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哪怕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宇宙的父女，但对于各自家人的爱意，却也足够在这个拥抱之间，化为温暖的温度传递给彼此。

　　就连在一旁看着的蝙蝠侠嘴角也不禁露出了微笑，忍不住地在心底想到：

　　该死的，为什么我的儿子来的时候，就只剩下父刺子啸的场面了呢？

　　果然儿子还是不如女儿贴心吧！

　　***

　　此刻，被关在黑门监狱的塔利亚突然惊醒，打了个喷嚏。

　　***

　　告别戈登，一大一小两只蝙蝠飞回了蝙蝠洞中。芭芭拉已经困倦得开始不断打哈欠了，布鲁斯轻笑一声，就催促她快些上床睡觉。

　　来自轻松愉快的世界观之下的女孩当然不会有太过繁重的思绪，在爬上客房那柔软的大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布鲁斯却还不急着休息，进入蝙蝠洞，例行检查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息，对于急冻人和琥珀金的研究有没有什么进展。

　　没想到，刚刚打开蝙蝠电脑，蝙蝠聊天室之中大量的消息提示便弹了出来。布鲁斯点进去一看，顿时舒了口气，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新的一只蝙蝠加入了聊天室中，和别人不同，他在进入聊天室伊始便已经为自己的姓名后面加上了编号：

　　N52.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宇宙的编号。

　　而更重要的是他带来的消息。尽管，在他加入聊天室之后只匆匆丢下了一句话就再次进入了离线状态，但这一句话，已经足够聊天室内炸开锅了：

　　“我是向你们发出警告的人。他来了，我在对抗他。”

　　“如果我失败，你们要小心，要继续走下去。”

　　第102章 第二十四只罗宾

　　这有头无尾的一句留言, 已经让蝙蝠聊天室里的所有蝙蝠炸开了锅。

　　这显而易见不是什么密文，因此对于他们而言更加难以破译。

　　“他”是谁？

　　他从何处来？

　　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让一个蝙蝠侠都感觉到棘手, 甚至需要警告其他宇宙的蝙蝠侠提防他的入侵？

　　所有蝙蝠侠都没有头绪, 但莫名的, 布鲁斯想到了今天在法庭的地下看见的那些壁画。

　　狼, 熊，与鸟, 以及那最后入侵的蝙蝠……

　　会有所关联吗？

　　他不知道，但还是向聊天室中的所有蝙蝠分享了他今天的收获。

　　大家又围绕着他今天的发现议论了一阵, 短时间内却依旧未能得到什么结果。就在这时，P52宇宙的蝙蝠侠忽然提醒道：“当心，诺兰蝙蝠。如果N52蝙蝠侠没能抗住的话, 很有可能……下一个就是你了。”

　　布鲁斯表示自己并不算吃惊, 但有些好奇：“为什么是我？”

　　其他蝙蝠侠好像也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绝对蝙蝠侠为他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你的宇宙之中经历了太多外来者的穿梭, 导致其他人的入侵变得更加轻易了。”

　　布鲁斯微微蹙眉, 很快就明白了。

　　每个宇宙, 应当都是有其边界的。

　　那么，从一个宇宙跨越到另一个宇宙的话，必定会穿过其边界。自己的扭蛋机系统从别的宇宙薅来罗宾的这一行为, 就是反反复复地重复着穿越边界的这一过程。

　　天长日久，理应会造成磨损。

　　边界磨损，穿越的难度便不可避免地会降低。

　　所以，如果那个所谓的“他”想要挑一个幸运儿的宇宙进行入侵的话，他也的确是相当容易被盯上的那一个。

　　不过他未必就有那么好对付，布鲁斯想。

　　必要的戒备心他会有, 但这绝不意味着悲观，或妄自菲薄。

　　***

　　芭芭拉的睡眠相当不错，即使是布鲁斯在七点五十五分就已经整理好了仪容在她床边坐着，她也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一觉睡到了八点，让布鲁斯猜测她会不会直接落回自己的床上。

　　在送走了芭芭拉之后，他这才站起身，准备好处理自己今天的工作。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没有罗宾的降临。布鲁斯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公司，开展他的工作。

　　急冻人的实验室已经建成，他已经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之中，也不忘给布鲁斯提供了许多与温度控制有关的紧急道具。

　　杀手鳄也在布鲁斯的安排之下在韦恩集团的私有医院之中做了个全身检查，在准备着入职罗宾的同时也在研究着如何解决返祖状况。

　　还有那绝大部分被封冻的利爪，布鲁斯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头领，在低温环境下和他们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谈判。谈判不太成功，但至少，布鲁斯知道了在他们体内的另一种金属的名字：

　　酒神因子。

　　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金属，在高浓度之下甚至可以做到起死回生。

　　布鲁斯默默记下了这一点，又根据这些线索，回到实验室之中继续研究酒神因子与琥珀金的性质。

　　但很可惜，区区一天的时间又能得到多少研究成果呢？

　　在入夜的时候，布鲁斯便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研究，回到韦恩宅之中为迎接第二天的新罗宾的到来做准备。

