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目光盯着少年裸露在绿鳞小短裤外面的两条大白腿，在三秒之后发出尖锐爆鸣。

　　***

　　“这是谁设计的裤子？”布鲁斯有些虚弱地问道，“我想把那家伙从被窝里揪出来揍一顿。”

　　罗宾：“我设计的呀！布鲁斯，你当时不是还夸奖过我说这一套衣服很有趣吗？”

　　布鲁斯看起来更虚弱了：“……那没事了。”

　　***

　　事已至此，布鲁斯还是选择先向眼前的少年罗宾交换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现状。在听见这个十三岁的孩子自称自己叫“迪克”的时候布鲁斯险些再次闭目做出超绝奶牛猫去世的姿态，但他还是忍住了，最后的妥协也只是没有夸奖这个名字好听而已。

　　迪克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个，在听见布鲁斯说自己来到异世界之后就立刻瞪大了眼睛，跳起来在空中跳了几个踢踏舞步：“酷诶！这么说，你其实是另一个蝙蝠侠了？明白了！那么，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冒险呢？今天又要面临怎样的挑战和超级大反派呢？”

　　“超级大反派不是你能应对的，”布鲁斯一把拎起迪克，冷酷地说道，“你的当务之急是回到床上补觉，然后去书房学习并写作业。”

　　“我才不需要学习！更不需要补觉！”罗宾在他的手底下挣扎着，像是一只芒果小鸡一样扑腾着自己的双臂和斗篷，“我已经学了很多东西了！我还有学位证！”

　　布鲁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学位证？”

　　迪克骄傲叉腰：“对呀，哥大的学位证！”

　　“哥伦比亚大学？”

　　“哥谭大学！”

　　布鲁斯：“……看来我需要和哥谭大学的校长谈谈，关于他们将学位证书颁给一个十三岁的青少年这件事了。”

　　“可是为什么？”迪克双手叉腰，“我的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数理统计几何学基础运筹学基础都是A！而且我的学分也修满了！哥谭大学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学位呢？”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恰到好处地从身后飘过，给了布鲁斯最后的致命一击：“我必须提醒您，布鲁斯老爷，在我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拿到过大学毕业证书而那唯一一个没有拿到大学毕业证的人，是您。”

　　布大学辍学出门游历四方韦恩，K.O.

　　“好吧，好吧，”他放下迪克，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那么学历问题先抛开不谈。但至少，我想阿尔弗雷德也不会赞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出门打击犯罪的，对吧？”

　　说着，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阿尔弗雷德，浑身带着“阿福，阿福你说句话啊”的乞求。面对自己喜爱的孩子这样的眼神，阿尔弗雷德还是妥协了，点了点头：“迪克少爷，这种事情对于您而言确实还是过早了些。”

　　迪克撇了撇嘴，原地做了个复杂的后空翻动作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从万能腰带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罐喷雾：“为什么不呢？你看，我都把驱鲨剂喷雾给带来了，我们不会有危险的！噗呲”

　　说着，他发出挤压的声音，将驱鲨剂对着布鲁斯喷出一点。出乎布鲁斯意料的是，驱鲨剂的味道是廉价超市消毒水的味道，没有任何异味，只是让布鲁斯的鼻尖痒痒的，有点想打喷嚏。

　　但除此之外，驱鲨剂也没有其他任何异常效果了。这让低头看着迪克手中的喷罐时忍不住撇了撇嘴：“哦，迪克，你如果有驱蟑螂剂的话，阿尔弗雷德可能会更喜欢一点的。”

　　“驱蟑螂剂吗……这个倒是没有但我有驱毒藤女剂和驱稻草人剂！”迪克得意洋洋地从口袋里有掏出了两瓶喷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至宝一般展示给布鲁斯看。

　　布鲁斯接过了这两罐喷剂，和驱鲨剂一起拿在手中。三罐喷剂就像是流水线批发生产的三兄弟一样，除去上面贴着的标签之外没有什么不同。简笔画鲨鱼、简笔画稻草人……当看见简笔画毒藤女的图像时，布鲁斯的目光在其上顿了顿，又把小罐子翻过去把玩，没有多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

