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看了眼时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果然，在他打开门后，罗伊红色的头发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哦小杰鸟，很高兴看到你又恢复正常了。虽然我得说另外那个毛茸茸的你其实非常可爱！”

　　杰森开了门就没管罗伊，闻言遥遥对着身后比了个中指。

　　他把军火库喊来，是因为之前自己手下的刺客带来的那条关于企鹅人的情报，说科伯特很久没有在人前出现过了。

　　关于这点杰森稍微有一点猜测……看那些无名在小丑和企鹅人面前呈现出的不同态度，杰森认为自己需要去验证一下科伯特的结局。

　　而罗伊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同行伙伴。

　　在杰森略微分了下神的间隙，罗伊已经走了进来，并且过于自来熟地靠近了红头罩并不希望他看见的地方。

　　“咦，怎么这么多蝙蝠积木？”罗伊好奇的声音响起。

　　杰森意识到他刚才忘记把储存室的门关上了，而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

　　“小杰鸟，你什么时候变成蝙蝠侠的粉丝的？我印象里，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个的吗？”

　　红头罩黑着脸，把胳膊架在罗伊的脖子上，把人半拉半扯地带到看不见乐高的客厅中：“因为我最近觉得乐高在消磨时间上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然呢，难不成我喜欢蝙蝠侠吗？”

　　他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军火库被说服了一些。

　　而且这里是哥谭，罗伊想着，人在哥谭待久了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一些这个城市的特点，比如下单的时候随手选择了一个带有蝙蝠标志的东西。

　　总之罗伊之后没再多问。等到夜色落下来，他们很快就出发去了冰山餐厅。

　　冰山餐厅与他们上一次离开的时候相差的不多，高层的餐厅中飘荡着暧昧的提琴声，而水面下的酒吧里躁动的鼓点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金钱从一个口袋落进另一个口袋，伴随着其他利益的交换。一如哥谭的每个夜晚。

　　除了在顶层罕有人迹的夹层内，此刻多了一具尸体。

　　五分钟之前，红头罩与军火库刚从冰山餐厅的设备间内，把一大块沉重而僵硬的人类肉块从横向的那种冰柜当中抬了出来，放在这间空房间的金属地面上。

　　被冻久了的尸体四肢全部不自然地僵直着，散发着一股血腥味与肉腥味混合的恶心气味，罗伊在过程中不停地对此做出嫌弃的评价。

　　当他看见红头罩随便戴了个手套就按在尸体青紫色的皮肤上，扒开了他的衣服时，罗伊脸上扭曲的表情还是达到了另一个程度。

　　“呃，头罩，你看出什么了吗？这是我们想找的那位不。”

　　“温度限制了腐败反应，但是角膜混浊且分层，尸体右下腹出现点状绿斑，他待在这个冰柜里头至少过了四五天了。”

　　杰森把尸体的脸转向自己，然后看了眼尸体依旧存在尸僵现象的小腿：“顺便，最明显的一个问题，这张脸加上跛足的痕迹，这毫无疑问就是科波特奥斯瓦尔德。”

　　“我猜我们现在的问题变成了为什么企鹅人会就这样死在这边。”罗伊若有所思，“他难道不是什么哥谭还算有名的反派什么的吗？而且，”军火库看了眼杰伊，“我怎么感觉你在看见他的尸体之前就知道了企鹅人已经死了。我们进入冰山餐厅之后调查的几个地方都是便于藏尸的。”

　　杰森抬眼，微微皱着眉，他忽然意识到了科波特这个死亡的时间点有些不太妙刚好卡着塔利亚来到哥谭，而红头罩从狼变回了人的时候还好他今天是和罗伊在一块行动，杰森下意识地想着。

　　“我猜的。因为无名。我有情报说它们围绕着方尖碑或者什么其他东西进行的那个魔法仪式已经结束了。”杰森说着扎塔娜提供的信息，“而企鹅人和黑面具一样，都只是这整个计划中某一环的工具人罢了。小丑身边的无名在与他合作，而科波特身边的那些更像是一种监视。”

