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第8章

  兰波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别处。

  洗完澡,栗花落与一穿着一身崭新的睡衣与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走出来。

  兰波拿起干燥柔软的毛巾,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仔细地帮他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金发。

  兰波大概能理解栗花落与一那种近乎偏执的、厌恶血迹沾染自身的洁癖,每次任务回来,他都要反复清洗。

  栗花落与一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兰波站在身后,打开吹风机。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嗡嗡作响。他昏昏欲睡地半阖着眼。

  在明亮的光线下,他那头柔软如同融化阳光的金发,与他此刻略显冷淡困倦的表情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然而,若是仔细端详,便会发现这具躯壳被塑造得何等精妙。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东方瓷器,五官线条流畅柔和,并不是那种刀削斧凿的锋利,而是带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神性的精致。

  长而密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尖下是色泽很淡、形状优美的唇。

  这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纯粹到令人屏息的美貌,如同博物馆里珍藏的古典雕塑,或是神话中偶然误入凡间的精灵,带着不染尘埃的疏离感。

  头发吹到半干,兰波顺手拿过一旁的护发精油,倒了一些在掌心。

  栗花落与一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偏头躲开:“Non.”(不要。)

  他对自己的头发向来没什么耐心,更不懂保养,年轻就是他挥霍的资本。

  兰波的手稳稳地按在他的发顶,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Si.”(要。)

  精油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

  最终,栗花落与一还是妥协了,任由兰波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进行着他并不理解的“护理”。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一部新上映的法语电影。

  房间里只有电影的对白和背景音。

  当女主角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戏剧性的语调对男主角说出:“Je joue le r??le de champignon dans ta forêt!”(我在你森林中扮演的角色太蘑菇了!)

  这句听起来有些无厘头的台词时,栗花落与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栗花落与一赶紧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一部分是因为这句滑稽的台词,更多的是因为任务结束,意味着接下来有一周的假期!

  而且,他还发现看电影学法语,比兰波那种一本正经的教学方式快多了,也有趣多了!

  兰波侧头看着他脸上罕见的、轻松的笑意,眼神柔和了一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趁此机会说点什么,聊聊任务,聊聊未来,或者只是聊聊这部电影。

  但看着栗花落与一很快又收敛了笑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一副拒绝深谈的模样,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遥控器,将电影的音量稍微调低了一些。

  电影片尾曲轻柔地流淌在客厅里,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员名单,彩蛋里女主角笑容灿烂,与男主角紧紧相拥。

  栗花落与一伸了个懒腰,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因假期和轻松剧情带来的浅淡愉悦,他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开口,用他那依旧生硬、词不达意的法语评价道:“Heureux, non?”(开心,不?)

  这句话语法混乱,更像是不太理解复杂情感表达的孩子,直接将感受与疑问拼接在一起。

  兰波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栗花落与一被屏幕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他沉默了一瞬,才用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回应:“Une fin de conte de fées standard. Il est normal de ne pas être aussi heureux.”(标准的童话幸福结局。不会幸福得那么彻底,很正常。)

  兰波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电视的光线明明灭灭,映得栗花落与一金色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他似乎没太听懂兰波这句带着点愤世嫉俗的话,只是觉得气氛好像突然沉了下来。

  兰波微微侧过脸,避开了那过于纯净的蓝眼睛的注视,但最终还是转回头,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低声唤道:“…… Douze.”(十二。)

  “Mmh?”栗花落与一发出一个带着疑惑的鼻音,转过头,澄澈的眼底是全然的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电影结束了,兰波却突然变得如此……严肃。

  正是这种毫不作伪的疑惑,让兰波心头那股无名火与无力感交织得更加猛烈。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执拗:“Dans mon c??ur, tu es un être humain. Pas un outil, pas un monstre.”(在我心里,你是人类。不是工具,不是怪物。)

  兰波顿了顿,绿眸紧紧锁住栗花落与一,“J'espère que tu peux laisser le passé derrière toi. Vis pour toi-même, en tant qu'humain.”(我希望你能放下过去。作为一个人,为你自己而活。)

  这段话通过石板的翻译,清晰地传达到栗花落与一的脑海。

  金发少年脸上的慵懒和残余的轻松笑意瞬间冻结、碎裂。

  他漂亮的眉头蹙起,看似还在努力消化这句长句的含义,但周身的气息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那双原本映着屏幕微光的蓝眼睛,此刻像骤然封冻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再看兰波一眼。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身上那件柔软的米白色睡衣,此刻也遮掩不住他瞬间绷紧的、显得有些单薄孤寂的背影。

  他径直朝着楼梯口跑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Je suis Ghoul.”(我是【魔兽】。)

  跑上楼梯前,栗花落与一固执地、用清晰了许多的法语,扔下了这句话。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捍卫什么。

  “Devenir... humain?”(成为……人?)

