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风扇运转的吵闹声响戛然而止，布鲁斯猛地灌了一大口咖啡压下自己心底的激动，倾身向前，看向了面前弹出的答案：

　　Absolute.

　　绝对。

　　这个宇宙的编号是：绝对宇宙。

　　布鲁斯精神一振，将代码重新编入程序之后开始再次运转起来。很快，在另一个宇宙之中的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对话请求：

　　这是一个视频电话通讯。

　　有趣，布鲁斯挑了挑眉，接起了通讯，随后，他便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同位体的脸。

　　两个布鲁斯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来自绝对宇宙的蝙蝠侠还穿着蝙蝠装，身份几乎不需要质疑。而布鲁斯的蝙蝠眉毛以及他身后挂满蝙蝠的洞穴也让另一个布鲁斯心中一动，无疑，这就是他的同位体，另一个蝙蝠侠。

　　不过，在看清绝对宇宙的蝙蝠侠之后布鲁斯还是愣了愣：

　　这个肩宽，这个三角肌与斜方肌，这个雄伟厚实的肱二头肌以及胸口被夹得看不见头的方形蝙蝠……

　　他的这位同位体看起来也太壮实了吧！

　　难道其他世界的蝙蝠侠都是这样的吗？不会、不会是他太瘦了吧？！

　　***

　　抛开对于双方身份的惊讶而言，这是一次很有意义的对谈。

　　在可以直截了当地确认对方的身份之后，两位蝙蝠侠之间的沟通更加顺利，也坦诚了不少，彼此交换了许多相当可观的情报。而在听到绝对宇宙的蝙蝠侠还拥有玛莎的陪伴时，布鲁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艳神情。

　　而在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托马斯和玛莎倒在了那条小巷之后，绝对蝙蝠侠短暂地沉默了，随后才低声道：“你一定很想念他们。”

　　“是啊，”布鲁斯露出一个苦笑，“几乎无时无刻。”

　　绝对蝙蝠侠轻轻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如果你想的话……或许我可以让她见见你。”

　　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能亲眼看见玛莎，能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能再亲眼看见她微微带着笑意的唇角，听她用溺爱的语气再呼唤自己一声“布鲁斯”。

　　他曾经发誓过，为了再获得一次这样的时刻他不惜牺牲一切，但此刻，当真正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却踌躇了。

　　绝对蝙蝠侠也看出了他的犹豫，并没有催促。但他没有想到，在良久的犹豫之后，布鲁斯再抬起头，开口说出的话却是：“算了吧。”

　　“为什么？”

　　布鲁斯垂下眼眸：“如果让我与玛莎通讯，你又该如何解释呢？是欺瞒她，还是告诉她你作为蝙蝠侠的真相？你应该知道，无论哪一种都不算完全的安全，而蝙蝠侠的身份一旦对于玛莎暴露，她也可能陷入危险之中。”

　　他抬起眼，蓝眼睛在黑暗之中几乎炯炯地闪着光：“这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年轻人。无论如何，请保护好她。”

　　“那是当然，”蝙蝠侠的语气斩钉截铁，还有一丝隐隐的不爽，“我会倾尽全力保护好她的安全……这一点，你大可以不用担心。”

　　布鲁斯笑了，又和绝对蝙蝠侠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讯。电脑屏幕黑沉下去，从反光之中，布鲁斯这才看见，自己的眼眸里不知何时泛上了一层莹润的水光。

　　也许，自己只是太想念他们了……

　　忽然，一声提示音再次响起。布鲁斯打开电脑，发现自己收到了一封邮件。打开之后，是一张照片：

　　盘着头发、带着珍珠项链的玛莎走在街上，手中挥舞着旗帜，看上去神采飘扬。在她的身后，无数人跟随着她，和她一样高举着手臂，发出同样的呼声。

　　如此鲜活、热烈，百折不回的玛莎。

　　和他的记忆之中一样，如此伟大的玛莎。

　　布鲁斯伸出指尖，像是想要隔着屏幕摩挲这张照片。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一滴，不知是因为无言的悲伤，还是因为心底那份由衷的喜悦。