　　“所以，你有驱小丑喷剂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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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笑角色战力法则上线（bushi）

　　第6章 第二只罗宾

　　不得不说，布鲁斯对于迪克的活泼开朗程度实在是估量得太低了。

　　这个孩子就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闹腾小鸟一样，随时随地都围在他身边吵闹个不停。他对一切都兴致勃勃，对一切都抱有怀疑与热切，过多的问题砸得布鲁斯头疼，一个人无助地坐在沙发上额头突突直跳。

　　这种入室抢劫般的社交……他真的从未见识过。

　　布鲁斯甚至还想了想，可能是不是自己没有什么应付青少年的经验的问题。于是他去向阿福取经，顺便询问：“说起来，我以前也这么吵闹吗？”

　　“比那更糟，”阿尔弗雷德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直接离开了我们，整整几年不见踪迹。”

　　布鲁斯不说话了。

　　直到阿尔弗雷德准备好车，他都一直扁着嘴不说话，安静地听着迪克叽叽喳喳。好在，阿尔弗雷德并没有理会他装出来的委屈，也没有在迪克在车里上蹿下跳时出手相助。最后，布鲁斯恨恨地踩着油门冲出了庄园，一边试图将迪克从车天花板上撕下来：“系上安全带，年轻人，如果你不想东一块西一块的话。”

　　“哦，但我知道你开车不会出问题的对了，我们为什么不坐蝙蝠车？”

　　“因为那样就会暴露我的身份，于是所有人都会知道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迪克把嘴张成O型“哦”了一声，乖乖在副驾驶上坐下来，还神乎其技地晃着腿，一边问道：“那，晚上我们可以坐蝙蝠车吗？你知道的，打击犯罪，哈嘿！”

　　布鲁斯假装没有看见迪克快要挥舞到自己鼻子底下的拳头，淡淡地答道：“暂时不会。我在休息，嗯，蝙蝠车也在修理……因为前些天我超速驾驶把它撞坏了。”

　　迪克投来狐疑的目光，默默坐回了座位上，把安全带扣紧一些。布鲁斯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伸手把迪克的黑发扒拉成鸟窝，随口问道：“和我讲讲你的世界的蝙蝠侠，怎么样？”

　　“好！”迪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甚至在开始说话前隆重地清了清嗓子。布鲁斯顿时对于自己的随口提议感到后悔无比，但迪克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了。

　　往好里想，他安慰自己，这孩子虽然穿着像牡丹鹦鹉，说话像牡丹鹦鹉，但他至少不会真的像牡丹鹦鹉一样叨你的手……

　　也许不会吧。想起斯蒂芬妮的描述，布鲁斯打了个冷战，决定还是闭上嘴安心开车比较好。

　　***

　　轿车在阿卡姆疯人院门口缓缓停下，布鲁斯向工作人员出示过自己的探视许可之后，和迪克一起被领进了会客厅。

　　实际上，平时要是来阿卡姆见些什么人，布鲁斯都从来不需要经过这一层手续的蝙蝠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每一次他以蝙蝠侠的身份进入这里时都会引起一些囚犯的兴奋，让他们对着自己喊出些虎狼之词（“我一定要狠狠享/用你，还要双/飞你和布鲁斯韦恩那只凯子！”）。他倒是不介意这个，但是迪克还是小孩子呢，听多了这些不好。

　　所以，他选择在会客厅单独会见此次的目标人物：

　　杰克纳皮尔。

　　小丑。

　　当杰克被警卫员带进来时，布鲁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他出于各种原因，他始终不想见到，没有想到这家伙在被关进阿卡姆之后变化如此之大抹掉脸上的油彩，抚平嘴角的伤痕，再卸下那一副癫狂的笑意，小丑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面貌普通还长得有点像希斯莱杰的男人而已。