　　“我猜企鹅人自己也看出来了一些，科波特足够聪明，他在之前就与这些无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怪物所遵循的并不是哥谭市中的那一套规则。他不了解那些表面上的利益背后藏了什么。”

　　罗伊忽然回忆了一下他今晚和红头罩进入冰山餐厅之后的发现：“你之前说……你没有在这整个餐厅中感知到任何的无名。”

　　“虽然自从这些无名出现在哥谭了之后，我对于他们的感知力就好像下降了不止一点，但是前阵子蝙蝠那边弄出了一点小工具，配合着来使用倒还是能够把它们从人群中揪出来的。而是的，没错，这整个餐厅中都没有。甚至这一阵子整个哥谭无名的踪迹都消失了。”

　　罗伊下意识道：“这不可能，无名不是什么服从性多强的生物，它们没有理由一同在半周之内就从哥谭撤出去。那这些踪迹的消失，除非是……”

　　军火库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晃动的瞳孔中映出红头罩与他一般凝重的表情。

　　“除非他们终于找到了一种方式，彻底让自己能够融入人群之中，无法再被探查到。”杰森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我之前就在思考，无名加入到这个仪式中的目的是什么我相信这背后绝对是雷霄古在什么地方搞鬼，但是他又是怎么让无名参与到他的计划中的呢。我们都知道上一次他们相见的事，雷霄对无名做了什么。”

　　把所有当时在场的无名全部按进了他特殊的那个绿色“澡盆子”里头，然后一个个无名变成其中与它们出自同源的纯粹邪恶之力，最后变为能够为雷霄所用的力量。

　　还好当时达珂拉预见了这个结局，联合大种姓深处的一位魔法师，在杰森身上留下了后手。加上法外者三人的努力，以及说出口有点恶心的“友情力量”，雷霄最后自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淹死在了池子中，灰飞烟灭。

　　杰森继续说道：“你说自从上次的意外之后，这些非人的生物会想要什么呢？其实我一直觉得，从一种‘生物’的角度来说，无名的存在一直蛮失败的。拥有强大的力量，所有的能力看上去为了‘捕食’人类而存在，可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这个物种的数量甚至只能维持在两只手就能数清的个数之内。”

　　“如果按照所有物种都想要尽可能延续下去的底层代码来考虑，混成这样的生物是不是有点太失败了。”

　　“这阵子哥谭出现的无名数量实在太多了。就我知道的无名生物学来说，它们的‘繁衍’可没有这么轻易。”

　　罗伊有些忧愁：“所以你是说，它们不仅找到了快速增殖的方式，还终于研究出了如何屏蔽你感知的办法。我们现在在一座常驻人口八百万的大城市之中，而这就像是养殖场内混进去了一只饥饿的老虎，我们还没有方法把他们分辨出来。”

　　杰森思考了一会，倒是不像军火库这么悲观。无名必然还存在别的限制，或者说它们还存在别的弱点，如果杰森能够布置一点陷阱什么的，把它们引出来……

　　他向罗伊表示了这方面的事情他会来解决，而且哥谭还有蝙蝠侠，几只无名罢了，他们会找到方法处理的。

　　等到杰森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提起哥谭义警的语气过于熟稔了一点。他摸了摸鼻子，让罗伊接受了这是因为他弟弟现在是罗宾的原因。

　　此时他们已经重新把企鹅人扔回了冰柜，不过拿出来过一次的尸体接下去的腐败速度会非常可怕，而杰森也需要一份更完整的尸检报告，所以他会把这东西找个法子交给蝙蝠或者GCPD。

