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洛基和海拉之间几乎是一直维持着这种难以言说的沉默。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或许能算得上是一种另类的和平。毕竟虽然海拉看起来对洛基完全不想搭理、好感度也低的够呛。但完全也没有要对他动手，杀死洛基的意思。

　　洛基在她这里更像空气，保持着一种比较烦。但是存在也不会刻意去抹消的状态。

　　说实话，这挺好的，毕竟以现在洛基的战斗力水准想要打赢海拉基本等于做梦，能不动手的情况下保持稳定的和平才是最好的办法，只有生命安全得以保证卡尔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操作，弄清楚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另一种角度来说，这情况也不好。

　　主要原因在于卡尔对这地方简直是一头雾水，可谓半点头绪也没有。毕竟按照世界意识给的世界线来说，海拉现在应该是被封印在死亡之地，而那地方按照世界意识给的情况进行分析，起码是一个有自己的独立标签且稳定的空间。

　　可现在这地方在系统面板上面属于「黑暗维度」而不是「死亡之地」也就算了，就连稳定的空间都够呛。

　　要知道卡尔刚来这里的时候最多只是奇怪这空间都不稳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有树有人存在。但现在，现在几天过去，他已经不震惊这个了，他开始震惊这片空间到底是怎么还能保持一个空间的形态的。

　　那空气里面的黑雾根本就不像是卡尔一开始粗略看完猜测的那样是这片空间碎裂之后残余魔力的产物。毕竟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每天卡尔都能看到海拉疯狂的试图摧毁封印，失败之后被黑雾包裹，然后继续精力充沛的摧毁封印的行为。

　　空间的魔力是暴戾的，是混乱的，如果能力量级到达卡尔这个地步，吸收这种不停的泯灭碎裂的空间魔力是没什么问题。但对于现在的海拉来说，那东西就跟毒药没什么区别。

　　但海拉就是在吸收这东西。

　　所以秉承着一种好奇，卡尔也仔细的对黑雾进行过分析。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结论，这片黑雾。严格来说是一种大概可以被称为生命的能量的具现化。

　　考虑到这地方在洛基来之前只有海拉存在。而就算是封印也没有办法传递生命，卡尔十分肯定让这片黑雾具现出来的存在其实就是海拉。

　　听起来有点离谱，不过魔法侧大概就是这样，很多在科学侧看起来非常奇怪的东西在魔法侧也不过是寻常，卡尔倒是不震惊会有人选择把紧系自身存亡的能量变成具现化的雾气外放，他主要是比较奇怪海拉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以黑雾来短时间容纳空间破碎瞬间释放的能量可以说在海拉选择这么做的跟慢性死亡也没什么区别。但凡输出超过自身极限的能量的速度不够快，下一秒无数空间瞬间破碎的冲击就会泯灭黑雾，等黑雾被削减到一定程度，基本海拉就可以被宣告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可谓不危险。

　　虽然说按照生物本能的方向解释，说海拉这么做是为了活着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片空间如果泯灭了海拉也得消散。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在卡尔看来，海拉的黑雾包裹能量进行冲击封印的行为，本身就是在加剧空间的崩裂，而在此基础上，海拉对于封印的冲击却没有半点效果。

　　这是无用功，卡尔能看得出来，卡尔也不觉得在这么做的海拉看不出来。

　　毕竟封印是不是稳定，有没有动摇，自身存在的空间是不是有波动，还能坚持多久，或许海拉做不到像是卡尔这样精确到极点的感知，但是基本的判断也应该是有的。

　　按理来说，既然能判断，能感知，在生物利己的本能之下，也应该停止对自己一点好处没有的行为，要知道海拉不是不理智的人，在卡尔的观察里，至少就这一段时间，她的情绪稳定的可怕，她理应明白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可事实就是海拉不仅做了，她还没有半点要停手的意思。

　　就好像有什么在催动着对方的行为，让海拉哪怕是清楚自己正在做一件对自己半点好处没有的事，也坚持着一直不停手。

　　这真的很奇怪。

　　所谓的「钥匙」，有着莫名其妙的行为和驱动力的海拉考虑到这个钥匙是洛基，为了避免麻烦事发展壮大之后还得自己来救急救火处理，早点弄清楚比什么都强。

　　而想要弄清楚缘由，没有什么会比直接询问一直被封印在这里，行为逻辑奇怪的海拉更加适合的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打听消息，卡尔也得和海拉处理好关系。

