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该知道，搞笑作品中的角色是无敌的才对。

　　看见他，迪克的脸色立刻明亮起来，像是告状一般指着那个在驱精神病人剂之下躲闪得痛不欲生的家伙道：“布鲁斯，就是这家伙一直在说你的坏话！”

　　“没关系的，迪克，”布鲁斯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上前牵起迪克的手，“我不在意这些，让他们说去吧。”

　　“那怎么行！”迪克的倔劲突然上来了，叉着腰不让布鲁斯把他拉走，“我们都知道你为哥谭做了那么多，也都知道你是一个多好的人，怎么能让别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诋毁你呢！你明明就是一个很善良、很无私也很洁身自好的人……你怎么咳嗽了，布鲁斯，是不舒服吗？”

　　是啊，小祖宗，布鲁斯一边咬牙切齿地假咳一边想，我求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

　　在赔偿了重症区的大门之后，布鲁斯便带着迪克离开了阿卡姆疯人院。蝙蝠侠和罗宾之间残存的最后一点默契让迪克没有再提起关于“洁身自好”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所以，你把驱小丑剂和驱稻草人剂交给他们了么？”

　　“当然，”布鲁斯轻快地答道，“我敢肯定他们会喜欢这个的。”

　　“可是……你不是给了小丑两个喷罐吗？你怎么能确定他一定会选到不针对自己的那个呢？”

　　“好问题。实际上，我和小丑对于彼此都太过了解，所以，如果只是按照常规思路调换包装上的文字，他很有可能便会预判到我的操作，甚至预判我的预判，认为两个罐子里装着的就是对应的喷剂。”

　　迪克想了想：“但这样猜忌下去，不就无休无止了么？你是怎么确定，小丑一定会选到你想让他选的那一个呢？”

　　“因为两个喷罐里面放的都是驱小丑剂。”布鲁斯冷酷地回答道，“而稻草人的那一份我已经掺在他今晚的洗澡水里了。”

　　迪克：……

　　好凶残的手段！

　　“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他在座位上轻轻弹跳了两下，“距离晚上去打击犯罪的时间还早，在这些时间里我们可以做些别的好玩的事情！”

　　“所以，你对于你忽然来到另一个平行时空，遇见另一个蝙蝠侠这样丝毫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科学的事情没有一点疑惑吗？”

　　布鲁斯终于问出了自己怀疑了很久的问题，迪克偏着头想了想，欢快地答道：“还好呀！而且，隔壁都有超人在天上飞来飞去了，这不也很不科学吗？”

　　“什么？”

　　跑车一个急刹在马路上挂出刺耳的声响，布鲁斯堪堪停在斑马线前，才回过头看着迪克，像是在看着一个说梦话的孩子一样：“隔壁？超人？飞来飞去？”

　　“对啊，就是那个穿着三原色制服、内/裤在制服外面、还会帮我写作业的超级大好人！你没有见过吗？”

　　不，我真的没有，布鲁斯想，而且看见内/裤外穿的人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报警。

　　***

　　在回到家中之后，布鲁斯将迪克塞给了阿尔弗雷德照料，独自进入了蝙蝠洞之中查找所谓超人的资料。这一次，在他刚刚敲下所有的词句时，海量的相关词条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布鲁斯看着这些内容，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愣怔。

　　荒谬。

　　太荒谬了。

　　荒谬感顺着脊髓一路爬上他的脊背，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对，一个身穿着三原色制服的外星人在隔壁大都会飞来飞去，对，人们叫他超人，对，他已经出现许久了，而且几乎每天都上报纸头条……但他此前却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超级英雄！

　　布鲁斯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也不会贸然质疑蝙蝠电脑为他搜集到的信息。那么，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后留下的可能，便意味着，这些信息像是薛定谔的猫一般在他观测的那一刻才突然出现的……

　　这可能吗？

　　若是以往，布鲁斯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会毫无保留地质疑其可能性。但现在，他不好说了。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拓展世界观！”

　　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在此刻像诈尸一般发出了声响，让布鲁斯向空气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拓展世界观，指的是要将世界拓展到怎样的范畴？”

　　系统依旧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讲道：“原世界观为：无魔普通世界观，现已为您拓展为：DC中魔世界观。追加奖励：当蝙蝠侠值达到25%时，奖励‘超人片场联结券’一张！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解锁更多奖励！”

　　说完，系统就又回到了装死模式，任由布鲁斯怎么质问也不会再回答了。从系统口中获取信息无果后，布鲁斯只得再次陷入沉思，眉间的皱纹拧得更深了些。

　　对于系统所说的“无魔”、“中魔”他也算是有所了解，但据他所知，这更多地是用来形容虚拟作品的词汇。难道说，这意味着他的世界是虚假的，而从前他所笃信的世界观也不过是高维生物可以随意篡改的内容？

