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把手腕并在一块，故意把头微微低下一些，来自下而上地咧出一个充满讽刺与挑衅的笑容。

　　他带着冷笑的声音落在空荡的房间之中，过了两秒，杰森肩膀一松，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某位五年前在街头还算出名的年轻义警曾经说过，想要在气势上战胜别人，俗称吵架吵赢，背后的各种准备和排练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为了不让自己哪天睡觉前眼睛一闭脑子里全部都是“该死我白天为什么没这么说”，杰森一直把这句忠告记在脑子里。

　　此刻稍稍复盘了一下，杰森郁闷地皱起眉，嘟囔着：“不对，刚刚那边的处理有点逻辑上的问题。”

　　他试着换了一种语气，更加直白与质问了一些：“哦！老家伙，想把你的孩子送进黑门，光凭你现在有的证据大概不够吧。”

　　“难不成你对联盟如此忌惮，还是说你对我从来就没有更好的期待了吗？”

　　话音刚落，杰森自己做了个扭曲的表情：“呃呃呃，绝对不能这么说。”

　　他正在冰山餐厅原本企鹅人的那个办公室之中，此刻里面的东西大多数都已经被更换掉了，不过短时间内，这间办公室还是难以满足杰森的全部要求。

　　比如，红头罩想起了自己曾经准备过的冷雨与干冰，在此刻肯定没有办法复刻……虽然当时也没用成功就是了。

　　在这边室内还是有太多的局限。或者这次要不要加入一点灯光呢，用红色？

　　杰森想着，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咳咳，老家伙，想把我送进黑门，光凭你现在有的证据大概不够吧。”

　　“那你准备把我拷到哪里去呢？daddy？”

　　“嗯？杰森，我为什么要把你拷走？”

　　这一次，杰森准备的又一版台词没有落到空荡荡的地上，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杰森刚又抿了口水，闻言差点全喷出去。

　　他背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阳台栏杆上的乐高蝙蝠侠咳嗽了半天，才终于整理好思绪，在强烈的信念感之下装作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蝙蝠侠的到来。

　　该死，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不然你今天又是过来干什么的呢？”红头罩用上了第一版准备的嘲讽表情，“我不记得这两天的开业酬宾有邀请过你们。”

　　但是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手边桌面上的小乐高沉着脸歪了歪头：“难道是我早期的时候对你们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和迪克今天都怪怪的？”

　　杰森：？

　　虽然剧本的开端就已经有些古怪了，但是后面的走向更让杰森不断感觉到自己准备的剧本好像又跑偏了可怎么会呢，他上次明晃晃地杀了黑面具，这回又看起来是企鹅人死亡的最大受益者，他手下的联盟还一副要在哥谭做些大动作的模样，蝙蝠侠怎么会不管他的呢。

　　那他到冰山餐厅来是干什么的？

　　杰森故意用一种扭曲地语气道：“要我给你准备点什么奶油芝士积木龙虾块吗？让你看看我‘替换’掉奥斯瓦尔德之后在这边做的什么样？”

　　就连小乐高也不会错过他语言之中的嘲讽，可是布鲁斯这回向另外一侧歪了歪头，“Jaylad，为什么你和迪克总是在今天提起企鹅人呢，他又不是你杀的。”蝙蝠侠的乐高脸上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你们认为我都会忽视无名之前展现出来的特点吗？”

　　杰森试图翻个白眼，但因为紧绷的神经而失败了。

　　“不过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些其他的事情需要了解。”

　　红头罩还是撇了撇嘴：“怎么，要我解释联盟的目的吗？占领哥谭这个理由怎么样。”

　　“杰森……”布鲁斯的声音里面好像出现了一些无奈的情绪，“我知道诱饵和陷阱的拼写方式”。

　　他清了清嗓子：“不，我其实想来问一下之前的那个问题，关于我上次问题要不要回家吃饭的事情。”

　　“我们上次约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杰森回想起了之前在他的安全屋中的那个下午。

　　他深呼吸了一下，气鼓鼓地宣布：“我要准备占领哥谭了。”

　　乐高在桌面上踱步了半圈：

　　“好吧，那关于晚饭的事情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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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眼镜][眼镜]

