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皱着眉头，一边小心翼翼地在布鲁斯的伤处为他敷上药膏。平心而论，他还从未见过布鲁斯如此年轻的躯体，更没有见过布鲁斯身上如此多的伤疤。

　　这样看来，布鲁斯的腿部问题都算是轻的了，在他那张半好不好的皮之下掩盖的伤口只会更多、更加严重。

　　想到这里，泰瑞便会情难自禁地皱眉。

　　现在，这些伤口带给布鲁斯的痛苦就已经足够深重了，而到了晚年，他不敢想象这将是多么漫长而永无止境的折磨。难道布鲁斯每天都在忍受的就是这个吗？难道“蝙蝠侠”的名号意味着他必须永远与痛苦为伴吗？

　　布鲁斯自己看上去倒是对这些习以为常，一边盯着蝙蝠电脑一边深思。忽然，他开口道：“可能还是塔利亚。”

　　“什么？”

　　“塔利亚。她虽然暂时被抓住，但她的背后还有整个影武者联盟。如果他们想要捣蛋的话，做到这些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布鲁斯解释着，开始用单手在键盘上敲打，调取监控。忽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对了，无意冒犯，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塔利亚的孩子，对吧？”

　　泰瑞愈发一头雾水了：“你在说什么呢？除了和达米安打过一架之外，我想不出我和刺客联盟有什么联系。”

　　“那就好……你知道，我只是担心，你也是塔利亚偷取了我的DNA数据之后制造出来的。毕竟，我在五十岁的年纪里和一只大猩猩作伴的可能性都比找到一个新的终生伴侣并且拥有一个孩子大，你明白吧？”

　　泰瑞手里的镊子和药膏一起掉到了地上。

　　一分钟之后，惊讶的声音惊飞了蝙蝠洞中的所有蝙蝠，翅膀拍打的声音席卷成风暴，也遮盖不住泰瑞三分惊讶两份惊恐五分难以言喻的声音：“你说什么？！！”

　　完了，布鲁斯想，他不知道。

　　***

　　蝙蝠洞里就有简单的DNA鉴定仪器。没过多久，结果便呈现在了泰瑞的眼前。

　　他沉默了。

　　没想到吧，穿越一趟平行世界，自己就凭空多了个爹。

　　严格来讲，不是多了一个，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朝夕相处倾情照顾的前任英雄蝙蝠侠是他爹。

　　那什么的，不愧是绿江之力啊，这下他也成蝙蝠崽了。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一点，他的生活便会出现很大的变化吗？泰瑞想，也不会的。

　　也许作为蝙蝠侠的孩子，他需要在他的晚年细心照顾他、帮助他，管着他不让他去做更多危险的事情，并且亲自继承他的事业可这不就是他本来就在做的么？即使身份变了，又会有什么区别呢？

　　最多只是，让他在布鲁斯离去的时候感受到的痛苦更加深重罢了……

　　泰瑞摇了摇头，这才回过身看向布鲁斯：“我明白了。但我想不通，布鲁斯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为什么？”

　　“呃，可能是他也不知道？”布鲁斯猜测着，“在塔利亚告诉我我有一个孩子之前，以及在卢瑟告诉超人他有一个孩子之前，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已经获得了父亲这个身份了。”

　　泰瑞：……

　　这么说来，超英世界的送子观音真多啊。

　　不过这些相比起今晚的事也都不算是重点了。泰瑞三两下收拾好了仪器，才坐回布鲁斯的身边，看着他从GCPD的监控之中调取出的视频。画面上显示着，在今天的午夜时分，一伙人便已经偷偷来到了戈登的住宅附近，开始泼洒一些液态物质，随后鬼鬼祟祟地撤离。

　　监控追踪着他们一路逃离，来到几十米开外的一条小巷中后飞快地揭开了下水道的盖子，钻了进去。最后一个人在井盖闭合的瞬间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随后，戈登房屋外墙上的一点忽然爆/炸，迸射出火星来。