　　当然，在看见布鲁斯的那一刻，杰克的脸上就扬起了笑容：那是一种近乎残忍恶毒的笑意。他的笑容顿时激起了布鲁斯无数痛苦的回忆：瑞秋、哈维、爆炸的医院、尖叫的人群……还有腿骨被折断时锥心的疼痛。

　　怒火一瞬间被点燃，他看着对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恨意。杰克依然微笑以对，逐渐癫狂的笑容让人能感觉到那个属于小丑的灵魂在皮囊之下蠢蠢欲动。他的身体因为兴奋而跃跃欲试地颤抖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和往常一样与蝙蝠侠缠斗到最后一刻。

　　那一刻，他们像是回到了过去，是蝙蝠侠和小丑在对峙，各自为了一个城市的人们的生死拼尽全力。

　　“你的嘴角为什么有道疤？还有两道！”

　　迪克忽然出声，轻快好奇的声响一下子打破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布鲁斯耸了耸肩，语调无缝切换回布鲁西宝贝那种漫不经心又瞧不起一切的轻蔑声音：“他自己割的，觉得这样很好看。”

　　“好看？怎么会好看呢？”迪克顿时大惑不解，“这明明会很痛的对吧！”

　　“但他是个怪人，感觉不到痛，不信你一会儿看我揍他就知道了。”

　　布鲁斯在这边和迪克一唱一和地唱双簧，杰克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或不满。只有在布鲁斯的目光扫过来时，他脸上的笑容才会变得真正兴奋：“但是，你现在还打得过我吗，小蝙蝠？或者，我可以让你一条腿？两条？”

　　他带着镣铐的手隔空点了点布鲁斯的膝盖，意有所指的动作让迪克感到有些不舒服。他几乎想要上前一步为布鲁斯挡住这个男人的目光，但布鲁斯却只是摆了摆手：“没关系，迪克，这些都只是开胃的前菜而已。”

　　“哈，你真是维护这个可爱的孩子呢。他是谁？你的伟大事业的新牺牲品吗？”

　　“这和你没关系。而且，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你没有任何伤害他的机会。”布鲁斯淡淡道，声音里带这些警告的意味。小丑自然也丝毫不把这点警告放在心上，依旧夸张地笑着：“当然，我只在乎你一个。但你为什么不能礼尚往来一次，只在乎我呢？”

　　出乎他意料的是，布鲁斯竟然轻快地回答道：“你说得对。所以，迪克，你能先去外面等我一下吗？”

　　“可是，布鲁斯……”

　　迪克还有些犹豫，但在看到了布鲁斯的目光之后，他最后还是鼓起了自己的腮帮，闷闷道：“好吧，但你必须把你和他说的都告诉我！”

　　“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的。”

　　得到了布鲁斯诚恳的承诺，迪克这才再次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向两人行了个谢幕礼便向着会客室外走去。小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用迪克恰好可以听见的音量问道：“这么说，他还没学会信任你的代价，对吗？”

　　布鲁斯刚想开口叫他闭嘴，没有想到的是，迪克却先他一步，转过身对小丑无比认真地开口了：“你说错了。信任蝙蝠侠从来不需要任何代价，从来都只有蝙蝠侠为别人的信任而付出代价的。你骗不了我。”

　　说完，他便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更像一只叨完人之后趾高气扬的小鹦鹉了。

　　咔嗒一声，门锁关上，会客室里一时间寂静无声。下一刻，小丑便狂笑了起来，癫狂的笑声让护工都险些冲进来控制他。还是布鲁斯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又耐心地等待着小丑发疯结束，才摇了摇头：“我由衷地希望你是因为自己可笑才笑得这么开心的，否则这会让你看起来更可笑。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我这次来是为了给你带来一份礼物的。”

　　“礼物？”小丑笑得更开心了，“果然，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Batsy？”

　　“是啊，”布鲁斯露出胜利的笑容，“我真的很庆幸，当时我控制住了自己，没有杀掉你。”