　　请在另一个宇宙好好活下去，玛莎。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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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还是忍不住写了绝对蝙，因为贝恩马上要出场了嘿嘿

　　更新完今天的内容存稿箱已经空空如也[笑哭]

　　第37章 第九只与第十只罗宾

　　早晨七点钟, 泰瑞记着自己八点就要回去的时限，哈欠连天地爬起了床，打算下楼给自己冲一杯咖啡。出乎他意料的是, 在咖啡桌旁边, 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早啊, 布鲁斯, ”他顺口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布压根没睡鲁斯：哈哈, 是啊，起得真早……

　　泰瑞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你没有通宵的, 对吧？布鲁斯，对吧？！”

　　布鲁斯立刻真诚地直视着泰瑞的眼睛，一边把自己手上的的第三杯咖啡往身后藏了藏：“当然没有, 亲爱的, 我也是刚刚起床。”

　　骗人的。

　　实际上，在和绝对蝙蝠侠通讯过后布鲁斯便睡不着了。整理好情绪,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冲了个澡, 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早上七点。他也没时间再上床睡觉了, 下楼为自己泡了杯咖啡，便刚好遇上了泰瑞。

　　巧，真巧啊！

　　泰瑞对于布鲁斯的话明显半信半疑, 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冰箱把昨天剩下的汉堡拿出来，准备再给这位布鲁斯做最后一顿早餐。看着小伙子在厨房之中忙碌的身影，不知为何，布鲁斯的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绝对宇宙的蝙蝠侠有玛莎，另一个宇宙的晚年布鲁斯则有泰瑞照料。看来不论怎样, 蝙蝠侠的身边总会有家人的陪伴，在作为黑暗骑士的这条漫漫长路上，至少，他不孤单。

　　泰瑞把汉堡端上桌：“你笑什么？”

　　“没什么，”布鲁斯摇摇头，“只是在想我们昨晚配合得很好。”

　　泰瑞也笑了：“那当然，我们可是蝙蝠侠。”他伸出了自己的拳头：“现任蝙蝠侠和未来蝙蝠侠，碰一个？”

　　布鲁斯举起拳头和他对了对拳，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也和哈维做过同样的动作。那时他们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还满腔热血，发誓要以后为这座城市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不知为何，布鲁斯又回忆起了那种感受，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之中沸腾的声音。某种属于年轻人的特质仿佛在刚刚对拳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涌流到了他的身上：

　　是那股不知天高地厚仍然一往无前的劲头，是当初鼓动着他出走，让他游历四方最终攀爬上那一座决定命运的雪山的劲头。

　　而现在，另一座山伫立在他的面前，他准备好了。

　　在这个想法从他的脑海中跳跃出的那一刻，蝙蝠侠值的进度条也随之猛地弹了出来，显示进度：

　　49%。

　　离50%只有一步之遥。

　　这让布鲁斯有些惊讶。

　　在此前的两次夜巡之中，他的蝙蝠侠值都停留在原地没有再动过了，他当时以为这是因为强烈的边际效应导致的递减，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他不认为自己是否像是一个标准的“蝙蝠侠”，应该由一个系统来定义。

　　何况蝙蝠侠值系统对于他的生活而言好像也没有太多困扰和干涉，他也并不那么在乎所谓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但没想到，刚刚的自己只是坚定了一些想法，蝙蝠侠值就直接猛涨了4%，这么说来，这个系统很多时候注重的可能更多是相对唯心的方面。行动上可能会因为边际效应递减的作用而变化不大，但在心理上却始终有效。

　　布鲁斯默默记下这一点，对于系统提升蝙蝠侠值的标准又有了新的认知。

　　泰瑞见布鲁斯咀嚼汉堡的速度忽然变慢了不少，便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泰瑞点点头，假装自己被布鲁斯敷衍过去了，又问道：“下水道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么？”

