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我要把你们通通杀光！”

　　***

　　愤怒的呐喊声让蝙蝠侠即便无需借助外力也能听到。在赶来的瞬间，他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能说，祖国人不愧是个心智还没有发育健全的大孩子，拥有浑身的力量却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他的能力与超人相似，但他却完全不像超人是一个被无数次战斗淬炼出的英雄。他只知道凭借着自己的愤怒本能横冲直撞，这让他在面对哥谭任何一个略有算计的反派时都会落于下风。

　　更别提是面对联手的丧钟和急冻人了。

　　蝙蝠侠不知道急冻人是如何联系上丧钟的，不过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相当便于推理。昨天那位为了妻子前来抢劫的劫匪和急冻人一定有着某种联系，而在得知对方被捕之后，急冻人便第一时间雇佣了丧钟前来劫狱。

　　还怪讲义气的嘞。

　　他轻巧地从二楼跳下，张开斗篷滑翔落入的战场。在祖国人发射出热视线的间隙里，他跳跃到丧钟身边，假装挥拳，另一只手则甩出了三枚小小的蝙蝠镖。

　　丧钟躲闪不及，让其中一枚恰好卡在了他的装备缝隙之中。强劲的电流顿时喷薄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丧钟很快便失去了行动力，祖国人大喜，立刻想要用热视线射穿他的胸膛。但紧接着蝙蝠侠手中便闪过了一道光芒，将他的热视线折射到了房屋的另一边，恰好引燃了急冻人的逃跑路线。

　　“不许杀人！”

　　蝙蝠侠怒喝了一声，左脚脚尖踢了踢右脚的鞋跟。战靴靴底立刻弹出了钉鞋一般的尖锐长钉，让他在冰面上也能如履平地，随后轻松地将急冻人打倒。祖国人还在他的身后恼怒，一把冲了上来揪住蝙蝠侠的衣领：“你凭什么管我！”

　　说着，他就去身手撕扯蝙蝠侠的面罩。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蝙蝠侠看着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怜悯。紧接着，同样强劲的电流便流窜过了他的全身，让他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倒在地上。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三个反派包括祖国人被蝙蝠侠全部K.O.

　　在外面举着枪防备的警方终于冲了进来，把地上的丧钟和急冻人拖走。蝙蝠侠又额外叮嘱了几句关押他们时必须注意的事项，便走向祖国人，把他扶了起来。

　　祖国人还有意识，只是因为身体的酥麻而无法行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蝙蝠侠。蝙蝠侠却仿佛看不到他带着恶意的目光一般摇了摇头：“布鲁斯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教导你什么是成为超级英雄的最后一步？”

　　祖国人依旧没有说话，面部肌肉抽搐着，像是在可敬的布鲁斯和讨厌的蝙蝠侠的话语之间挣扎。蝙蝠侠叹了口气，扶着他在墙边做好，而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成为超级英雄的最后一课，就是压抑住你心底的猛兽。”

　　“约翰，战胜他人可以很简单，但战胜自己，才意味着你真正拥有了自己，拥有了可以成为超级英雄的力量。”

　　***

　　心底的猛兽？

　　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几乎是发自身心地认同了蝙蝠侠的想法。但是下一刻，他就否决了自己的这份认同：

　　他的心里才没有什么所谓猛兽！

　　他很清楚，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婴儿在大声哭嚎，渴望着复仇，得到童年时失去的一切。这难道也有错吗？难道他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他有什么不服气，那这份不服气肯定从他的神情之中表现了出来。蝙蝠侠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勾爪枪射出的同时留下了一句话语：“跟上。”

　　“别以为你能指挥我！”

　　嘴上这么说着，祖国人却还是原地起飞跟了上去。毕竟，方才蝙蝠侠制服那几名超级反派的动作还历历在目，被电击的感受也仍然在他的脊柱附近流窜回荡。

　　那种熟悉的愤怒感和无力感又涌了上来，但随之一同涌上的，还有蝙蝠侠的那句话。

　　“压制你心底的猛兽。”