　　这话小丑可相当不爱听，笑容都往下垮了一点，从布鲁斯手里接过礼盒的动作也相当粗暴。三两下撕扯开包装，看着里面的两罐喷剂，小丑高高扬起眉毛：“所以，你现在终于有了些幽默感了，是么？现在轮到我来二选一了？”

　　布鲁斯看着他将“驱稻草人剂”和“驱小丑剂”在手里上下掂量，就像在看一个真正的小丑杂技一般冷笑了一声：“我没有打算给你二选一，这只是一份礼物中的两件礼品而已。至于里面分别装了什么……”

　　他露出一个笑容：“谁知道呢？”

　　“是啊，没人知道，就像一个笑话在被人讲出来之前没人能猜到它会不会好笑一样。对了，你会想让我把这个交给稻草人吗？你介意我和他分享你送来的礼物吗？”

　　布鲁斯只是向后靠坐在了椅背上，看着他，冷笑而不答。

　　小丑的眼珠转了一圈：“啊哈，看来你的确除了这份礼物之外没有什么需要带给我的内容了。好吧好吧，现在应该是我的回礼时间了，不是么？”

　　布鲁斯依旧没有表示，但小丑的身体像是想要靠近布鲁斯一般开始前倾。前倾，前倾，直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两人之间光亮的玻璃，小丑才停下的动作，咧开一个更大也更阴鸷可怕的笑容，喉咙里发出愉快的低语：

　　“我想，‘爱哥谭’先生也知道，人是一种有惯性的动物。他们不会突然之间习惯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秩序，不会喜欢自己被困在一栋看似严密但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大厦里……到了那个时候，真正的看点就要来了……风暴就要来了，明白吗？蝙蝠，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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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放心，小丑不会跑出来的，他只是在口嗨[狗头叼玫瑰]

　　第7章 第二只罗宾

　　最后，再度陷入疯狂的小丑几乎是被工作人员们拖出去的。几个人拿着镇定剂往他身上扎也无法使他停下狂笑，那双充血突出的眼眸更是始终死死盯着布鲁斯。这真的不是能让任何人愉快的记忆，布鲁斯刚走出会客室，便重重地抹了把自己的脸。

　　风暴又要来了……他当然知道，他知道当下哥谭的现状，也知道暗流始终在伺机而动。但……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否继续战斗。如果他倒下，如果蝙蝠侠倒下，这座城市最终又该由谁来拯救呢？

　　好吧，先不想这些问题，也不管自己因为和小丑对话而上涨的蝙蝠侠值。去他的蝙蝠侠值吧！他才不需要那东西来定义什么是蝙蝠侠。

　　他喊了声迪克，想要带他早点离开这个关满了疯子和罪犯的鬼地方。但在连续呼唤了几声之后少年也不见人影，这让布鲁斯的心跳骤然加快了起来。

　　这不是在商场，也不是在玩斯蒂芬妮的捉迷藏游戏。这是在阿卡姆疯人院，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本不应该踏足的地方。布鲁斯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第一时间呼叫工作人员让他们调取监控录像。随后，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心中迅速分析了起来。

　　他们来之前，阿卡姆疯人院刚刚被打扫过，根据迪克蹦蹦跳跳的习惯会留下一定程度的浅淡的脚印。而因为这孩子还喜欢做一些杂技动作，所以在鞋印断掉的地方应当从墙面寻找掌印、鞋印作为参考。根据着这些线索断断续续地追踪，就可以得到一条完整的路线：从会客厅出来之后，迪克便在四周游荡，最后走进了一条长廊，顺着它来到了重症区。

　　阿卡姆的重症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面关满了借着精神病为借口逃脱法律制裁的罪犯和真正的攻击性极强的疯子。布鲁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来不及细想，便冲到了走廊尽头一脚踹开了铁门。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个重症区的病人都看了过来，一同看过来的，还有满脸懵懂的迪克。

　　他手里的喷雾还在对着一个人喷洒着，喷罐上写着“驱精神病人剂”几个大字。

　　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