　　提到这个，布鲁斯还有些头疼：“如果下一个罗宾能像你这样让人省心的话我当然不会单独行动……但如果下一个罗宾是另一位神奇宝贝的话……那我可能就只能带着阿尔弗雷德行动了。”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令泰瑞不禁想到了布鲁斯那奇形怪状的前几任罗宾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一瞬间理解了布鲁斯的无奈。

　　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担心地提醒了几句：“你现在身体上的伤还好，如果遇到大量的敌人千万不要硬碰硬，更不要逞强。你的身体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了，不要再给自己增添更多伤疤了。”

　　布鲁斯拍了拍泰瑞的手背：“我明白。”

　　泰瑞又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应该也养只狗……真的，有一个可靠的搭档的话，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的。”

　　布鲁斯相当认可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毕竟，一只忠诚的狗比罗宾还有用不少，至少它们不会拿着刀或者手/枪指着你。但是，从哪里去找一只能作为自己的搭档的“蝙蝠狗”呢？

　　***

　　远处的超人抱紧了自己的小氪。

　　警觉.JPG

　　你们这些阔佬自己没有狗吗？一定要盯着别人的狗吗？！

　　警惕邪恶阔佬偷狗，从我做起！

　　***

　　八点钟，布鲁斯也正式迎来了送走泰瑞的时刻。

　　在走之前，泰瑞还是分外紧张地叮嘱了布鲁斯几句，看来他还没有放弃让布鲁斯长命百岁的想法。布鲁斯一一应下，也告诉泰瑞，凡事可以多信任蝙蝠侠一些，他虽然已经垂垂老矣，但还是能在关键的地方帮上忙，不必把他保护得太过。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不太认同对方的说法也完全没打算执行，但他们还是好好地答应了彼此要好好生活。最后，布鲁斯目送着泰瑞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心中有不舍，也有些许的感慨。

　　不知道泰瑞回到自己的世界之后，和他的那个布鲁斯的相处方式，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呢？

　　***

　　“布鲁斯？”

　　回到另一个韦恩宅的客厅的瞬间，泰瑞就站起了身，呼唤着布鲁斯的名字。伴随着拐杖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一同传来的，是布鲁斯的调侃：“啊，终于舍得回来了吗？我还以为你已经被达米安埋进雪山里，再也看不到你了。”

　　“都说了我和他已经和解了。”泰瑞耸了耸肩，“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还行，给ACE喂了狗粮，给院子里的花浇了水，并且克制住自己没有上街踢任何一个小混混的屁股。”布鲁斯耸了耸肩，像是在说还能怎么样。泰瑞看着他的这幅倔老头的样子，心底有一阵好笑，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软。

　　他知道自己是他生理学意义上的儿子吗？

　　他倾向于布鲁斯是知道的。

　　个性严谨的蝙蝠侠总是会调查清楚一切，也许早在他踏入蝙蝠洞之后的第二天，布鲁斯就已经将他的全部身世调查得清清楚楚了。至于为什么布鲁斯从未告诉他这些，泰瑞不想去猜忌，他相信布鲁斯总会有他的理由。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一点，内心便更加五味杂陈。他苍老而年迈的血亲，他错过了最意气风发的壮年的血亲，他那众叛亲离到最后身边只剩下他一人的血亲……

　　也是他作为蝙蝠侠的父亲。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

　　布鲁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回过身，恰好对上泰瑞的眼神。泰瑞摇了摇头，恢复到自己如常的神色：“什么都没有。”

　　布鲁斯定定地盯了他半晌，随后道：“你在过去的这一天里肯定经历了某些奇遇，而且还知道了一些重要的秘密，对吗？”

　　“你怎么知道的？”泰瑞下意识地问道，在看见布鲁斯得意的笑容之后又立刻想起了对方世界第一侦探的名头，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好吧，的确是的。而且，在这一次的奇遇之中我还误打误撞地多了一位亲人……”泰瑞说着，一边直视着布鲁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