  少年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兰波的话语却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然后,他说不要。

  因为,他在意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过去,厌恶这具被改造的身体,痛恨那些迫使他双手沾满鲜血的任务。

  他的苦难没有得到真正的理解和抚慰,他的喜怒哀乐也从未被真正怜惜过。

  那些所谓的“关心”和“引导”,背后是否也藏着利用和掌控?

  毕竟,这个项圈还牢牢锁在他的脖子上。

  成为人类?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去感受、去生活?对他而言,这听起来不像救赎,更像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或者是另一个需要他去完成的、令人疲惫的“考验”。

  少年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兽,固执地守着自己那片混乱而冰冷的世界,将那扇可能透进一丝光亮的心门,彻底关上。

  第10章

  【10】

  栗花落与一是在早上九点被兰波轻轻摇醒的。

  好在睡眠于他而言只是种生理需求,而非享受,他根本没有起床气这种东西,否则大概会下意识用重力给扰人清梦的家伙来个狠的虽然他现在依旧打不过兰波就是了。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兰波自认已经摸清了栗花落与一的些许本性。

  这个从实验室维生舱里醒来、第一眼看到他的存在,并未完全沦为预设的武器。

  在那副精致却时常空洞的躯壳下,竟然悄然生出了属于人类的白皙灵魂,甚至有了自己独特的喜好。

  实验日志里那上千条人格程序代码,没有一条提及“黄油土豆”,可他就是喜欢。

  趁着栗花落与一去洗漱的功夫,兰波从衣柜里挑出一套浅灰色的休闲装和一件白色连帽衫,放在床边,然后下楼准备早餐。

  等栗花落与一穿好衣服,慢吞吞地走下楼梯时,毫不意外地看到餐桌上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片和一小碟深紫色的蓝莓果酱。

  他坐下来,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然后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兰波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想起昨晚那部爱情片里患有先天性牙肉萎缩的男主角。

  他的好搭档,该不会是看进去了,在无意识地模仿吧?

  栗花落与一在心情尚可、不闹别扭的时候,通常很乖顺。

  吃完早餐,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兰波给他打理那头过长的金发。

  兰波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柔软的发丝间,最后编了一个利落又不会太女性化的侧边麻花辫,用一根深蓝色的发绳固定好。

  栗花落与一其实并不知道今天要去哪里,但他并不太在乎。

  假期第一天,他潜意识里觉得兰波这个“保父”应该做不出剥夺孩子宝贵假期的事情。

  然而,当兰波带着他停在一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服装店门口时,栗花落与一脸上那点闲适瞬间消失了。

  “Non.”(不。)他斩钉截铁地说,脚步钉在原地,不肯再往前一步。

  栗花落与一对购物毫无兴趣,尤其是在被人盯着的情况下试衣服。

  兰波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绿眸平静无波,只是伸手轻轻推了他的后背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Entre.”(进去。)

  店内光线明亮,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衣物。

  兰波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休闲区,开始挑选。

  他拿起一件烟灰色的软质毛衣在栗花落与一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转而拿起一件海蓝色的条纹衬衫。

  栗花落与一像个没有感情的衣架子,面无表情地任由兰波摆布。

  兰波拿起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递给他:“Essaie.”(试试。)

  栗花落与一抿着唇,不动。

  兰波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将那件开衫又往前递了递,眼神平静却坚持。

  僵持了十几秒,栗花落与一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把抓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当他换好衣服走出来,站在试衣镜前时,兰波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镜中的少年,被柔软的米白色包裹着,金色的发辫垂在一侧,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感,倒增添了几分干净的少年气。

  “??a te va bien.”(很适合你。)兰波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栗花落与一瞥了一眼镜子,没说话。

  不可否认,这衣服确实比他自己那几件轮换穿的舒服,颜色也顺眼。

  但他嘴上绝不承认。

  兰波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又挑了几条裤子和几件内搭,一股脑塞给他,言简意赅:“Encore.”(继续试。)

  栗花落与一:“……”

  他认命地抱着衣服,再次钻回了试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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