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小翠与钱小姐刚好相反,她虽然做着绝对不能有小孩的工种,但内心却十分渴望成为母亲,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做姐儿的姑娘入行之前都要喝“绝子汤”,按传统理论来解释,这药属于“极寒”、“破血”之物,能起到避孕作用。
这类汤药从西医角度来说,确实有“避孕”效果,但与现代避孕药物不同,她们喝的“绝子汤”根本无法保障安全,有些还有很大的毒副作用。
它们不一定能阻止受精,但能让子/宫这片“土壤”,变得极其贫瘠和危险,让已经形成的“种子”(受精卵)无法“生根发芽”(着床)
“绝子汤”中最有效的是含有汞、砷、铅类的重金属成分的汤剂药丸,效果很好,能迅速导致不孕不育,但副作用……显然在几乎所有的姐儿身上都有充分的验证。
另一种纯草本的药方,主要靠麝/香、藏红花、桃仁、三棱、莪术等药材。不说其他几种,麝/香这位药材几乎出现在所有宫斗题材的影视剧中。
后宫妃子们争宠的手段之一,就是给对手衣食住行里想方设法加麝香,让对手流产滑胎。因为麝香能强烈促进子/宫平滑肌收缩,干扰着床过程,导致胚胎剥落流产。
其余还有犀/角、黄连等药材制成的避/孕/药,作用机制也都是靠干扰女性内分泌改变子/宫激素环境,影响受孕。
也不知因为小翠喝的“绝子汤”是假的,还是药量不足或根本无效,总之,她“幸运”地怀上了孩子。
03
小翠身材娇小清瘦,加之营养不好,已经进入孕晚期了却依旧不怎么显怀,并没有引起老鸨和其他姐妹的注意。
但她自己并不敢声张,也不能停止接客,只能频繁找些借口推辞,还常常会遭到老鸨的一顿打骂。
她原本对这个小生命能否存活不抱希望的,但眼看马上足月,孩子竟然平安无事,每天都能感受到活力满满的胎动。小翠便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个孩子。
“我已答应她,待孩子出生,就不要做妓馆姐儿了,来我店中帮忙,学习手艺,养活个孩子应当不是问题。但生产之前的这段时间……”云娘非常为难。
孕晚期不能再做激烈运动,同房行为更是危险,妓馆鱼龙混杂变/态老登比比皆是,难保哪天遇到个难伺候的恩客,一尸两命也很有可能。
云娘原本想将小翠安置在自己店里,但营业时太过吵闹休息不好,也没有可以休息生活的条件。接到自己家中……她与甲丁房子并不大,也有诸多不便。
考虑到甲丁最近的状态,宋连大概明白云娘的顾虑。
“还有最重要的,小翠本就是姐儿出身,现在又怀了孩子……”她再次压低声音,“宋检法可记得我们在河边发现的尸段?”
那也是一个怀了孩子的妓馆姐儿,被“大黑天神教”的疯狂信徒“荡秽新生”了。
所以云娘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李士卿的宅子。和钱员外一样,她看中的也是李士卿密不透风的安保系统。当初就是李公子的符纸,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现在也想恳请李公子救救小翠。
她来之前也做好了李士卿一口拒绝的心理准备,毕竟李公子专心于清修,家中别说是孕妇,就连她想要去做客也得打三五次申请。
但云娘没有想到的是,在李士卿犹豫之前,宋连竟然先开口说不了:“这可能……不太行……”
宋连叽里呱啦一口气把钱小姐的事说了一遍,李士卿在旁虽然不发一言,但委委屈屈的表情也是在强力附和宋连了。
“就是这么个事儿,现在连我俩都被迫有家不能回了。我看你说的那个小翠姑娘人挺善良,与钱媚娘同住一个屋檐下,恐怕天天受欺负,更不利于保胎。”
云娘一听,竟然有如此色胆包天的狐媚子,赶在她宋师父李公子家中撒野,二话不说要去会一会。
怎么说呢,宋连再次心想事成了。
04
三人刚刚走到李宅门口,就听见拐角处传来娇滴滴莺莺燕燕的呢喃声。李士卿立马绷直了身体,宋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云娘就已经了知一切了。
她没有进门,而是循着声音转到了另一边,先看到的是一双踩在砖石上的脚,穿着布鞋,上面都是尘土,正努力向上点起。再往上看,是一条青色的粗布裤子,再往上是一件短衫,腰上缠着黑色束绳。
两只手臂费力地攀着李宅的墙头,脖子使劲向前够着,太用力而爆出了青筋。
云娘看不到这男人的脸,但听到那水渍渍的声音也知道他与院中那狐媚子在干什么。
娇滴滴的肉麻话实在不堪入耳,被那女子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来,说的那男人都红温了。
云娘原本以为这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那渍渍吻声不减反强,还多了别的不可描述的音浪。
两人忘情地在墙头火辣辣,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围观的云娘。这男人彻底无法自持,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自己的一只手从墙头扯了下来,对着自己的裤子就要伸/进去。
正赶上宋连与李士卿也走了过来,堪堪撞见这刺激的一幕。李士卿立刻低头,嘴里念念有词。宋连则两步冲过去要捂云娘的眼睛。
云娘何许人也,虽然也被这场面惊掉了下巴,但她才不来娇羞避讳那一套,当即甩开了宋连的手,张口就是一声大喊:“臭流氓!不要脸!”
