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疑惑，随后便站起了身。不可能，如果是他的同事的话，对方又何必要这样遮遮掩掩的呢？

　　但……难道是小偷吗？可是谁家小偷会偷到警察局呢？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 忽然拉开门。门外的走廊上空荡荡地没有一个人影，正当布雷克自我怀疑时，身后，一只大手却忽然捂住了他的嘴。

　　“别动，警官，我不想打晕你……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借用一下打印机。”

　　见鬼，这个声音他无比熟悉竟然是布鲁斯韦恩！

　　布雷克又无奈又好笑。无奈的是现在布鲁斯在他的面前几乎装都不装了，好笑的是，对方居然还会一本正经地找他借打印机。

　　他举起双手，没有转身，耸了耸肩：“你用吧，就在办公桌上。”

　　身后人离开了，不一会儿，打印机的声音响起，很快又停了下来。布雷克认真聆听着，却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在等了几分钟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回过身去，却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布鲁斯去了哪里？他有什么要留在GCPD的理由吗？

　　实在是按捺不下自己的好奇心，布雷克立刻奔回到电脑面前，调出了监控。

　　***

　　走进急冻人的囚室时，对方几乎都没有睁开眼。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似乎在绝大部分时候对外界都不太关心，除了一个话题

　　“你的妻子，最近被照顾得很好。”

　　这句话一出口，急冻人就跳了起来，被面罩笼罩的脸上满是狰狞与愤恨，挣扎的动作几乎要将身上的镣铐都扯断：“你在说什么！”

　　“嘘”

　　布鲁斯向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应该知道我是谁，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建立了好几个慈善基金会。在你走后，我们的几位工作人员找到了你的妻子，在紧急检查了她的状况之后替她更新了维持生命体征的治疗仪器。”

　　“布鲁斯韦恩……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布鲁斯摇了摇头，“我是替蝙蝠侠来的。他想让我告诉你，达格特的案子，他已经在查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不久，你就可以离开这里。而被关进监狱为所作所为的一切赎罪的人，将会是达格特。”

　　急冻人看上去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打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布鲁斯：“口说无凭，你就想靠着这个让我相信你？”

　　“当然不是。”

　　布鲁斯笑了，在他的眼中，急冻人的这一句反问几乎与主动咬钩无异。他将手中打印好的文件放在他与急冻人中间的桌面上，推了过去。

　　“这是我所搜集到的关于达格特的罪证。大部分是经济方面的，也有一些是刑事案件。更多的证据还在我手中的这枚U盘里，当然，还有物证。”

　　急冻人大致浏览过手中文件，在看见其中一段文字时呼吸猛地急促了起来。再次抬头，他对上布鲁斯的视线，后者向他微微一笑：“只要你愿意合作，这一切我都可以提供给你，甚至借给你韦恩集团最好的律师团队，帮你将达格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同时，韦恩集团也可以聘用你，为你成立一个专门的科研项目让你继续研究”

　　急冻人打断了他的侃侃而谈：“你想要什么？”

　　“如果我想要得到这一切，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几乎已经是同意了。布鲁斯轻松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心想，和理智尚存自有苦衷的超级反派打起交道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蝙蝠侠对于你只有一个要求”

　　他向急冻人伸出手：

　　“Be my Robin.”

　　***

　　在听见这一句“Be my Robin”时，布雷克的身形一僵，一时间甚至有了一种对方是在对自己说话的错觉。但下一刻，拘留室之中便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半点声音。

　　急冻人答应了吗？

　　难道是他们还在僵持吗？

　　他胡思乱想着，等待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声音，才试探着探出头去想要看一眼里面的情况。没想到，刚探出头，他就与一双蓝色的眼眸对上了视线，布鲁斯笑眯眯地看着他：“介意送我们一程吗？”

　　“我……”

　　看着布鲁斯和布鲁斯身后的急冻人，理智在疯狂地预警着，告诉着布雷克这两人都是应该被拘留起来的嫌疑人。自己一旦放走他们，便会成为他们的共犯，辱没的是自己作为警察的荣誉和操守。

　　但他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告诉他：不要拒绝。

　　不要拒绝一位英雄，不要拒绝成为这位英雄的助力。

　　不知是这个声音说服了他，还是偷听被撞见的尴尬一时间冲昏了头脑。布雷克在顿了三秒之后，便点了点头。

　　随后，一辆警车开出了GCPD，从街道上呼啸而过。

　　“还能再快一些吗？”

　　出了警局之后，布鲁斯的神色就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法庭既然如此神通广大，能在收到消息之后极短的时间内直接以杀死一个人的方式开始布局，那么，他们必定也能意识到GCPD拖不了他太久。

　　很有可能，他们只是想要利用这些时间纠集起更多如同迪克一样的“利爪”来对付他，而这又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不会太久了，布鲁斯甚至能感觉到，那铺天盖地的恶意已经开始向着他一点点挤压过来，仿佛在一点点收拢那包围的绞索。而他现在也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在闹市区里！

　　不能把更多无辜之人卷进来了！

　　布雷克也感觉到了布鲁斯心中的焦灼，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警笛凄厉的声音毫无停歇地奔向市区之外。

　　就在警车冲进一片还未完成修建的富人住宅区时，一枚飞刀忽然凌空而来，在一瞬间便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车窗。