　　什么是“压制心底的猛兽”？他听不懂，也他/妈/的压根不在乎。但是这句话，这个念头还是不断地涌上来，一次又一次。

　　去他/妈/的蝙蝠侠。

　　***

　　蝙蝠侠在楼宇之间飞跃，身后不近不远地飘着一个三原色做点缀，像是牵了个大号气球。

　　蝙蝠侠也不在意祖国人是如何盯着自己的后背的，也不在意对方心里现在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从对方的视线之中逃离，面对这个□□强度远不如超人的家伙，还有很多办法反将一军。

　　在胜券在握的条件之下，他不介意多一些耐心，慢慢地引导祖国人。

　　不过，今夜的哥谭分外太平，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听到了蝙蝠侠重出江湖的消息之后所有人便都安分了起来，蝙蝠侠巡视过了大半个城市，也没有再观察到什么动乱。

　　没有抢劫犯，没有小偷，也没有地下交易的黑/帮组织们。这个夜晚宁静而平和，看上去一切都好。

　　这么飞了许久，祖国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在蝙蝠侠再一次射出勾爪枪时挡在了他的面前：“嘿，我说，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巡视的必要吗？重复这种无聊的事情，难道你只是喜欢夜间跑酷而已吗？”

　　蝙蝠侠停下了脚步，冷笑了一声：“你难道没有观察过，在你的城市的黑暗里到底有多少罪恶滋生吗？”

　　“我没有又怎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蝙蝠侠冷笑了一声，忽然扔出一枚蝙蝠镖。祖国人下意识地躲闪，扭过头看着蝙蝠镖消失的方向。等他在1秒之内再次回过头来，蝙蝠侠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哪怕用X视线也无法监测到对方的身影，这让祖国人直接愣在了原地。现在，他一个人漂浮在哥谭的寒风之中，像是又一次被丢弃了一般。

　　现在该怎么办？

　　他该做什么？

　　布鲁斯说过，蝙蝠侠会让他成为英雄，但之后呢？

　　他感到一丝迷茫，甚至对于蝙蝠侠的突然消失感到了几分恐惧。他开始尝试着使用自己的超级听力和超级视力寻找那个黑夜之中的暗影，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儿童的哭嚎声。

　　啼哭，惨叫。

　　声音和他的儿子一点也不像，但不知道为何，他的心底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向下飞去。

　　撞碎窗玻璃，他一瞬间落地，和屋中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以及他的酒气熏天的父亲对视着。下一刻，那个男人便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声音：“你、你……你干什么！你这是私闯民”

　　祖国人一拳便将他打飞到了房间的角落，而后双眼开始泛起红光。在那一刻，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东西，无论是他自己的童年，还是他的儿子。愤怒的火焰像是他的热视线一样灼热，也正是在那一瞬间，蝙蝠侠的声音闯进了他的心底：

　　克制住你心底的猛兽。

　　这让他的动作犹豫了。那个父亲便有了可乘之机，一下子蹲在地上，躲过了祖国人的热视线。灼热的光柱在他头顶的墙壁上打出了两个孔洞，可怕的高温把他吓得几乎屁滚尿流。

　　“你做得很好。”

　　蝙蝠侠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吓得祖国人差点飘起来。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影，刚想开口，便看见对方大踏步来到了那个孩子面前，蹲下身搂住了他。

　　“没事的，没关系……现在有人保护你了，你不需要害怕了……想要吃颗糖吗？来，吃颗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从腰带里掏出一颗蝙蝠糖果，递给那个孩子，又用战术手套温柔地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水。随后，他站起身，声音与目光再次变得冷冽：“至于你……GCPD的人很快就会赶到。如果在他们来之前，你还敢动这个孩子一个指头，我可以保证，你的下半辈子吃东西都只能用吸管了。”

　　那个男人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疯狂点头，蝙蝠侠却也没有再分给他一个眼神。又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之后，他走向床边，向祖国人点点头：“走吧，还有人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

　　祖国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当然，我可知道我很抢手！”

　　***

　　剩下的一个晚上，两人之间的配合不说是默契无间，至少也是磕磕绊绊。

　　他们成功地阻止了一起小型火灾，因为祖国人没有冰冻呼吸而不得不大费周章；还救了一个掉进哥谭湾里的醉汉，把他放在了一个保安亭门口。最后，为了给这位新晋大号罗宾找点刺激，蝙蝠侠甚至带着他冲进了一个黑/帮的据点，把里面的所有人都暴揍了一顿倒吊了起来。