　　第110章

　　杰森认为自己绝对被蝙蝠侠做局了。不然为什么小乐高来回跑了两趟,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就已经是韦恩庄园的餐桌了呢。

　　还好再一次以杰森的身份待在庄园里头的感觉，并没有他预想过的那么无措。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身体中还存在着太久以前的记忆, 还是前阵子以半动物化的身份在庄园窝了一段时间, 这个地方似乎已经不再像这几年来他噩梦中偶尔闪过的那样让人坐立难安。

　　除了迪克时不时会从餐桌对面对他投来点若有若无的视线。

　　在大蓝鸟又一次边叉着意面，边抬起眼皮的时候，杰森选择直截了当地戳向一个打工人最大的痛点：

　　“Dickface，你身上的魔法不是都解除了吗？你不用上班吗？”

　　迪克耸耸肩, 免疫了工作的打击：“我休长假了。那个知道我身份的上司，帮我上报了一项不存在的长期卧底任务。”

　　“你让你的同事知道了你的义警身份？”杰森不敢置信地道。

　　“她是自己发现的。而且这事很久了，她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杰森恶劣地继续针对迪克：“她不会恰好是红发吧。”

　　“黑头发！而且我也绝对没有任何红发情节”原本好整以暇的迪克声音也渐渐跟着大了起来。

　　提姆欣慰地瞥了眼渐渐混乱起来的餐桌, 然后趁着杰森和迪克的争端进入到下一个话题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盘子中的一块西蓝花叉到了他旁边达米安的盘子中。

　　罗宾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达米安拿着手上餐具的模样像是准备在下一秒把德雷克跟他面前的千层面一样分割成一个个小块。

　　可是提姆在这个瞬间，不知怎的已经加入了自己身旁的迪克与杰森的对话, 红头罩正从餐桌的对面把视线转移到提姆的脸上。

　　达米安怀疑, 如果他这时候想要对德雷克做点什么，对方肯定会把矛盾转移向他不愿看到的地方。

　　狡猾的德雷克！

　　这还是达米安恢复正常后第一次在庄园中和杰森吃饭。作为塔利亚与布鲁斯共同的血脉之子，以及目前还立志于继承父亲披风的孩子, 达米安其实一直都希望陪伴了他大部分童年时光的杰森能够放下对于蝙蝠们的愤恨。

　　塔利亚有时候会说他现在过于年轻了, 没办法理解杰森与父亲之间的那种复杂的关系, （“habibi，那不是单纯的仇恨”）。比如达米安尝试过由他去杀掉小丑, 来解决这件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可是他的哥哥对于他的提议的答案永远是否定的。

　　但达米安还是希望自己在哥谭身着罗宾披风的时候，自己的哥哥能够在一旁支持自己。

　　所以这段时间种，虽然他有乖乖地帮着杰森隐藏住他的身份, 但是看着红头罩和哥谭义警之间的非暴力接触越来越频繁，罗宾依旧对他希望中的未来产生了一点希冀。

　　达米安不愿意让哥哥刚刚回到庄园就因为自己和邪恶的德雷克的一点小纷争陷入任何不平和的处境中。

　　但是他不可能助长德雷克的这种阴谋，他绝对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收下这点西蓝花的！哪怕他上一次在蝙蝠洞中安慰过自己，还给他递过一次毛巾，也许还帮他开过几个罐头，在红头罩相关的事上帮了不少忙……但是绝对不可能！

　　所以达米安深思熟虑了一下，看向了坐在德雷克对面、杰森身旁的卡珊德拉。

　　这是一个高风险的计划，但是斯蒂芬妮或者芭芭拉一般不在庄园吃晚餐，蝙蝠女在此时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蝙蝠女很敏捷，不过罗宾不可能比她差。

　　达米安危险地眯着眼，一边在桌子底下猛踹德雷克，看着他僵硬地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一边把那朵西蓝花摆在餐刀的一端，利用餐盘的边缘形成一个小小的投掷装置。

　　在餐桌另外一边的话题进入“为什么我的前女友会和你变成队友”的时候，达米安用上精确计算过的那一点巧力，让西蓝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精妙的弧线，落在了卡珊德拉面前盘子的正中。