　　而之后，杰森带着罗伊一块翻进了企鹅人位于冰山餐厅顶层的办公室中间，左右翻找了起来。

　　虽然杰森早就知道企鹅人不会把与无名（或者说背后的雷霄古）的合作留下任何能够查找的纸质资料，不过他还是仔细地敲了敲抽屉，最终找到了一个夹层暗格，直接用匕首撬开了。

　　罗伊找了一会之后就放弃了这些哥谭黑|帮的秘密，直接坐到了企鹅人的椅子上面，转悠了两圈，摆弄起桌面上的企鹅形状小物品。

　　过了一会，他看向自从刚才从暗格中拿出了一本什么东西后就没有了动静的杰伊，好奇道：

　　“头罩，你在看些什么呢，这里真的有什么和无名相关的线索吗？”

　　红头罩没有立马回答他。杰森又把手中的记录着整个冰山餐厅不少秘密的本子翻过了一页，才若有所思地对罗伊说道：

　　“你说，我让艾萨辛换个地方做主厨怎么样？”

　　罗伊：？

　　杰森合上手中的本子，在桌侧随意地敲了下：“既然他这么想要在这方面做出点‘事业’，那我总得给他提供一些平台不是吗。”

　　-----------------------

　　作者有话说：*关于无名这种东西，在老法外刊前期的时候好像还是有数量限制的，在新法外某个故事里面就忽然大量增殖了……嗯，方尖碑就是那个故事里面的东西。

　　*今天是开疆拓土的头罩老大[眼镜]

　　第109章

　　“迪克少爷, 需要我提醒您，上面的光线对于阅读来说可不是一个适宜的环境吗？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拥有夜视能力的猫头鹰刺客了。”

　　蝙蝠洞角落中最高的那个双杠上面，大蓝鸟在声音传来的一瞬间猛地一抬头, 四处张望起来, 手中拿着的一叠资料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碎碎的响动。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一个从他的高度看下去与米粒差不多大的身影上面。

　　看清只有老管家一个小积木之后，夜翼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就一会, 阿福，我就是感觉这边上面空气好点。”

　　虽然乐高的身体除了位于脚底下之外的时候不具备什么存在感，但是阿福脸上那微微严肃地挑起的眉毛, 那种象征着他即将发表一大串比蝙蝠侠的拳头还要疼的英式嘲讽时的表情，却是绝对无法被忽视的。

　　迪克用最快的速度从上面翻了下来，咳嗽了两声站在阿福面前。

　　小积木微微瞥过他背在身后的双手，意有所指：“布鲁斯老爷还在等那袋从警局中拷贝出来的资料。”

　　迪克抓了一把头发, 看上去有点焦虑：“阿福, 你听我说，虽然一切都能够刚好对上，奥斯瓦尔德死亡的时间、伤势, 还有他死后的得利者, 可是这只是一种凑巧的猜测, 我们不能”

　　阿福打断了他，管家积木抬起双手压了一下：“迪克少爷, 你需要多一些信心。来做个深呼吸？”

　　迪克照做了, 然后察觉到了某个点，下意识问：“对谁？”

　　“对他们两个人都是。”阿福脸上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好了, 快上去吧，布鲁斯老爷在书房里，正在和提姆少爷一块看新闻呢。”

　　迪克走出两步，忽然用手掌盖在自己脸上，发出一点崩溃的声音：“别告诉我是今早关于冰山餐厅的内容。”

　　阿福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回迪克冲上楼梯的步伐一改之前的磨蹭。

　　之前他手上拿着的是夜翼从GCPD中拷贝出来的一份尸检报告，尸体已经确认为科波特奥斯瓦尔德，也就是企鹅人，死在了他自己的餐厅中的冰柜中。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是被人打晕后塞进了冰柜中，然后因为低温环境而死亡的。