　　阿祖看上去相当地乐在其中。

　　在这整个夜晚，蝙蝠侠不知道祖国人有多少次涌出了杀意，但他知道，在这个夜晚祖国人一个人也没有杀。

　　他真的在克制自己，克制着自己心底暴虐的欲望。

　　哪怕不知道这份克制能持续多久，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学会了一时间的自制，尝到了控制自己的滋味。

　　迈出了第一步就是好的。

　　而且，这也意味着，布鲁斯和蝙蝠侠对于祖国人的掌控能力进一步增强。以后，即使他们无法到达祖国人所在的世界，通过远程的遥控，也可以对于他施加一定的影响。

　　总之，对于祖国人这个不定时炸弹，至少，他们获得了一定的遥控权了。

　　带着祖国人夜巡了大半个晚上之后，蝙蝠侠在滴水兽上方正式与祖国人告别：“夜巡结束了，回去休息吧。”

　　“这就结束了？”

　　“是啊，”蝙蝠侠笑了笑，“你表现得很好。如果有机会再次合作的话，我们一定能更加默契的。”

　　祖国人也笑了，不是那种肌肉牵动嘴角的勉强的笑容，而是得意又雀跃的笑。他像是五岁的孩子终于获得了父亲的认可和母亲的爱护一样，眼眸之中神采奕奕，散发着真正的光芒。

　　“来颗蝙蝠糖果？”

　　蝙蝠侠忽然问道，向祖国人隔空抛去了一个小玩意。祖国人下意识地接住，再抬头，蝙蝠侠又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不满地咕哝了两句，低头看向手中的糖果。简单的糖纸包装上用黄黑两色绘制出蝙蝠的纹样，他剥开糖纸把糖果放进嘴里，立刻尝到了奶糖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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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克拉克：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却视而不见～

　　布鲁斯：哦原来你也在这里～

　　祖国人：阿巴阿巴咿咿呀呀（就这样被WF玩弄于鼓掌之中）

　　对了，下一章作话会有小惊喜，大家记得不要关作话哦！

　　第46章 异时空来信

　　赶在祖国人之前回到了蝙蝠洞中, 布鲁斯卸下自己所有的伪装，感到一丝淡淡的疲惫。

　　客房已经为祖国人安排好了，不久之后, 布鲁斯便听见了老管家引领着祖国人进入客房的声音。

　　很遗憾没有抽出时间来让他给自己洗地毯, 布鲁斯想, 瘫在椅子中时忍不住又一次皱眉。

　　这也只是一时的办法, 想要让祖国人在另一个世界的表现也长期稳定下去，他便必须要能打通任意世界之间的沟通渠道才行……

　　听见隔壁祖国人睡熟了之后, 他为自己倒了杯咖啡，便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蝙蝠洞中。打开蝙蝠电脑, 重新调取出了上一次与绝对宇宙沟通的记录。

　　上一次能轻松做到与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沟通，得益于他们双方都在同一时间点向外发送或寻找了坐标点位，才能如此巧合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这样的机会无异于大海捞针, 毕竟目前布鲁斯连提姆是否回到了哥谭都未知晓, 更是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在凌晨三点手边还开着一台强算力电脑了。

　　所以，单向的破译工作会麻烦很多。

　　好在他至少还有那条提姆发来的打招呼的消息, 结合那个发讯器, 可以实现定向追踪。

　　一次次尝试, 一次次试错，一次次在数据的大海之中捞取那微茫渺小的信息……

　　尽管已是深夜，布鲁斯也没有丝毫疲惫, 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打着，试图通过数据的洪流冲破宇宙之间的障壁。这听上去困难到荒谬，但布鲁斯丝毫没有任何动摇。

　　毕竟他是蝙蝠侠，他可以做到一切他想做的事。

　　包括肉身突入大气层

　　忽然间，一个信号像是茫茫海面上的灯光一般闪烁了一刹那，布鲁斯立刻咬紧了它的方位, 追索了下去。他就像是在遍布雾气的大海之上行驶的船员，驾驶着小船，义无反顾地追寻着灯塔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