这一嗓子把那男人吓够呛,一个趔趄从墙头跌落到砖石下面,一屁墩摔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当是哪家的野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这儿行此苟且之事!原来是两个没皮没脸的臭流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家祖坟头吗?!敢在这里撒野疯?!”
那男人被吓得软榻,提裤子想跑,但云娘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下,指着两人的鼻子,火力全开:
“哟!这不是钱家的大小姐吗?怎么着,府上的高床软枕睡得不舒坦,非要爬到这墙头上来吹风?还是说你们钱家的家风,就是和不三不四不知哪来的泼皮无赖,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做这等猪狗不如的腌事?!”
“你还是个男人吗?敢当着老娘的面掏/裆,倒不敢正视老娘的眼睛了?!把袖子放下来!手挪开!刚才那股子浪劲儿都去哪了?!我呸!真是脏了我家这块地,污了我家这面墙!”
“还有你这狐媚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公子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把你当个人敬着,你倒好,转过头就把外头的野男人往家里勾!你这是觉得我们家门楣太干净,非要泼上一盆狗血才舒坦?!”
“在人家家中借宿还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看我今天不揍得你喊我奶奶!”
云娘卷起袖子,从地上抄起一根晾衣服用的竹竿,狠狠地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你这泼皮无赖!再敢在附近出现,我见一次打一次!打得你上边下边都抬不起头!”
05
那男人拽着裤腰狼狈地跑,还想维护一点点不存在的男子尊严,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被云娘一竹竿砸到了小腹,捂着肚子快步跑远。
云娘拍拍手,一脚蹬开大门,朝院子里大喊:“来啊,钱大小姐,让姑奶奶瞧瞧你这大家闺秀,也闻闻你那一身的骚臭!”
宋连与云娘相识数载,第一回见识到她真正的实力,吓得一声不敢吭,当场就在心中为甲丁点了根香。
李士卿嗯啊两声,同宋连认真道:“我想请甲丁与云娘搬回家中同住……”
作者有话说:
想拥有云娘的嘴
再也不用每天深夜回想起白天被怼得哑口无言的窝囊劲儿,气得整夜失眠……
第174章 半点红唇无人尝,炒肝赛过佛跳墙
01
钱小姐在云娘小钢炮一样的口头打击中落荒而逃, 一头钻进自己房间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就是不敢出来和云娘当面对线。
云娘也不恋战,反正这丫头还要在这里霍霍几天, 她有的是时间教她做人。现下最重要的是听宋连同步她缺失的案件进展。
宋连将红玉案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复述了一遍,云娘听后也只是无限感慨,说自己其实足够幸运了,虽然无父无母的, 但有手艺傍身, 走南闯北也吃过不少苦头,但相比之下已经十分幸福。
这话意外的得到了李士卿的响应:“你的确是有福之人。”
要知道,高冷之花李公子可是从不主动评论别人因果的,突然这么说, 想必是算到了些什么。
“是吗是吗?你还看到什么?只说好的就行!”
李士卿定定看了云娘一会儿, 说:“我这宅子也算你命格转折之地, 你可同意?”
云娘:“当然啦!我在这里重生一次, 还学了验尸的本事,李公子家自然是我的福地!”
