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十八只罗宾

　　“所以, 你说的坐蝙蝠车副驾驶座，就是让我坐在一个半成品的椅子上，看着你在下水道里行驶？”

　　达米安抱着双臂坐在副驾驶上, 满脸不情愿。

　　蝙蝠侠却只是耸了耸肩：“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的话, 你也可以坐另一辆。”

　　“另一辆？”达米安挑起眉毛。

　　“对, 另一辆。”

　　蝙蝠侠顿了顿, 又好心补充道：“不过它现在卡在盾构机的刀片里，可能还得自己拼。”

　　“……TT。”

　　总之, 在两人的友好协商和充分沟通之后，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于是, 蝙蝠侠启动了蝙蝠车，再次开入了下水管道之中。

　　沿着昨天记录下来的路线前进，蝙蝠侠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 一边用记录仪录下蝙蝠车的噪声以便下次改进。而他也注意到, 达米安似乎一直在用着副驾驶上的设备观察着四周，甚至在有热感仪和声呐的情况下, 还坚持不懈地将眼睛凑上潜望镜观看。

　　而只要蝙蝠侠的目光移过去, 达米安就会立刻扭过头, 狠狠瞪他一眼，一副“这不关你的事”的样子，反倒让蝙蝠侠更加好奇了。

　　这里可是另一个世界、另一座哥谭的另一条下水管道, 达米安希望在这里面找到什么呢？

　　达米安不愿意说，蝙蝠侠自然也不好多问。

　　他相信，等到时候到了，达米安自然会说的。

　　***

　　在昨天相同的位置，蝙蝠侠停下车。

　　“你就把她这么大摇大摆地停在这里？”

　　达米安从车上跳下来，看着蝙蝠侠的眼神像是在控诉一个水性杨花的渣男。蝙蝠侠忍不住想说, 几分钟前你还在嫌弃她呢。

　　但他想了想，还是认真解释：“你说蝙蝠车沾上了杀手鳄的气味，说明在我离开之后，杀手鳄来过，甚至检查过蝙蝠车。但他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尝试破坏她，说明他要么有所忌惮，要么想要尝试通过她反向定位、追踪。”

　　“在这种情况下，我将蝙蝠车停在这里，既不用担心对方会损坏蝙蝠车，还能顺便提醒杀手鳄，我来到了这里，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戒备也好，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也罢。”

　　“再说了，难道还会有谁想不开要来偷蝙蝠车的轮胎吗？”

　　蝙蝠侠试着开了个玩笑，但似乎效果不太好。达米安没有任何想笑的表示，甚至还看了一眼蝙蝠车的履带，似乎在认真思考车轮子被偷走的可能性。

　　喂喂，不要想那么可怕的事情啊。

　　“行吧，这是你的车，与我无关……但是，你手里的那点东西是什么？”

　　“汉堡王啊？”蝙蝠侠相当自然地向展示自己手中的袋子，“你要尝一点吗？”

　　达米安没说话，额头上一点点暴起青筋。蝙蝠侠几乎能猜到，这孩子估计早就在心中对他指指点点大吼大叫无数次了：

　　堂堂蝙蝠侠，拎着两袋子汉堡王，成何体统！

　　唉。有时候，达米安这孩子就是太严肃了。蝙蝠侠摇摇头，暂时决定还是先不逗他了。

　　***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昨天杀手鳄为流浪者们带来食物的地方。和蝙蝠侠所想的一样，这里此刻空无一人。

　　蝙蝠侠也不着急，没有出声询问什么，只是神奇地从万能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加热器，然后将一袋子汉堡王放了上去。

　　热量隔着纸袋传递，温度迅速提升，微微冷掉的食物很快就再次变得温热，馋人的香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沙拉酱的味道、炸鸡肉的味道、芝士片的味道……

　　各种高热量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很快便充斥了这片阴冷的下水道。在香味逸散开来时，蝙蝠侠也听见了通风管道里响起的的声音。

　　是他们来了。

　　达米安显然也听到了这些声音，立刻拔出了长刀。但蝙蝠侠的手掌很快便覆上了他的手背，坚定地将出鞘的刀一点点按了回去。

　　“没关系。”

　　达米安听见蝙蝠侠低声道，声音温和，不知是说给他，还是说给通风管道里的那些人听的。紧接着，蝙蝠侠又微微提高了几分声音：“我们没有恶意。”

　　通风管道里的声音更大了，但依旧没有任何人从里面探出头来。蝙蝠侠也不着急，把完全热起来的纸袋拿到一边，又把另一个纸袋放了上去。

　　食物一点点升温，伴随着通风管道内的嘈杂声音也一点点大了起来。到后来，蝙蝠侠和达米安几乎能听清楚人们争执的内容，隐隐还有些孩子委屈的呜咽声。

　　在争吵达到最高潮时，通风管道口“啪”地一声被撞开！一个男孩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里面掉了出来。

　　蝙蝠侠连忙上前想要接住他，但那个男孩相当灵巧地及时翻滚落了地，随后便迅速地缩回了角落里，一双因为脸颊消瘦而显得过大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蝙蝠侠。

　　好吧，达成了一部分目的，但通过的却是意料之外的办法。

　　蝙蝠侠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温热的汉堡，掀开包装纸的一角，放在面前的地上，他和男孩之间。

　　那个男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汉堡，在蝙蝠侠微微退后两步之后便贪婪地凑了上来，伸出手的动作比闪电还要快。下一秒，这个汉堡就已经被他抓在了手中，放在鼻尖嗅了嗅，像是想要确定它的真伪。