　　企鹅人后脑勺上面那个导致他昏迷的伤口经过了细致的分析，得出是由一种棍状长条金属物体重击所造成的。而尸体的死亡方式也表现出凶手必然是一名甚至几名力气很大的男性。

　　而让迪克从看到这份尸检报告后就一直感到不安的，还有在这些线索之外的东西。

　　从前天晚上开始，蝙蝠们就注意到了联盟的势力在冰山餐厅附近做了什么。然后还像是直接进入了冰山餐厅之中。

　　还不等他们对此开始进行调查，没几个小时之后，街头就已经传出了红头罩杀死企鹅人，控制了冰山餐厅的小道消息。

　　又过了小半天，哥谭的报纸上都已经出现了报道，说着冰山餐厅里头的布局焕然一新，所有和企鹅相关的东西一夜之间全被拆除了，换成了一些审美高级的红黑色系装饰。有记者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见了红头罩出现在餐厅露台上，高调宣布冰山餐厅未来将会变得更好。

　　魔法解除、离开义警们的视线、杀死企鹅人、夺去其地盘的控制权……这一套流程推理出来的过程太过于顺畅，以至于迪克在看见尸检报告的瞬间，一口气直接提在了喉咙后部，忧虑的情绪超过具体的分析，先一步涌了上来。

　　迪克并不完全相信是杰森做了这一切，迪克也不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去像审问哥谭罪犯那样审问自己的弟弟。说到底，哥谭并不是他的城市。但是夜翼并不清楚蝙蝠侠会不会去这样行动。

　　如果蝙蝠侠在看到这份尸检报告后的第一秒就飞去了冰山餐厅怎么办，如果他试图通过质问红头罩的方式来确定企鹅人的死因怎么办，如果杰森因为这件事情和布鲁斯彻底吵了起来怎么办。

　　迪克攥着手中薄薄的几张A4纸，内心打着鼓，他能否现在对这份报告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让他最糟糕的猜测不会成为现实。

　　然后夜翼可以自己抽出一个时间，去找杰森好好聊聊这件事情，找到这件事情的真相，然后再回来告诉布鲁斯……

　　可是他的自我纠结还没落到实处，阿福就出现在了面前果然在这个家中，想要瞒过阿尔弗雷德比任何事情都要难。

　　迪克没有办法再进行任何改变，他把尸检报告平铺在蝙蝠侠面前，因为后者现在依旧是个无法翻页的小乐高。

　　“B，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于冲动好吗，虽然事情第一眼看起来可能不太妙，但我相信这里一定会有另外一个解释的。”

　　小乐高没戴面罩，还穿着布鲁斯的积木衣服，闻言挑了挑眉，“什么解释？奥斯瓦尔德的死亡，还是刺客联盟接下去的动向？”他理了一下胸口没有任何意义的领结花纹，“你提醒我了，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去和红头罩确认一下。”

　　在迪克看起来越来越崩溃的时候，达米安刚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正从门口经过。“TT”，不过罗宾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嗤了声，抿着巧克力就走开了。

　　而在迪克难以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布鲁斯已经哒哒哒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突然掏出了一个画着蝙蝠侠制服的身体积木块，在从桌面跳向地面的一瞬间就噌地一下换好了制服，披风像是翅膀那样一展，已经从迪克脸侧飘了过去。

　　只留下那个“布鲁西”风格的身体积木块从半空中弹开，咻地落到地面上。

　　迪克的嘴巴无声开合了两下，他看向还在这个房间之中的提姆。

　　却发现红罗宾也抿了一口咖啡，从杯口上方对着他眨了眨眼，然后也向刚才达米安那样，从夜翼面前直接走了过去。

　　迪克：……

　　他想起阿福之前和他的对话，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迪克决定也去给自己冲碗麦片冷静一下。

　　-

　　“听着，老家伙，你爱怎么想随便你，我很高兴看见你那个塑料脑袋里头还能冒出一些让我惊讶的想法。”

　　“看着我，我现在就在这边，活生生的，从土里爬出来的。如果你想要把我铐起来关进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岂不是正好。”

　　“哦，除了一件事情，你要怎么和陪审团去解释你曾经的养子又活了过来，而且被他资助的蝙蝠侠亲手放在了法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