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停顿了一下，往被留在桌面上的通讯器边屈指翘了两下。

　　“嗯？”提姆的声音响起，“嗨，还有什么事吗头罩？”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但是那些单词已经跨越过卫星信号，传到了提姆耳边：

　　“Timbo，雷霄一直以来选择作为自己肉|体的目标都是你。”

　　“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受到魔法的影响。不是因为你在哪个宇宙被遗忘了、被忽视了，只是因为你陷入了一个糟糕的复活阴谋，雷霄古想占用你的身体来重生，或许是因为你有我们中最聪明的大脑，又或者是最像B的思考方式。总之是一些被那个老家伙眼红的特质。”

　　“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你罗宾的身份。你当然属于这个家庭。”

　　-

　　几日之后，哥谭市水库边。

　　空中一如既往地飘着雨丝，深黑色的湖水上在面前展开，横跨两岸的钢铁大桥在夜幕中勾勒出一道望不到头的剪影。

　　深夜的桥上看不见任何的车影，只有水汽不断在周围弥漫。

　　嗒。

　　一道脚步声打破寂静。

　　在大桥通向市区的方向，一双作战靴踏在桥面上的水坑中，散开的波纹印照出红头罩的身影。

　　这个在和蝙蝠侠爆发了一场争吵之后就离开了哥谭市的新晋帮派老大。

　　雨雾之中，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后弥漫，勾勒出更加恐怖的气氛……

　　杰森背对着市区的方向，靴子一下一下点在地面上。就像是他当时来到哥谭的第一个夜晚那样，不断等待着……

　　忽然，“果然，只有绑架只小鸟什么的，才能让你愿意大驾光临啊，蝙蝠。”

　　红头罩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从落地的姿势缓缓站起。

　　“头罩，红罗宾在哪里？”

　　蝙蝠侠用恐怖的喉癌音质问着。

　　“还活着，至于哪里，哼。”红头罩森然地笑了一下，“你现在再问这个问题不会有一些迟了吗？”

　　“你什么意思！”

　　伴随着一道机械声，杰森摘下面罩。一道电光从他们头顶划过，照亮头罩之下蝙蝠侠并不陌生的面孔。

　　“你替换掉了我，布鲁斯，就在我被小丑杀死之后！”透过雨雾，他咆哮着。

　　“你让一个个孩子加入你的圣战，却无法保护他们。而我会再次证明你的错误！”

　　蝙蝠镖已经出现在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指之间。“停下！离开这座城市，头罩！”

　　同一时刻，红头罩摸向腰后的手枪。蝙蝠镖立刻脱手而出，瞄准即将抬起的枪口。

　　杰森向边上侧开一步，避过这一下还带着试探性的攻击。

　　冷笑一声，用枪指了指因为自己身后，因为他的避开而直直地出现在布鲁斯视线中的货车。此时，像是某种车祸后的现场，货车的车厢横压过路缘，紧贴在大桥边缘，多滑动一米就会落入底下的水库之中。

　　蝙蝠侠神情一凝，想到了什么，斥道；“头罩，放提姆离开。我和你的恩怨与他没有关系！”

　　但是杰森只是对着他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忽然，那辆货车亮起前灯，然后竟然自己缓缓向后倒去。

　　同一时刻，钩爪枪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跃入布鲁斯手中，钩锁眨眼就固定在前方大桥高处，立马带着蝙蝠侠向货车跃去。

　　但是他的身影还在半空中，一个红色的物体从地面上抛来，眼看着要落在他路线的前方。

　　布鲁斯将将看清那是杰森的头罩，一个念头立马闪过，他猛然放开钩爪枪，落在桥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几圈。

　　下一秒，“轰”，一道气浪掀开他的披风，原本他将要经过的地方炸开一个火球。

　　爆炸不仅阻碍了布鲁斯的救援，还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那辆货车的后退。

　　此刻，两个巨大的后轮压过桥边的人行道，老旧的栏杆落入颜色幽深的水中。很快，令人牙酸的碰撞声紧随其后，两个后轮完全悬空，货车底板在桥梁边发出诡异的摩擦声。

　　车厢后的两扇大门因为碰撞打开，布鲁斯抬起头，正好看见被束缚住的红罗宾在倾斜的车厢内不断挣扎。

　　第119章

　　“我会闯进你的安全屋里头, 然后把你带走。”杰森的声音通过加密的频道传来。

　　提姆眯了眯眼睛：“我会反抗的。”

　　杰森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说起来，baby bird，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来着。”

　　提姆挣扎了一下：“我们假装我睡着了怎么样, 然后你把我带走, 或者我真的睡一觉。没必要把我的安全屋弄得一团乱。”

　　“你的安全屋也许已经不差这一点混乱了。”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插话道：“提姆，请告诉我，你的公寓里面现在没有积攒了三个月的能量饮料罐头, 阿福会想要知道这个的。”

　　“……”

　　“红罗宾？”

　　“我睡着了。”提姆的声音安详地传来，“顺便，我喜欢内衬高织数纯羊绒、表面铺满香槟色欧根纱的麻袋, 谢谢。”

　　杰森转向布鲁斯：“我们放弃绑架的计划吧，直接在提宝的安全屋里面等雷霄古上门。”

　　提姆哼哼唧唧地醒过来一点：“好吧，既然关乎到我的生命，我愿意稍微多配合一点。不过头罩, 这个计划方案里面真的没有任何私心吗？”

