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他觉得,是时候见见那位神秘的“大黑天神”了。
05
宋连最近“忙”于巧儿身份的确定,李士卿“忙”着去地愿寺同高僧修行,两个人默契的很少回家,故而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于是当宋连疲惫地走到李宅门口,看到李士卿还是那样一身白笔挺地站着等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士卿有话要同他讲了。
李士卿的房间里还是那么简朴,整整齐齐,清清冷冷,跟没人住似的。
“喝茶吗?”他问宋连。
“不喝了,天冷,水喝多了尿多,上厕所忒冻屁股!”
李士卿啧啧两声:“宋检法你……”
“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宋连看了眼门外,就怕一个婀娜多姿的“鬼影”敲门。
“莫担心,钱小姐睡得沉。”
宋连松口气,紧接着又提起心吊起胆:“你你你对她做什么了!下药了?”
李士卿一脸无语看他,宋连咳嗽两声:“你也不是没对我干过这种事……”他强行扯回了话题,问:“说吧,什么事啊?”
李士卿先问了宋连关于“量子纠缠”的问题,让宋连再跟他详细说一遍。
五脏图案子之后,他们就量子力学曾经展开过一场讨论,当时宋连大概跟他说了一遍。但是量子力学这东西,宋连也只是在短视频刷到过浅表的讲解,跟李士卿说的也是一知半解。
再说一遍也差不多,无非就是:世界原本是一片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概率。知道有一个“观测者”,试图去“观测”的时候,组成这个世界的粒子就会一瞬间从不确定“坍缩”成为确定。而“量子纠缠”的大意则是,两个“同文同种”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其中一个发生变化,另一个会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应变化即便它们相隔宇宙两端它们之间的信息传播超越了光速。
李士卿认真消化了一遍宋连的“科普”,然后提出了一个设想:
如果有一个“意识”,通过某种强大的“心识”,借助了一次强大的“天雷”所引发的时空叠加态,在多种万分之一的可能之下进行了一场单向的“观测”,成功“锚定”了宋连的“量子坐标”,引发了一场量子纠缠,或者说……置换……
“你说的似乎很科学,但这么低概率的事情其实已经很不科学了……”
“但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是一种可能。”李士卿说,“如果意识的观测能在特定条件下造成置换,那么只要复刻一次这个条件……”
“我就能回去了!”
李士卿点点头。
宋连继续分析:“现在的问题就只有:一、是谁的‘意识’对我进行了观测;二、是谁提供了‘心识’的能量。”
作者有话说:
在这一刻,麦克斯韦、赫兹、托马斯杨、海森堡、波恩、波尔、薛定谔、冯诺依曼、普朗克、爱因斯坦……
灵魂附体!
第180章 D实景沉浸式还原犯罪现场
01
两个人的量子佛学讨论没能继续深入下去, 新的案子就来了,并且,这次的被害人就横尸在李士卿家门口。
一直以来都坚持不懈挂在李士卿家墙头锻炼核心力量的那个贫民男人, 现在终于撒手人寰了。死因很简单吊死的。
“他生前被挂在这里,”宋连指着墙头的一摞瓦片,“墙面有挣扎过的痕迹,绳索和瓦片的磨损痕迹对得上。”
“以他挂墙的经验, 很容易就能找到着力点, 不至于就这么被吊死了吧?”云娘质疑。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但如果他事先被下了药。浑身肌肉无力,根本使不上劲,就只能一点点感受窒息直到死亡。”
“这太……吓人了。”云娘代入了一下, 打了个哆嗦。
墙内的钱小姐成了第一嫌疑人, 但她本人倒是一点不焦虑, 甚至十分淡定。“怕什么, 无非是从一个牢笼里,关去另一个牢笼罢了,我呀, 是没了翅膀的鸟, 出笼就得死, 想活就没自由。”钱小姐轻轻笑了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和李士卿招来的那些“鬼蜜”聊通透了,又或者是钱家的没落和钱员外的冷漠,也让她对这颠倒的世界终于感到了乏味, 总之, 最近的钱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浑身散发着“爱咋咋地”的淡淡死感。
宋连此刻突然有些理解了钱小姐的混乱与放纵。谁都说不清她到底是钱员外的什么人,恐怕也不过是钱员外情趣的一环罢了。她这一辈子都交待给了畸形的深宅大院, 除了一副躯壳,其实什么都没有。
“但人真不是我弄死的,”钱小姐又说,“虽然我不是什么清白人,但杀人这事儿我可做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你怀着他的孩子,很可能以此要挟你,你有杀人动机。”宋连说。
“切~孩子在我肚子里又不在他肚子里,他要挟我什么,反了吧宋检法,”钱小姐手指一勾,在宋连脸颊划过。
猝不及防的,宋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云娘上去就想给她一巴掌,忍住了。
“而且孩子早就拿掉了呀!”钱小姐娇嗔地说,“原本想在李公子这里养身子的,结果……哎!两个不懂风月的木头疙瘩!”
“呸!你在这里吸收着灵气,养的白白嫩嫩,别不识好歹!当心夜里小姐妹又来陪你聊天!”
云娘这句话倒是刺激了钱小姐,她嘟嘴“哼”了一声,转身坐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02
宋连对贫民男人的尸体进行了更详细的检验,确认了死因的确是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但在贫民男身上还发现了多处轻微挫伤,看起来也有些时日了,淤青已经变黄。
听说李士卿家门口发生了案件,甲丁也匆匆忙忙跑过来,靠近尸体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一声疑惑。
“你有什么发现?”云娘问。
“他身上这味道……”甲丁又凑近闻了闻,“钱家的熏香味儿。”
云娘睨了一眼躲在远处的钱小姐:“可不嘛?天天来攀高枝跟那个狐……那个钱小姐厮混,多少沾点味道!”
