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go,很遗憾,我必须要杀掉他喔?即使他是危险人物,但你觉得如今的我比之又如何呢?”
果戈里缄默站定。
在喜左卫门监狱事件之前,就连他也可以轻易杀掉江鹤,只需要把江鹤带进一个密闭的空间,无论地下亦或是海底,就算江鹤能够复活也无法逃脱,自然就会彻底死亡。
然而在得到那么多异能之后……
他连江鹤真身在哪都找不到了。
鹤君也从此跨进了非人的范畴。和费佳非人的头脑相较起来,似乎.或许.大概……
果戈里发现江鹤竟然真的有成功杀掉自己挚友的可能。
“鹤君,那么,为什么呢?”
“因为我想试试未履行的交易,他死掉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支付代价了。”
江鹤看似无奈地说道,“不然我就要对上另一个恐怖的家伙。反正左右都得对上一个,不如先背刺个费佳。”
江鹤的话虽然屑而合理,但他此处依然在撒谎。他和费奥多尔交易的时候不可能给彼此留下这种漏洞。
然而果戈里只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书”的一页,不知道交易异能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而且我会在短时间内交易的期限内杀掉他的。”江鹤轻声说,“Gogo……我保证如今的我,比你.比费奥多尔,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可怕的多……你以为那三次失控是偶然吗?不是的啊,我是故意让费奥多尔以为我的状态很差而已。与虎谋皮就要有被反噬的准备,费奥多尔想必也有所预料,但是你觉得他真的有什么有效的对付我的手段吗?”
除去欺骗以外,江鹤开始对费奥多尔的底牌进行试探。
“或许有,或许没有……嗯……不对,不对!”闻言,果戈里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阵,眯着眼笑起来,“鹤君,在从一开始的提问“我与费佳的话你各听多少”,就在逐步设计着,故意告诉我“要杀死费佳”这件事了!”
江鹤不置可否,开始反思自己的目的性是不是太明显了。
Gogo果然不像单纯的萨萨那么好忽悠……
“我杀不掉你。”果戈里道,“所以如果要阻止你杀死费佳,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办法,那也是鹤君想要我做的真实目的……”
他想到这里,惊奇地跳了起来,又坐回了桌子上,“啊!就是让我抢先一步杀掉费佳呀!只要我先杀死那最亲爱的好朋友,鹤君就没有办法杀掉他了!”
“所谓的告诉我之后我就会后悔,就是这个意思吧!一旦您说出了那个目的,无论我有没有想到鹤君的真实目的,都会这样做的……为了将情感这一束缚从我的身上解下,当鹤君定下死亡时限,我就会主动去顺应一直以来的心愿,面对那唯一的挚友了……”
一场因江鹤对果戈里的洞悉而酝酿出的阳谋。
“鹤君,您对我的理解几乎让我想到我亲爱的挚友!真是不可思议……”果戈里的眼神闪烁着,他微笑道,“可是啊可是……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松让您如愿呢!那也太无趣啦!所以我决定与费佳一起谋杀您!这不也是一种很好的发展吗!”
“原来如此……”江鹤叹道,“Gogo,现在的你只是臆想着那至高的神的陨落,而没有真正去行动的意愿或者勇气吗,与他的羁绊,打败了你对自由的向往了吗?这是一个绝佳的冲破枷锁的契机啊,没有此时的我的协助,未来的你要等下一个能够杀死他的契机,还要多久呢”
“激将法?”
“是真相哦。”江鹤说道。
“……”果戈里的笑容敛去了半分,看了看江鹤,什么也没回应,斗篷一掀,消失在原地。
江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吞吞走到画架旁边,扯下混乱的画布,准备开始新的作画。
【他真的能够杀死……会去杀死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吗?】
“不知道。”江鹤调着颜料,随意应道。
【?】
“Gogo不会那么快做出抉择的……我只是提前设下一个引线而已。”江鹤铺上新的画布,“而且实际上,我此次的真正目标既不是费奥多尔,也不是Gogo……他们都只是顺带的。”
说着,他的话题一转,“前几天安吾回来了。”
四月初的时候,安吾从横滨回到俄罗斯,并带回了“中原中也加入港口Mafia”一事的相关情报。
安吾并没有隐瞒太宰治的存在……这是聪明的举动,毕竟太宰治……过于高调,完全隐瞒不了。
尤其是其行事不仅高调,还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横滨大大小小的组织都从其身上回忆起了去年底被第六干部支配的恐惧。
在安吾带回的情报中,太宰治在这段时间内,除去设局让中原中也加入Mafia,还横扫高濑会.设局抓出清理了Mafia中几乎所有先代派,除此之外,他揭穿了兰波的身份,把原本应该由江鹤完成的“先代复活”的隐患给灭了,并且完善了Mafia走私宝石的全套流程……让整个港口Mafia进入了高速平稳发展期。
仅仅四个月的时间……太宰治成为了最年轻的Mafia干部,并且被簇拥成了旗会(Mafia年轻俊杰互助会)的领头人物。
江鹤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劳模是太宰治?”
总之就是离谱。
【安吾……和鹤君的新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说实话,系统还是没懂江鹤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关系,只是让我知道了港口Mafia的新局势……很有意思,不,简直是太有意思了。”江鹤看着自己笔下的新画,一如既往的混乱抽象,“啧”了一声,“所以俄罗斯这边的计划要加速了,说不定回去还能赶得上“森派”与全新出现的“太子派”的斗争呢……唉,太宰治是森鸥外私生子这个谣言,我真的能再笑一年。”
第43章
江鹤一直想知道,如果洛夫克拉夫特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比“宅”的话,谁会赢。
费奥多尔这个狠人,他是真就能在地下室一窝就窝上十天半个月不动弹啊……难怪看上去虚成那样。
江鹤自忖比不过。
“你觉得,这副画能卖多少钱?”
