贯,但足够栗花落与一连蒙带猜地拼凑出一个轮廓。

  兰波的异能并非天生。是在十四岁那年,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高烧,突然降临。

  对一个生活在小镇、未来仿佛已被钉死的少年来说,这简直是天降的“惊喜”(亦或是惊吓?)。

  那时的兰波也曾做过英雄梦,简单收拾了行囊,然后……离家出走了。

  他靠着并不充裕的盘缠,一路辗转来到巴黎。

  而他看到的巴黎,并非梦想中的花都,而是人间炼狱。

  “Prison…”(监狱……)兰波吐出这个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毫不意外地因为某些冲突被抓了进去。又因为异能者的身份,被无罪释放。后来,兰波站在巴黎公社的门前,不知是请求还是某种命运的牵引,被波德莱尔发现并“捞”了出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