“嗯……”甲丁似乎不太确定,“但……算了。有什么发现吗?是钱小姐干的?”
云娘瞪了一眼甲丁:“你来就是为了这事儿?那钱家已经搬空了一半财库,还不够吗?”
甲丁“啧”了一声:“跟那个没关系,我是因为他死在这里,才来看看的!”
“那真是多谢你关心!”云娘阴阳怪气了一通。
宋连看出来了,最近甲丁和云娘的关系似乎也有一些微妙的紧张。虽说云娘对政事并不热衷,但她好歹是个经商的人,新政改革对她的影响比宋连要大得多。这一系列强力的改革究竟是好是坏,云娘应当比他们都有感触。
而自己的丈夫就是这场改革最坚定的执行者,某些时候他们是一致的,但某些时候他们又是对立的。这种氛围之下,相处就要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种“处心积虑”的相处,时间久了会让两个人都很疲惫,裂隙就会趁势而出。
这是宋连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他接过话头,结束云娘和甲丁的较劲。
“现场除了他自己挣扎的一点痕迹以外,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命案发生在户外,又是在一条什么人都可以往来的巷子里,本就脚印杂乱,加上凶手有意破坏,痕检结果很不理想。
宋连叹口气,这种深街小巷的,没个摄像头真不行,简直就是犯罪滋生的温床!
不过说到摄像头……宋连又又又看向了李士卿……
03
“你都有功夫在我房间里布下天罗地网,自己家附近就没一点防卫措施吗!”宋连眼睛瞪得像铜铃,气的,“而且!钱小姐为什么要住你家?不就是为了让你布个金钟罩,结个防护网保护她吗?怎么可能一点措施都没有!”
李士卿被宋连的高分贝吵的直往一边躲,边躲边说:“我又不是蜘蛛……”
“闭嘴吧你!”
钱小姐看着这四个人两两一组吵吵闹闹,怪热闹的,自己在远处咯咯咯笑。仿佛出现在门口的这具尸体不过是个恶作剧充气娃娃,与她半点关系没有。
李士卿冷冷一道眼神投过去,钱小姐笑一半就憋回去了。
“想看他发生了什么,未必只能用符纸,”李士卿对宋连说,“你想看吗?”
“啊?”宋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李士卿想了想,说:“但……须得有个简单的仪式,可以吗?”
宋连挥手:“行行行,快,让我看看!”
李士卿嘴里默念了一串听不懂的咒语,将右手指贴在嘴上,没等宋连看清过程,指腹就被咬出一串血珠。
宋连只是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李士卿的血手指已经擦向他的眼皮了。他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即感觉到一丝湿凉点在了眉心处。
“宋连,睁开眼。”
他在李士卿沉稳的声音中睁开眼睛,看到面前平躺的尸体旁边,“站着”一股半透明半白色的“气”。
这……就是李士卿看到的世界?
他转头向四周看了一圈,在阴暗的角落里、家具、门柱周围,都有各种各样的“气”,或者说……应该叫它们“鬼魂”。
“嚯!”宋连由衷发出一声感慨,“咱家原来这么热闹啊!”
这话说出口,李士卿倒没什么表情,但云娘和甲丁的脸色显然不是很好,那钱小姐尖叫了一声躲在椅子下面,捂住耳朵不听不看。
宋连将目光又转向站在尸体旁边的那个“灵魂”,然后问李士卿:“接下来要干啥?”
04
李士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念咒的声音更大了一些,那个“灵魂”突然动了动,朝外飘去。
宋连紧紧跟上,云娘和甲丁也紧跟上了宋连。屋里只剩下钱小姐,她犹豫半天,也跟上了大部队。
那“灵魂”一路走直线,遇树穿树,遇墙穿墙,毫无障碍。宋连则要小跑着歪七扭八躲过各种障碍物,心里忿忿不平:这才叫穿越!我那是什么冒牌穿!
众人跟着“灵魂”来到围墙跟前,宋连眼睁睁看着它丝滑轻巧地穿墙出去了。
“妈的大意了!刚就应该走正门的!”肉眼凡胎的宋连骂骂咧咧从正门跑出去,身后还跟着一串尾巴。
绕了一大圈终于又看到了那个不讲武德的“灵魂”,正站在围墙下等他。走近才发现,这不就是“它”死掉的那个墙头吗!
而且,李士卿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就已经站在这里,跟这“灵魂”一块儿等他们了!
“翻墙,省时省力。”李士卿说。
宋连觉得自己遭遇了一万点暴击,怎么活生生一个大脑,还没一缕魂儿聪明!
“你那叫破坏现场!”脑子不行但嘴不能输,必须怼一句。
李士卿笑笑不说话,看向远处的巷子入口处。
巷子入口处多了一团差不多的“气”,正慢慢向他们靠近。
等那团“气”走近,宋连才看清,那不是一团,而是好几个人的“魂”,正抬着一个“魂”往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
直觉告诉宋连,是一帮人抬着那个贫民男人。
这群“魂”到墙头下,便在贫民男的脖子上套上了一根绳索,另一头绕在墙头瓦片上,一点点将贫民男吊了起来。
贫民男的“灵魂”在上吊的过程中挣扎了几下,但因为浑身无力,也只是徒劳地抓了几把墙皮,很快便不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