　　难道说，他曾经游历四方、探索世界留下的记忆，也是虚假的么……

　　不，这不可能。

　　“我思故我在”，当他开始切实地反思起自身与世界的存在时，他就不应该再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再往下细想，就要涉及到某些近似于阴谋论的猜测，这更是蝙蝠侠的严谨头脑所不能接受的。所以，布鲁斯只是把这些疑问与猜测按捺会心底，继续浏览起关于超人的情报来。

　　超人，一个被媒体称为“人间之神”的家伙；一个从毁灭的外星降落到地球的家伙；一个被所有人异口同声地称赞、连大都会的猫咪也要热心解救的家伙……

　　但更让布鲁斯在意的是，超人拥有着钢铁之躯。刀枪不入，还拥有着接近光速的速度和无数种带有特殊效果的视线。目前看来，人类的手段很难反制对方，一旦超人被控制或者是邪念大发，人类就有可能陷入危机之中。

　　目前，他的蝙蝠侠值已经来到了17.9%，距离25%并不算遥远了。在正式与超人进行接触之前，布鲁斯想，他还要搜集到关于对方的更多资料才行。

　　而在众多线索之中，他尤其注意到，一家名为星球日报的报纸对于超人的报道格外深入且翔实。以他们作为突破口获取更多情报或许是个好主意，可惜现在，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掷千金把星球日报给买下来了……

　　布鲁斯叹了口气，记住了星球日报这个名字，随后起身准备上楼。在老爷钟门口，他恰巧遇见了来催他吃晚餐的阿福。顶着对方不赞成的目光，他露出了一个有着些许示好意味的笑容：

　　“晚上我给迪克制定了一个夜间出行计划，所以，可以给我们准备一些夜宵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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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写文的时候想起贝蝙那张脸我就这样：

　　猫！猫！

　　第8章 第二只罗宾

　　吃完晚饭，迪克已经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自己的罗宾装束，只是在布鲁斯的强烈要求之下给自己添加了一条底裤。而布鲁斯也慢吞吞地换上了一身灰幽灵的装束，在阿尔弗雷德的调侃声中走了出来。

　　“哇哦，酷诶！老大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西部牛仔一样。牛仔英雄，哈哈！”

　　布鲁斯笑着，模仿着牛仔的礼仪优雅地鞠了一躬，随后向迪克伸出手：“那么走吧，小牛仔。虽然我没有马，但我想我还是可以用敞篷跑车载你一程？”

　　***

　　以布鲁斯目前的状态，夜巡是不可能夜巡的了。但他也深知，小孩子过盛的精力需要消耗，不然他就会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或者偷偷溜出去自己玩耍。这两者阿福和布鲁斯都不会乐于见到，所以，比起迪克在吊灯上表演杂技或者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夜巡或者做些什么更危险的事情，还不如他亲自上阵陪伴迪克来得好。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一座位于哥谭城郊的大型游乐场。原本，这座游乐场只是一个荒废的园区，后来在一场莫名其妙的交易之中被归属为杰克纳皮尔，也就是小丑所有。

　　在小丑被宣判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之后，布鲁斯就在法院的拍卖之中买下了这座游乐园，并且将它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属于孩童的乐园，这也是他在破产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为了感谢他的付出，游乐园特地赠送了他一张无期限年票，让他随时可以带任何人来这座游乐场嬉戏。

　　只是，游乐园方可能也没想到，韦恩先生第一次来时带来的不是名模，而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大男孩吧。

　　扮作灰幽灵的布鲁斯入场时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他身边穿着正经罗宾制服的迪克却显得有些反响平平。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罗宾，也没有人知道，这位少年一身颜色鲜亮的制服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

　　还有些时间，布鲁斯抬手看了看表，问迪克：“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不过这地方真像我以前待过的马戏团。”

　　布鲁斯挑了挑眉，但并不感到意外：“你以前就生活在马戏团里么？”

　　“对呀！”迪克点了点头，相当自豪，“我和爸爸妈妈以前就在马戏团里，我们是最有名的飞翔的格雷森一家！那个时候，我们就像是所有的这些过山车、大摆锤、旋转木马一样给人们带来欢乐……等等，旋转超人？”

　　两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一旁像是旋转木马一般的设备吸引了过去。实际上，这就是常见的旋转木马，但设施基础，木马就不基础……

　　上面全是呈现出飞翔姿态的超人啊喂！

　　每一个超人都做得栩栩如生，红斗篷飞扬成马鞍一般的坐垫，超人健壮的肌肉则是最好的扶手。仔细看去，超人的面孔也被雕塑得无比英俊，长得还有些像是布兰登罗斯。

　　布鲁斯顿时黑了脸。他很确信自己的游乐园自立项之初就没有过这个设施项目，这个旋转木超人肯定也是所谓的世界观拓展的结果！

　　但是，谁会想在游乐园里骑着超人玩啊！这世界观拓展得也太离谱了吧？！

　　没有想到，一旁的迪克已经欢呼着冲了上去：“居然在这里也有这个旋转超人！我想玩布鲁斯，你要和我一起吗？”

　　布鲁斯：“……婉拒了。”