　　火星很快将周遭的易燃材料点燃，火势顿时在整个屋子周遭蔓延，又在极高温之中飞快地引燃了房屋内部的易燃物质。火势熊熊窜起，在短短一分钟之内便燃烧成了大火！

　　监控看不到房屋内的情况，但凭借着推测也能看得出来，戈登夫妇即使是在现在惊醒，再想冲出去也为时已晚。而此刻的时间恰好对应上的布鲁斯接到电话的时刻，想来，当时戈登就想要警告自己，但却被先一步烧断了电话线。

　　布鲁斯思索着，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点着自己的下巴，而后又将监控录像的进度条向回拖去。泰瑞注意到他的视线，问道：“你想追查他们的逃跑路线？”

　　“嗯。哥谭市的地下水利系统很复杂，受稻草人的影响，还经过了相当大规模的整改。这帮人如果是凭借着地下管道逃跑的话，必然已经做好了相当的规划，顺着这个路线查下去，说不定会有帮助。”

　　“的确……在我的世界里，野兽人、小丑帮也都曾经以下水管道为据点，展开过各种活动。”

　　泰瑞的话让布鲁斯眼眸一动：“的确……以下水道为据点，这个可能性相当值得研究。”

　　哥谭的地下管道系统错综复杂，四通八达，其中极大的空间的确可以在不声不响之间容纳下许多人。这样看来，如果有组织的人手在不知不觉间调集进入了哥谭的话，那么下水管道也必须纳入排查的范围之中。

　　他的沉吟倒是让泰瑞紧张了起来：“怎么，你不会现在还想要去调查吧？”

　　布鲁斯无辜摊手：“你怎么能这么想。放心，我目前还没有这种打算的。”

　　泰瑞依旧有些紧张：“如果你想要现在查看的话，我可以去。但是你今晚已经受伤了，千万不要再擅自行动了。”

　　“我知道，”布鲁斯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傻话了，你也受了伤，我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你在今晚再出门了。过来吧，我给你上药。”

　　泰瑞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到了布鲁斯身边坐下，乖乖地撩起了自己的上衣。他的受伤情况比布鲁斯轻微不少，只在胸腹和胳膊上有几处烫伤。

　　布鲁斯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片为泰瑞仔细地消过毒，而后又将药膏挤在自己的指尖上，小心地为泰瑞一点点上药。

　　清凉的药膏敷在伤处，让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几分。泰瑞渐渐放松下来，感受着布鲁斯的手指接触着自己皮肤的温度，莫名感到了几分温馨。

　　他们就像是两只野兽一样，在战斗之后回到自己的洞穴里为彼此舔舐伤口。在充满灰暗和痛苦的生活中这是最令人欣慰的时刻，这至少证明了，他们还有彼此在身边。

　　松懈下来之后，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困意。不知谁先开的头，在一会儿之后，两个人都开始哈欠连天起来。

　　为泰瑞上完药，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了，小伙子，上床睡觉去吧。在经历了这样的一个夜晚之后，我想我们都需要休息了。”

　　泰瑞刚想要回答，另一个哈欠就占据了他的嘴。最后，他也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安，布鲁斯。”

　　晚安，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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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猫好猫坏

　　第36章 插播一条绝对蝙（4k营养液加更）

　　趁着泰瑞上床之后, 布鲁斯又悄悄地溜回了蝙蝠洞。

　　开什么玩笑，趁着阿尔弗雷德不在家，又没有不听话的罗宾来捣乱, 当然是好好开展工作了！

　　睡什么睡, 起来嗨！

　　他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来到蝙蝠电脑前坐下, 再次调出了此前收到的那条发信人不明的信息。

　　现在，他已经可以确认的是, 那些乱码并非发信人刻意为之，而是信号传输过程中受到干扰导致的信息丢失和错乱。这也就意味着, 对方不一定对自己抱有恶意，发来信息的初衷甚至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要打个招呼而已。

　　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提姆。

　　提姆和他一样是个电脑高手，身边还带着自己给他的发讯器, 所以, 他能尝试着打破平行世界之间的禁锢给他发来讯息也并不完全让布鲁斯意外系统都能隔着平行世界随意召唤罗宾了，发个信息算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 布鲁斯开始追踪自己给提姆的发讯器, 在对方坐标不明的情况下, 这能让他的进度提升不少。