李士卿表情柔和许多,继续说:“若你能在此多清修些日子, 还能吸收更多宅邸之精华, 增添更多福气……”
云娘一开始还认真听李士卿说话, 听到后半段便觉得变了味,再细细一琢磨,立刻就明白了李士卿的用意。她眯着眼对李士卿说:“李公子, 以前我求着登门的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拒绝呢!”
李士卿:“日月流转, 世事变幻, 当时是当时,现下是现下……”
云娘咯咯笑了:“你就是想让我来镇住隔壁那狐媚子小妖精呗!”
小心思被看穿了, 李士卿摸摸鼻子。
02
宋连倒了一点鲁米诺试剂在琉璃瓶里,跟云娘讲的是这是他和李士卿共同研发的“幽血引”。
“此药水,能显现出擦拭过的血迹。”宋连用尽可能简短的方式解释了,血液中有一些成分是很难被外力擦干净的,而“幽血引”的作用就是与那些看不见的成分发生魔法反应,使得被清理的血迹也能清晰显现。
为了验证其真实性,宋连决定自伤一针,弄点血迹现场演示。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行动,云娘抿了嘴唇“咔吧”一咬,一滴血珠就从破口溢出。她用手将血珠擦拭下来,抹在一只白瓷杯上,又用帕子仔细擦拭干净,确保完全看不出来。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只在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她看着宋连,眼神都是催促,让他赶紧展示那神奇的药水吧!
宋连再次被云娘的雷厉风行震惊得一愣又一愣,拿起琉璃瓶小心滴了一滴鲁米诺试剂,又让李士卿将房内窗户紧闭灯烛灭掉,制造黑暗环境。
只须臾,在一片黑暗中,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凭空在瓷杯上绽放开来!
“果然是‘幽血引’!”云娘差点尖叫出声。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看到过的最神奇的魔法!
宋连让她小点声音,说:“此法结合了李公子家传的一些秘术,绝不可外传。因此也不能普及到我们日常勘验工作中去。只能在遇到棘手的情况下,偷偷试验。”
云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懂了,这是邪修,不能公开!”
悟性真好,宋连再次为有如此聪慧的徒弟感到欣慰。而李士卿则沉默着黑脸,不过室内太黑,无人在意。
03
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检测了青翡房间中搜出的那把匕首,上面果然也发出幽幽蓝光。
“匕首上确实有过血迹,而且只在刀刃处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说明伤口不深,但狭长,与红玉脸上的割伤也能对应。
其实严格来说,没有DNA检测的情况下,宋连并不能因此认定匕首上的血迹就是红玉的。但现在没有更先进的设备,只能凭借因果链、证据链做一番合理推测。
他们还尝试用古法手段提取了刀柄上的指纹,但因为刀柄上镶了碎钻,无法保留完整的指纹,这条路也走到了死胡同。
“以现在的线索推断,很大概率是:红玉出于某个原因突然自残,因为身体已是病入膏肓,于是意外死亡。在她死后,有人先发现了尸体,但没有马上报官,而是将匕首拿去嫁祸给了青翡。”云娘推断:“此人定是与青翡有过节的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这个人也知道红玉与青翡的过节,还知道红玉死前,青翡去和她见了面。这么说起来……似乎只有巧儿了!”
这的确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不过……
“也不排除青翡是第一发现人,青翡拿走了匕首,以为擦干净藏起来就无人发现了。”宋连补充,“尽管这是一个很蠢的行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们又推测了其他几种可能性,都没有实质证据,只作为可能性保留。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很晚了,相国寺的僧人敲过梆子,宋连才意识到已经晚上9点了,紧接着,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你们没吃晚饭?”云娘问道。
李士卿过午不食,只有宋连,蔫巴巴说:“没顾上呢。”
“我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不行叫店里送些吃食过来!”
三人拉开房门,迎面就看到钱小姐一脸不怀好意站在门口。她先是看了看云娘,又分别打量了宋连和李士卿,最后越过三人看向身后黑黢黢的房间。
“哟~两男一女在这黑灯瞎火的屋子里……”钱小姐捂嘴咯咯笑:“亏你骂的那么难听,啧啧啧,自己不也玩得挺花?”
她扭着腰走到云娘面前:“好姐姐,别这么自私呀,独享两个俊俏公子多没趣,算我一个,保准让你们醉生梦死!”
云娘翻了个白眼,膀子一甩又骂了五分钟。
钱小姐一开始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后来也招架不住,脸上青一下白一下红一下,跟理发店门口的旋转灯牌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