　　香气四溢，显然，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味的汉堡。男孩犹豫了片刻之后便站起身子，踮起了脚尖将汉堡向着通风管道举上去。

　　很快有手伸出来拿走了汉堡，似乎还想把男孩拉上去。但男孩没有动，只是继续盯着地面上的纸袋。蝙蝠侠也没有动作，像是某种默许。

　　于是男孩再次伸出手，但就在指尖触碰到纸袋的那一刻，粗糙而冰冷的东西缠上了他的手腕。一抬头，蝙蝠侠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握住了男孩纤细到像是随时可能断掉的手腕。

　　“你可以带走它，但是需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男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蝙蝠侠，手指还保持着抓着纸袋的动作。蝙蝠侠也不动，不开口，两人静静地僵持着，周遭也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时间缓缓过去，就在达米安马上就要沉不住气时，一声突兀的声响忽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咕”

　　男孩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这下顿时让男孩气势全无，瞪着蝙蝠侠的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委屈可怜起来。蝙蝠侠温和地低笑了一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要问几个问题。”

　　“我知道你们的位置，也知道你们的藏身之地，如果我想要对你们不利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动手，又何必给你们带来食物呢？”

　　“所以，合作或者是饿肚子，你可以好好想想。”

　　他温和的话语里带着隐隐的威胁，让男孩瘪下嘴去，认真思考了起来。几分钟之后，他才抬起头，不情不愿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蝙蝠侠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男孩撇了撇嘴：“我们就是住在这里的人啊……父母上班的地方，出了点事，我们就到这里来了。”

　　“你们平时靠什么生活？”

　　“捡东西吃。”

　　“给你们送食物的人，是谁？”

　　“……他，大家都叫他杀手鳄。”

　　“他为什么要帮你们？”

　　男孩突然不说话了，身体颤抖起来。蝙蝠侠看着他的眼圈一点点泛红，像是激烈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下一刻，男孩就在他的手中挣扎了起来，向着他嘶喊道：“因为他是个好人！他不像你们这群虚伪的老爷们一样，他会救我们！会帮我们！”

　　蝙蝠侠没有松开他，只是提高了些声音，平静地继续问道：“如果需要帮助，为什么不去救助站？”

　　“因为那里的杂种都和你这个傻*怪胎一样是一群虚伪的臭虫！”

　　随着叫骂声响起，下一刻，一股劲风便从蝙蝠侠身后扑了过来。他立刻松开小男孩的手腕，一矮身躲过了对方的锁喉，反手便是一枚蝙蝠镖甩了出去。

　　蝙蝠镖打在了对方坚硬的鳞片上，竟然未能击穿厚厚的角质层，而是打了个滑，便叮铛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杀手鳄冷笑了一声，像是被这个攻击激怒了一般，更加凶狠地向着蝙蝠侠扑了过来！

　　男孩看着杀手鳄对着蝙蝠侠步步紧逼，攻势一下比一下凌厉，眼中顿时绽放出光芒与神采来。可惜，好景不长，三分钟之后，他眼中的光芒便随着杀手鳄被蝙蝠侠按倒在地面上而熄灭了。

　　绳索在手腕上绕过一圈，将杀手鳄的身体勒得更紧，蝙蝠侠跪压在杀手鳄的后颈上，用整个人的重量强行控制住这个难对付的大个子。

　　“现在，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了吗？”

　　抱着刀在旁边看戏了全程的达米安：

　　？？？

　　这台词，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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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杀手鳄在蝙蝠侠面前还是有些太不够看了hhh（虽然在游戏里把我追得很惨）

　　第73章 第十八只罗宾

　　蝙蝠侠拥有轻易制服在场所有人的能力, 如果他有恶意，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但他还是带来了食物，并尽可能地不伤害任何人, 只是尝试着与他们交谈。

　　在达米安看来, 这份诚意已经相当明显了是个有脑子的人, 都应该知道怎么做。

　　但杀手鳄……

　　他的目光落在被蝙蝠侠死死压制住的杀手鳄身上, 冷哼了一声。而与他不同的是，蝙蝠侠所思所想的, 比达米安更进一步。

　　杀手鳄的这个反应，不像是单纯的厌恶或者愤怒, 更像是习得性无助。

　　顾名思义，习得性无助指的便是一个个体，在长期遭受不受控制的负面事件之后, 逐渐丧失了对于改变、或者控制事物的信心。

　　很多时候, 在面对类似的事件时，他们也执拗地认为这一切不会再变好, 任何改变的尝试都只是徒劳。他们宁愿放弃, 宁愿抵抗这种尝试, 也不想再一次体会到反复挫败的痛苦。

　　但逃避是无用的啊，哪怕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逃离，挫败的痛苦也不会真正消失、离开。它反而会在一次次无助的放弃之中愈演愈烈, 将人拉入更深的泥淖。

　　想要打破它，必须让个体重新获得能改变、掌控事物的信心，哪怕是相当微小的一点也好。

　　蝙蝠侠微微放松了些许对于杀手鳄的桎梏，让他不至于喘不过气来：“你不信任我。这没有关系，但至少你也能感知到我没有恶意，对吗？”

　　“那又怎么样！”

　　“给我一个机会, 我能建立起我们之间的信任。”

　　“嘁，你……”

　　“那家拒绝你们的救助站在哪里？你们是什么时候去到那里的？”

　　蝙蝠侠并不完全是在对杀手鳄说话。在提出问题之后，他灼灼的目光便直视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对方似乎也被他的话语定在了原地，不自觉地和布鲁斯对视着，半晌，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我……”

　　“九月三日。东区……第四大道。”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代替了男孩的回答。男孩和杀手鳄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了从通风管道口探出来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