　　来了！

　　前防风玻璃炸出满车的碎片，车中三人连忙卧倒躲避。忙乱之中，布雷克勉强驾驶着警车一个甩尾停下，布鲁斯已经顺势从车里翻滚而出，西装裹在手上迎向了扑来的利爪们！

　　一个个猫头鹰模样的黑影将布鲁斯围困在中央，衬得布鲁斯的身影也显得单薄无助了起来。布雷克连忙掏出手枪，试图支援，没有想到，在子弹穿透一个人的心脏之后，那人不但没有倒下，反而调转了方向向着他扑过来。

　　这是什么怪物！

　　布鲁斯却依旧沉稳，周旋在好几只利爪之间，宛如在跳一场致命的交际舞。在躲过一枚飞刀的瞬间，他向着车厢之中喊道：“他们害怕低温。”

　　“明白了！”

　　应答的是布雷克身边的急冻人。

　　在布雷克惊讶的目光之中，对方从不知哪里拿出了一支如同水枪一般的枪械，对准了一个被布鲁斯甩到他面前的利爪的下一刻，喷涌而出的白色雾气就瞬间笼罩了对方。

　　待到雾气散去之时，那只利爪的半身都已经被冰块冻住，失去了行动能力。

　　冰冻枪对付利爪的效果强大到堪称立竿见影，在布鲁斯和急冻人默契的配合之下很快就将这一支小队的利爪控制住了小半。

　　但剩下了利爪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兵分两路，一部分人缠住布鲁斯让他无法靠近，另一部分人则扑向急冻人和布雷克！

　　忌惮于急冻人的急冻枪，他们并不靠近，但他们那炉火纯青的飞刀也足以让两人被逼得左支右绌了。急冻人更是狼狈，因为全身的防护服不能有一点破损，他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蜷缩在车门车座的遮挡之间，手中的冰冻枪却又无法瞄准那些盘桓在远处的利爪们。

　　布雷克身上也中了两把飞刀，却还在咬着牙，举枪和那些利爪们对射着。子弹一点点消耗，随着鲜血的流逝，他也愈发感觉到力不从心，只能看着布鲁斯再次将一个利爪一脚踢飞之后祈祷着他能靠近轿车与他们汇合。

　　不，不对，布鲁斯被缠住了。这样下去不行……

　　“把你的急冻枪扔给我！”

　　在布鲁斯的喊声之中，急冻人只犹豫了一秒就将自己的急冻枪扔了出去。

　　两名利爪顿时扑上前准备抢夺，却被布雷克两发精准的点射打穿了手掌。

　　他们的动作因此而迟滞了一瞬，正是这一瞬间的时间差，让布鲁斯抓住了那把急冻枪，局势瞬间逆转！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以不用枪闻名的花花公子对于枪械的使用如此熟练，很快，被冻住击倒的利爪就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只剩下三个、两个、一个……

　　身上被利刃划开的伤口在低温之中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打倒最后一个利爪时布鲁斯才收敛起自己堪称凶悍的表情，快要冻伤的手指抹过脸上的鲜血时还有一丝茫然。

　　思维变得迟滞了啊……

　　这样看来，他似乎是有些冻伤，还有些轻微的失血过多。

　　不能拖延，他立刻奔向轿车，对布雷克嘱咐道：“去韦恩宅，快”

　　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布鲁斯忽然意识到布雷克为何会对着他的身后露出惊恐的表情了。他艰难地扭过头，立刻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正是对方，握着一柄飞刀将刀刃插进了他的腰间。

　　“迪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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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上强度力，摸摸猫……

　　第90章 第二十一只罗宾

　　醒过来时, 布鲁斯只看见了站在手术台边满脸忧虑的阿尔弗雷德，和看上去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满脸震撼的急冻人。

　　“您醒了，布鲁斯老爷。我对此完全不意外, 毕竟人体也是可以在腰腹受到了严重贯穿伤的情况下毫发无损的, 对吧？”

　　老管家一贯刻薄的言语之中透着无比的欣喜与辛酸, 让撑着胳膊坐起身的布鲁斯忍不住会心一笑：

　　“谢谢, 阿福，我也知道我没有那么脆弱。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抱歉，我没能看住迪克先生。那时我在地面上, 一群和他一样的利爪闯了进来。在我收到警报赶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你没受伤就是万幸了，阿福。布雷克呢？”

　　“他把您送到之后就离开了，老爷。我暂时没有让他进入蝙蝠洞, 您的身份应该还没有暴露。”

　　“暴不暴露也差不多了……迪克和其他的那些利爪呢？”

　　“布雷克联系GCPD带走了一部分, 迪克先生则被他带了回来……我们认为，您应该会希望亲自收容他。”

　　是啊……

　　把他带回蝙蝠洞, 带回自己的视野之中控制起来。布鲁斯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为了那些“迪克明天就会消失”“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很特殊”的理由, 还是因为,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迪克呢？

　　或许是在他的潜意识之中，他始终认为，那个活泼、勇敢, 一心向往着蝙蝠侠的孩子，是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喘了口气，便翻身下床，披上了自己的外衣，掩盖住绷带上隐隐渗血的地方：“你们先出去吧。我试着帮急冻人改造一下急冻枪，顺便……看看他。”

　　“请等等。”

　　阿尔弗雷德忽然出声, 让布鲁斯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老管家将另一个小东西递给了他，布鲁斯接过，赫然发现那是一颗牙。

　　金属制成的牙齿。

　　“这是我在解剖一名利爪时，从对方的口腔之中发现的。它的材质与您从迪克先生的血液之中分离出的其中一种金属极为相似，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