“这次画的又是什么?”费奥多尔的视线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开,展开卷起的画布。
“老鼠。”
看着画面正中的一坨黑色不明物,以及背景的低情商叫乱七八糟.高情商叫有层次感的紫绿红混色,费奥多尔沉默半晌,交迭的双腿换了个位置,上身稍稍后仰。
“鹤君对于线条和色彩的运用,真是具有独特的叛逆性呢。”
“这其中还体现了画家丰富的情感与无与伦比的精神活动,具有极高的艺术性。”江鹤夸得仿佛这画不是他自己画的似的。
费奥多尔:“……”无耻之徒他见多了,江鹤这种还真是第一次见。
安吾回来没多久后,江鹤便带着萨沙返回了莫斯科,向他再三保证不会再出现严重的异能失控。
然后就又炸了一个据点。
从那句“死屋之鼠到底还有几个据点”来看,费奥多尔很难不怀疑这货是故意的……
创造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的信念,不由得更加坚定了呢。
回莫斯科后,江鹤便天天往他这里跑,从他这里白嫖各种资料……从阿加莎克里斯蒂与钟塔侍从,到异能技师雪莱……
还明里暗里打听死屋之鼠和组合达成了什么协议。
不过……江鹤的办事效率,也确实很高,所以费奥多尔姑且能纵容他继续在眼前蹦哒。
“鹤君这是要去英国?”
“对啊,毕竟异能也熟悉得差不多了,该出去搞点正事。”
“您的差不多是指,前几天把我据点炸了,爆炸范围差点波及到市政厅,然后连夜逃离吗?”
“谁知道那个地下据点上面会在特维尔大街附近,我对莫斯科又不熟……”江鹤移开视线,转移话题,“你觉得把雪莱博士拉进死屋之鼠怎么样。”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古德温雪莱,天才般的异能技师,设计了世界第一台人造智能搜查官亚当弗兰肯斯坦。
雪莱博士的异能据说是,无论什么样的设计都可以实现
江鹤一直在思考,如果设计一个“书”出来,把“书”详细介绍后,再请雪莱实现会发生什么……
虽然这种程度的bug大概率不可能让他卡到,但是,万一搞出更有意思的东西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费奥多尔陷入思索时,下意识开始低头咬指甲,“雪莱是英国军事部门的博士,英方不可能放人,雪莱博士本人也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而加入任何一个组织……”
不过江鹤这么说……难道他真有什么把握?
拐人经验比越狱还丰富的鹤君,连雪莱都能拐过来?
这……不太合理吧。
费奥多尔的动作忽然一顿,抬起头。
“鹤君的目标……不是雪莱。”
“那你觉得是谁呢。”江鹤不知何时已站得远远的,“咬手指的坏习惯要改一改了,费奥多尔。”
“原来如此,画有问题……”
费奥多尔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开始发烫,视野也逐渐模糊,他平静地看向江鹤,只瞧见了粉紫色的重影。
仰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他的嘴角却露出了奇异的微笑。
“瘟疫流行的宴会(普希金异能)病毒啊……我猜,您是要去找那位伯爵?”
“画家除了画画以外,欺诈.蛊惑.下毒,无一不精,这很合理。”江鹤认真道。
费奥多尔闭眼陷入昏迷,其身体瘫软在椅子上,苍白的面色因高烧而病态红润起来。
江鹤全程注视着,慢悠悠走过去,确认费奥多尔真的昏迷了以后,他碰也不敢碰,直接将椅子推走。
这是防着那未知的异能。到现在为止,依然是谁也不知道陀思的异能究竟是什么,连安吾的堕落论都没能打听出来。
不过……
江鹤想到了此前果戈里吃下的可可蛋酥。
没错,费奥多尔和果戈里都中了异能病毒……一个附在画上,一个下在可可蛋酥里。
他问过萨沙,能够控制病毒正式触发的时间……也就是说,直至此刻,果戈里应该也察觉到了异样。
而这正是,原剧情中加在港口Mafia与武装侦探社两位首领身上的共噬。
异能病毒将在四十八小时后生长,吞噬两名宿主的身体,除非其中一人死亡,异能才会停止。
如果抓不到萨沙,果戈里和费奥多尔就必须面对彼此必须死一个的事实。
而有江鹤协助的萨沙,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抓到呢。
这就是江鹤所告诉果戈里的,有更充分的理由与可能性杀死陀思的契机。
在这种情况下,“陀思未知的异能”这张牌,总能够揭晓了……吧?
江鹤走到陀思亮着的计算机前,正打算按照计划的那样,翻阅自己想找的东西……然后就发现,他并没有交易过计算机相关的知识。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以及不知名软件,江鹤陷入了沉思。
【鹤君好狠的心……】系统幽幽出声。
“过奖……”江鹤想了想,“不,怎么能说我狠心呢,我这是在帮Gogo获得自由迎来解脱啊。”
“没有这种紧急情况,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在那复杂的羁绊中下得去决心真正击杀陀思,又怎么同时兼顾“自由意志”与“人类的自我”呢。他的“自我”可是不愿意陀思死的,即使在多年以后,也无法自拔地冲进默尔索监狱去关注陀思的状态了,杀掉陀思只是出自对这种“无法自拔”的痛恨,也就是“自由”的向往而已,这矛盾的双方正是他一切痛苦的来源,正好有这机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现在提前引爆这个矛盾,帮他下这个决心,让他直面自己真正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