　　蝙蝠女唰得一下抬起头，她手中的叉子在那点绿色还没落进盘子中的时候就已经摆出了一种方便进攻的姿态。不过在看清是一小块无害的西蓝花时，卡珊的动作顿住，她向达米安投去一个兼具好奇与莫名其妙的眼神。

　　罗宾无声地用嘴型比了个“TT”，眼神向着自己身侧瞥过去，手上对着卡珊稍微比划了几个生气的小动作。

　　‘混蛋德雷克，这是他的东西。因为一些原因我不太方便，但是我完全支持你帮我报复回去。’

　　而在卡珊不为所动，并且像是准备把西蓝花扔回来的时候，达米安在内心“啧”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有的那样，多了一些真诚。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我帮你做一件事……p，please？帮我简单地复仇一下？’

　　事实证明卡珊比他的任何一个哥哥都要好说话，下一刻，那点绿色又一次飞到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在达米安从满意到惊讶的表情之中，稳稳当当地落在迪克的盘子里。

　　卡珊德拉：:D

　　达米安：……！！！

　　卡珊德拉：？

　　格雷森的座位就在德雷克边上，同样处在达米安刚刚暗示的方向没错，但是这件事和夜翼怎么会有关呢！

　　该死的，达米安发誓他听到德雷克偷笑了一声。

　　瞬间，原本在解释自己的女房东同样不是红发的迪克声音一顿，整个桌上十只眼睛全部看向了他面前多出来的那朵西蓝花。

　　迪克显然也有些困扰，（不和斯蒂芬妮在一起的时候）卡珊大概是家里最让人省心的那一位。他叉着那块西蓝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噗哈哈”但这时，刚才和他争论个没完的杰森忽然泄出一串笑声。

　　这下迪克立马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他飞快地把西蓝花放进了红头罩面前的盘子中。

　　“什么？！”杰森的笑意很快变得怒气冲冲起来，他毫不客气地把西蓝花直接挑回迪克那边。

　　但是迪克显然也不准备在这种地方对红头罩谦让有加，这回西蓝花还没来得及落到盘子中，就已经被重新挥击到了空中。

　　很快，这一点小小的绿色开始在餐桌上的五个人之间飞来飞去，就像是什么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秒就会爆炸的炸弹。

　　毫无疑问地，当一个家庭中的成员都是些披风义警的时候，餐桌上的战争的严峻程度显然也会跟着上升到另外一个级别。

　　这场“战争”的下一个转折点是在走廊的拐角处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的时候。

　　之前，原本坐在餐桌一端（当然是桌面上）的乐高布鲁斯忽然有事和阿福一块离开了，好像是书房中某个监控设施提示了布鲁斯一件他关注的事情。

　　“太好了老爷，现在您也可以安心吃饭了。需要我去帮您把食物重新热一下吗？”

　　“不要紧，阿福，我之前就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两人对话的声音从餐厅外的走廊上越来越近地传来。

　　餐厅中的五个人动作一停，齐齐看向面前因为先前的西蓝花战争而略有些狼藉的桌面。

　　此时再去收拾已经来不及了，而那朵身为罪魁祸首的西蓝花还正在一道落下的轨迹中，下一刻这颗蔬菜的落点将决定今晚餐桌战争的唯一那个失败者

　　西蓝花越落越低，在空中旋转着，绿油油的身影缓缓靠近迪克与杰森中间的位置。

　　忽然，在积木的小短腿从门框中露出一个黑色的小尖角的那个刹那，西蓝花后面忽然闪过一道餐具的金属色泽。

　　下一刻，当乐高布鲁斯哒哒地走回到餐桌上另外一边的时候，看见了他的五个孩子全部埋首对付着自己的食物。

　　可是在一些散落的食物酱料后面，正有一颗鲜艳饱满的西蓝花躺在他那个小小的积木盘子当中。像是一棵葱茏的水杉躺在空地上。

　　布鲁斯的视线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时之间桌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当阿福的脚步声紧跟着在他身后响起的时候，小积木侧过身对着他摊了摊手：

　　“所以说，有时候我盘子里面剩下的那一点蔬菜可能真的不是我的过错。”

　　管家积木不置可否地挑起眉，走到布鲁斯身旁，像另一块积木之前那样，用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模组也扫视了一遍正乖乖吃饭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