　　手指在键盘上迅速舞动，直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一个通讯窗口忽然出现在布鲁斯面前。

　　成了！

　　他立刻编辑出一条信息发送出去：“你好, 我是布鲁斯。”

　　这条信息没有透露自己的太多身份，只是一个简单的打招呼，就算对面不是提姆也不会暴露太多情报。他耐心地等待了一小会儿，思索着自己要不要现在上床睡觉，等到明天再来查看。忽然，面前的窗口便跳出了一条信息：

　　【我也叫布鲁斯。你是谁？】

　　“也叫”布鲁斯？

　　布鲁斯皱起眉头, 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

　　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只是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如果你也叫布鲁斯、并且收到了这则通讯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那一头的消息很快发回来：

　　【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

　　后一句是对前一句话的补充，只要布鲁斯承认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就相当于承认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看来对方也很聪明，自己连接上的对象虽然出现了错误，但至少不是“傻笑之蝠”那样的存在。

　　他没有回复，相当于默认，过了一会儿之后对方便又发来了一条新的信息：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

　　布鲁斯坦诚地回复：“第一次尝试向平行世界发送消息，找错人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信息交换。”

　　对面过了一会儿没有回复，似乎是在斟酌什么。布鲁斯也不着急催促，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等来了回信：

　　【我可以给你这个世界的反派的信息。】

　　听起来还不错。布鲁斯很快回复道：“我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稻草人、法尔科内、小丑、双面人、雷霄古和塔利亚，以及卢瑟。不要重复的。”

　　对方也回复得很快：

　　【可以。不过双面人是什么？】

　　【从我自己在对付的开始吧。黑面具，一个麻烦的家伙，会通过一款面具向人们发布赏金任务，鼓动人们烧杀抢掠大肆作恶，必须要捣毁其信号基站才行。】

　　【贝恩，一个身高五米，在连接了输药管道之后体型可以达到十五米往上的家伙。想要打败他必须先割断他的药管，之后再伺机而动。千万不能和他正面硬碰硬。】

　　身高五米？十五米？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因为过度熬夜而看错数字。没有，真的是五米高。布鲁斯忍不住开始在心底换算，需要支撑起这个体重的话，对方的骨骼密度和肌肉量会达到一个怎样夸张的数值。

　　看来，所谓的黑面具倒是没什么。但这个贝恩……

　　相当棘手啊。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膝盖，在正面硬碰硬的情况下，即使有战衣的帮助他也不可能能战胜贝恩。看来，必须智取才行，好在对面的弱点看上去不难对付，也很容易的手。

　　他将这些信息连带着自己的分析记录下来，又问道：“还有吗？”

　　对方的回复言简意赅：

　　【信息交换。】

　　好吧，布鲁斯忍不住笑了，不愧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不管是在谨慎还是在绝不吃亏这一点上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他开始飞快地打字，将自己如何将发讯器交给提姆、如何收到那条讯息之后开始破译，又是如何阴差阳错地连接到了这一个布鲁斯的原委始末从头到尾叙述了一次。对方收到信息之后沉默了许久，也发来了一条较长的内容。

　　【我有一个猜想。

　　既然平行宇宙并不止一个，或许，每一个宇宙都有自己独特的坐标你也可以称之为编号。在发送信息时将特定编号加入其中，说不定就可以实现对于特定宇宙的定向通讯。在这种情况下，实现各个宇宙之间的通讯自由也并非难事了。

　　不过这个办法也有一定局限，那就是我们在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无法了解到自己的宇宙的编号，就像没有镜子的人无法看见自己脸一样。】

　　布鲁斯反倒轻松地笑了起来：“这个好办。很多时候，看上去很难以解决的问题都只需要一点简单的方法……比如，加大算力。”

　　恐惧来自于火力不足，而亲爱的，未知来源于算力不足。

　　底下发电机的功率被拉到最大，七台蝙蝠电脑同时启动，内置风扇逐渐变大的散热声音几乎将算力的不断爬升具象化。电脑上，一次次“error”提示很快弹出又很快被新一次的尝试覆写，每秒上万次的计算尝试将算力优势展现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