　　他的脑海之中对于危险的预感正在不断地提醒着他，明天到来的罗宾，绝非善类。

　　但想到自己对芭芭拉提出的“螺旋”理论，布鲁斯又忍不住释怀一笑了。

　　在他最低沉的时期，罗宾们用他们各自独特的方式使他重新开始充满面对生活的活力，而紧接而来的挑战与危机又让他不会失去蝙蝠侠的锐利锋芒。

　　而现在，生死别离的苦痛再次让他充满了愤怒，让他由内而外地燃烧了起来没有这份渴望复仇的愤怒的火焰，蝙蝠侠便也不是蝙蝠侠了。

　　有了活力，有了锋芒，也有了愤怒……他现在已然是一个完整的蝙蝠侠，自然，也已经做好面对一切危机的准备了。

　　***

　　“我杀了他……我杀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新罗宾降临的一瞬间，布鲁斯便听见了一阵疯狂的大笑声。

　　这无比熟悉的笑声让他直接弹了起来，一下子如临大敌。但室内的“罗宾反制系统”并未被触发，那位新降临的罗宾，也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举动。

　　他只是歪着头，看着布鲁斯，眼睛里闪动着疯狂而愉悦的光芒，像是对于眼前的一切事物都不理解，但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这副神情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搭配上少年的嘴角便显得分外人了。布鲁斯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那道伤疤的位置，他无比熟悉：

　　从嘴角残忍地划开，伤口顺着脸颊一路几乎延伸到耳根。而在这伤疤之上还叠加着猩红色的油彩，衬得年轻人的面庞愈发惨白。

　　眼前的这个孩子分明张着的是提姆的脸，为什么，他却会画着小丑一样的妆容？

　　布鲁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而面前的男孩却依旧没有丝毫反应，向着布鲁斯歪了歪头之后重复道：“我杀了他！”

　　“我杀了他！”

　　“我杀了他！”

　　一声声的嬉笑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尖叫，眼前的提姆开始流泪，嘴角却依旧高高上扬着，露出疯狂的笑意。布鲁斯几乎不用猜测都能在一瞬间明白了：

　　他一定是经历了小丑惨无人道的折磨，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提姆……”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朝着眼前的少年靠近了一步：“提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提姆……”

　　提姆没有动，任由布鲁斯上前，轻轻环抱住了他。布鲁斯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自己的手臂之中颤抖、抽搐、痉挛，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在之后会想起那一瞬间时，布鲁斯想，要是自己能一直这么抱着他，是不是就不那么容易出事了？

　　但拥抱是不可能没有尽头的。

　　在他表现出了想要松手的意愿的那一瞬间，提姆再度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来。紧接着，布鲁斯的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四肢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麻痹与僵直！

　　是麻醉针……

　　双臂开始变得无力，布鲁斯抬起手，拔掉了身上的针头，却发现提姆依旧没有松手，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细瘦的双臂像是铁丝一般勒着他让他无法动弹。而更糟糕的是，罗宾反制系统似乎将提姆的这一举动视作了温情的征兆，并没有发动任何攻击。

　　提姆究竟想要做什么？

　　布鲁斯开始挣扎，试图摆脱提姆的控制，却感觉到体内的另一股痛苦开始疯狂翻涌。

　　不，不止是麻醉剂的药效。随着提姆的麻醉针一同注入他的身体的还有小丑毒气！

　　而这一点分量，就足以让他丧失抵抗能力了。

　　“提姆……提姆！看着我，提姆，别让自己被他掌控，好吗？他……”

　　布鲁斯心中焦急，却还是试着和提姆沟通。然而提姆完全置若罔闻，双颊只是不断抽搐着带出不正常的可怖笑意。任由布鲁斯怎么劝说，他都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布鲁斯在原地跪坐着，一点点失去力气。

　　而后，他才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麻醉针，一下子插进了布鲁斯的身体。

　　***

　　他被绑着。

　　捆绑他的人非常贴心，并没有将他倒吊起来，也没有让他像只巨大的蠕虫一样瘫倒在地上。他只是将布鲁斯用无法挣脱的强力束带牢牢束缚在了一把椅子上，外侧再加上了各种绳索铁链加固。

　　这种束缚不难解开，只是需要一些工具……

　　布鲁斯开始熟练地运用仅有的能动的手指在自己的身上摸索探寻，随着这摸索，他的心一点点沉到了最低点。

　　是啊，提姆是最了解他的孩子，所以他一定会知道自己将逃生的工具藏在了哪里。

　　而现在，那些逃生工具统统都被摘除了，甚至是他藏在大拇指内部的那根铁丝也不翼而飞。

　　啧。

　　这就是为什么布鲁斯不喜欢对付提姆，一个对于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更糟糕的是，和其他提姆乃至蝙蝠侠提姆都不同，这个状若小丑的提姆让布鲁斯完全无法预测，无法揣度，甚至无法沟通。

　　这让布鲁斯完全猜不到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甚至，他连对方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绑来这里都不知道。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处看上去相当老旧破败的毛坯房，从空空荡荡的窗口望出去，可以勉强看见几栋建筑的楼顶。

　　四下寂静无声，布鲁斯可以推断出，自己现在处在市郊，一栋楼层较高的烂尾楼之中，也不知道提姆究竟是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提姆现在不在他身边，他去做什么了呢？

　　联想到对方的精神状态，布鲁斯心中有些紧张。

　　正当他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呼叫超人将他直接解放出来的时候，忽然，他听见床边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