　　船舱内, 布鲁斯跟着扭头看向杰森。

　　一秒短暂的沉默。

　　杰森郑重地对着通讯器道：“提姆，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意见。”

　　边上，布鲁斯眨了眨眼, 试图微微向前探身引起红头罩的注意。

　　杰森自然地继续说：“好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 我们是不是要商量一套足够冲突性的剧本来着。如果你们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困难的话，我能够在这部分多承担一些工作。”

　　蝙蝠侠陷在黑暗中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两个像素点。

　　提姆：“可以给我安排一些默剧吗, 我不想念台词, 我怕笑场。”

　　杰森：“收到，不要台词……”

　　逐渐滑落的货车车厢中，红罗宾被绑在身后的双手尽力地在车厢内寻找着支撑点。尽管平时这点处境对于红罗宾来说完全构不成什么危险, 可是此刻他被捆得严严实实，身上原本携带的各种装备也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此刻就连他的嘴巴被红头罩用一道胶带封住，上方的脸侧还有一道红痕，正是和红头罩在安全屋内扭打时留下的痕迹。

　　他从自己肌肉的酸痛程度估计，那场扭打应该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那时他刚刚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中，然后全副武装的红头罩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冒出来把他压在地上。红罗宾试图挣扎了几下，过程中还不知道踹翻了客厅中的什么东西，金属圆柱体乒铃乓啷地滚了一地。

　　还好，他所受到的“折磨”结束的很快。红头罩忽然掏出了一瓶喷雾，对着他的口鼻捂了上来。

　　红罗宾不小心吸了两口，意识很快变得模模糊糊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对头罩说点什么，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那么绑架的剧本就这样敲定完毕了。”杰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线圈本，此刻正在上面涂涂写写着，“布鲁斯，你这边有什么要求吗？”

　　“……我希望剧本里面不会有一行写的是，‘蝙蝠侠避开一串射来的子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布鲁斯听上去命苦得像是一位将要面对导演个人恩怨的男主演。

　　“B！怎么会呢！”杰森意外地喊道，“我们这就是演给雷霄古看的罢了，怎么会选择风险这么大的方式呢！”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杰森，那你现在为什么在线圈本上面划了起来。”

　　看着远处离水面越来越近的货车，蝙蝠侠迎着爆炸的气浪起身，又一把钩爪枪瞄准了货车前方，但他刚要有所动作，一抹寒光闪过面前，红头罩反手握住匕首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电光火石间，蝙蝠侠竖起臂甲。匕首的锋刃划过，在旁边落下一串火星。

　　而这点红光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就立马被一记鞭腿吹散。

　　布鲁斯匆匆用另一只手接下攻击，战斗靴在地上划过数英寸，披风在身后翻卷。

　　瞬间，蝙蝠侠按住红头罩的小腿，自己一抬膝盖撞向红头罩的腹部。

　　头罩遭受重击，被迫放弃逼近，向后退去。

　　抓住这一点微小的机会，蝙蝠侠再次朝着车厢的位置掷出蝙蝠镖。金属飞镖朝着红罗宾身边飞去，试图给红罗宾提供脱困的工具。

　　但忽然，当啷一声！一把飞刀从侧面撞来，在半空中击飞了蝙蝠镖！

　　与此同时，红头罩再次冲向蝙蝠侠，一把抓住他身后的披风。

　　拧身，借力！手肘朝着面甲下方的下巴砸去。

　　蝙蝠侠仰头，肘尖带起的风蹭过他的皮肤。

　　刚刚躲过这一次攻击，下一刻，他自己的披风却忽然缠绕过脖子

　　“好！现在剧本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杰森快快乐乐地合上线圈本。

　　布鲁斯再次审视起这个计划：“我们要保证雷霄一定会上钩。我们没有精力一直被动地防备着他的阴谋，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我们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逼迫他必须现身。”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发现雷霄古，留住他，消灭他。”

　　“他会来的。我和达珂拉确认过，提姆是他唯一的那个目标。而如果提姆遇到什么危及生命、不可逃避的危险嗯哼，比如我如果他不抓紧继续那个复活的仪式，等待雷霄古的结果就是整个仪式全部白费，彻底死翘翘。”

　　“他能知道我们为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吗？”

　　“作为一个处在半复活状态的幽灵，雷霄所能知道的事情是非常有限的，他大概率还需要通过一些简单仪式，才能和忠于他的那些部下沟通。”

　　“而那些跟着他离开了刺客联盟的死士肯定不会错过我们的动向。”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知道雷霄古准备占领提姆的身体了呢？”

　　“跨越生死的魔法从来都是最禁忌的那批，尤其是雷霄古还试图加入‘绝对邪恶’的力量。”

　　“当那个时刻到来，我们肯定会知道的。”

　　蝙蝠侠被红头罩限制在原地，尽管偶尔能在一招一式上面占据一点上风，却没有办法彻底摆脱红头罩，更被提救援红罗宾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货车的车厢已经挂在了桥外水面上。如果不是红罗宾利用指尖勾着货车内的一个凸起的连接件，他现在早就已经掉了下去。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还能再撑上多久并不是一个乐观的数字。

　　原本就阴雨连绵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更加阴郁、潮湿。带来一种像是从六尺之下被翻出来的味道。

　　车厢中一些零碎的杂物开始从红罗宾身边落下。经过十多米的高度掉进漆黑的湖水中，没溅开太大的涟漪，眨眼就完全被深渊般的湖水完全吞没了。

　　周围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啸叫席卷过提姆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