　　最终，还是迪克一个人坐上了旋转超人，骑在超人的肩头摆出兴奋的飞翔姿态。不知为何，他的动作显得相当熟练，让布鲁斯怀疑，在另一个迪克与超人很熟稔的世界里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干过。

　　……但不管怎么说，以大群超人摆出飞翔的姿态随着音乐上上下下地起伏还是太奇怪了！

　　好不容易等迪克意犹未尽地从旋转超人上下来，布鲁斯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可怕的游乐设施，没想到迪克还在有些犹豫地一步三回头，忽然问道：“为什么没有旋转蝙蝠侠呢？孩子们难道不想骑着蝙蝠侠飞行吗？”

　　他的口无遮拦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超人可是大都会的英雄！哪像蝙蝠侠，他是被通缉的罪犯！”

　　迪克当即不服气地怼了回去：“蝙蝠侠才不是罪犯呢，他是打击犯罪的英雄！他在守护着哥谭这座城市，和超人守护大都会一样！”

　　“得了吧，通缉令上抓捕的罪犯也有资格当英雄？”

　　“蝙蝠侠害死了登特市长，谁会把他当英雄！”

　　“你们！你们以前明明说过，相信蝙蝠侠不会做任何坏事的……”

　　迪克气得握紧了拳头，还想进一步和身边的其他人们争执，却被布鲁斯拉住了斗篷：“算了，迪克。他们说的是真的。”

　　迪克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像是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布鲁斯竟然也会这么说：“可是，你肯定也知道蝙蝠侠没有做那些事呀？为什么不帮他澄清呢？”

　　布鲁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示意迪克也不要再多问什么。他们快步离开了那些人群，而此起彼伏的嘲讽和对蝙蝠侠的抨击却还在身后追着他们。

　　布鲁斯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将迪克带到了摩天轮下，舱门被锁上之后，外界的声音才随之被隔绝。此刻，迪克的眼眶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了，眉宇间却还是倔强的神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布鲁斯，如果他们冤枉了你，你为什么不澄清呢？”

　　“因为有的时候，谎言也是为了守护。”布鲁斯摸了摸他的头，平缓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我的一位伟大的朋友，哈维登特死了，为了维护他的名誉和信用，也是维护哥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我必须承担下这份罪责。”

　　迪克垂下眼睛，看着摩天轮下流光溢彩的整座游乐园，和远方的哥谭市，吸了吸鼻子：“可是，我就是很希望大家都能看见你为这座城市付出了什么，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喜欢蝙蝠侠，最好也喜欢罗宾。你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呀！”

　　“我知道，”布鲁斯轻声说，“可是，能看到哥谭市变好，哪怕只是一丁点，我都觉得值得了。”

　　“但你不开心。”迪克一阵见血道，笃定地有重复了一遍，“现在这个样子，你不开心。”

　　布鲁斯沉默了。

　　的确，他不应该振作起来吗？尽管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是他们最终推动了哥谭的进步。人们不用再担心走夜路时被人劫财害命，不用再担心有像是小丑一样的疯子冲出来让人们遭受无妄之灾，他不应该感到满足么？为什么还会消沉至此呢？

　　或许是因为再次失去至亲至爱之人实在是太过伤痛，或许是因为他的腿脚还未痊愈，或许是……

　　或许是因为他也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未来临。哥谭并没有真正变得更好，腐败还在暗中潜滋暗长着进行。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还有没时间痊愈所有的伤痛了。

　　迪克见他不说话了，学着他拉自己斗篷的样子也拉了拉布鲁斯的斗篷：“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啦。在我的世界，布鲁斯是非常爱笑的，蝙蝠侠也很爱笑。因为他们每天都很开心，哪怕遇到可怕的对手也一样。你可以多笑一点，真的，你笑起来会很好看的！”

　　布鲁斯真的被他的话逗笑了：“好吧，谢谢你，迪克。虽然我天生就不那么爱笑，但以后我会努力的。”

　　“这才对嘛！”

　　迪克满意的叉腰，脸上也露出了鲜艳的笑容。此刻，他们的摩天轮吊舱恰好行驶到最高点，整个游乐园的风景被他们尽收眼底。突然，吊舱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摩天轮就停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迪克顿时紧张起来，压低身子做出戒备的姿态，“有超级反派入侵这里吗？我们要不要现在采取行动？”

　　布鲁斯的手搭上他的肩头：“放轻松，迪克，这是我特别安排的……一个小惊喜吧。快看，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

　　随着他的话语，游乐园之中的各处灯光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接连熄灭。黑暗的环境更衬托出黑天鹅绒幕布一般的夜空的美丽，破空的声音也恰好在此时响起，吸引着所有人向着天上看去。

　　烟花在沉黑的夜幕之中炸响，爆裂出无数闪亮的火树银花。星星点点的光芒燃烧着落下，像是一个开场的信号一般，在下一刻吸引出无数烟花齐齐绽放向夜空。

　　高低错落的光芒在爆炸之后拼成了文字，两个大大的字母在高空之中无比鲜明：

　　R&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