　　说实话，有点难度，主要卡尔根本不是善于社交的类型。可以说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基本都是身边人主动和他社交，而他只需要被和他第一个建立关系的人带着，就可以发展出一大堆的社交关系。

　　而现在，这个世界能带他的索尔不在这里，空间里一共就俩人，他身上的冰霜巨人的外表因为身体上的浮雕花纹的生长又没有办法被遮掩，可以说先天在海拉这里顶一个DEBUFF，社交更是难上加难。

　　卡尔为此和系统探讨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找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毕竟他俩一个非常拟人，一个比非常拟人还要拟人，主打一个强行社交还不如直接不社交。到时候把海拉惹急了直接把对着封印的攻击对准他，卡尔还真不好以洛基的方式合理闪避过去主要是闪避了这片空间也就没了啊。

　　所以得委婉一点，得循序渐进一点。

　　卡尔思考了几秒，决定还是先帮着海拉突破封印反正横竖这片空间看起来都要完蛋了，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而考虑到海拉算不上世界支柱但也是支柱节点中重要的一员，在未来洛基的生命里占据非常重要的一环。既然不能让她死了，那么早出来和迟出来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做好了决定，卡尔就没犹豫，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还真别说，甭管思路怎么奇怪，但至少就结果上而言，海拉确实是从一开始的对洛基熟视无睹，变成了勉强对他有所侧目。

　　从开始行动再到现在，按照系统的计时差不多也就一天左右的时间。但海拉观察他的次数已经直逼三位数。

　　那视线就像是什么X光一样，带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审视。

　　起初，卡尔以为这是海拉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帮忙，他本来都已经在精神海内和系统沟通想好了应该怎么说。可事实上，海拉和他的第一句话根本就和目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海拉的第一句话是：“你是法师？”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只是随口一问，只是眼神格外的认真：“教你法术的人是谁。”

　　卡尔：“？”

　　卡尔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海拉，不是很懂对方为什么现在突然问这个，不过既然海拉都问了

　　“是我的妈妈。”他非常坦诚的说道。

　　海拉：“你的妈妈？”

　　海拉自洛基出现以来头一次的，如此深刻的看着对方那双猩红色的眼睛。虽然说自从看见洛基的穿着之后她就已经有所预料。但这一刻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想要立刻回到阿斯加德把她的老父亲狠狠打一顿的迫切心情。

　　奥丁，你怎么敢的！

　　但和她这一刻非常想要把奥丁打成糊糊的心情截然相反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母亲的同源法术的加持，海拉看着洛基的眼神反而慢慢的和善了起来。

　　由母亲亲自教导的孩子……

　　海拉顿了顿，看着洛基那和阿斯加德人截然不同的外貌，她突然开口：“这么多年妈妈还好吗？”

　　卡尔继续茫然且老实：“挺好的。”

　　像是为了佐证，他想了想，还补充了一下：“我和哥哥都很喜欢妈妈。”

　　海拉：“哥哥？”

　　奥丁还收养了另外一个孩子？

　　是的，海拉当然不会去怀疑奥丁出.轨的可能性。毕竟神后虽然大多数时候不露山水，但九界第一法师的名号可不是假的，强大的魔法能力，足够温柔但是并不软弱的性格，海拉哪怕很不喜欢奥丁也不得不承认奥丁和弗丽嘉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以及如果奥丁出.轨，弗丽嘉大概真的会把奥丁的脑瓜子打掉这件事。

　　所以洛基只会是领养的，如果再来一个哥哥，也只会是领养的。

　　“你哥哥也是冰霜巨人？”

　　海拉看起来心平气和的问，并决定如果洛基在这个时候只要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她现在立刻就狠狠的记仇，然后等着出去把她亲爹打成糊糊。

　　可谁知道眼前这个蓝皮肤的小家伙摇了摇头：“他不是。”一顿，补充：“我也不是。”

　　海拉：“蓝色的皮肤，红色的眼睛，你和冰霜巨人的区别在哪里？”

　　“这可能是个意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卡尔固执自己的人设：“我的皮肤是白色的，眼睛是绿色的。”

　　“而哥哥的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

　　他说：“我们都是阿斯加德人。”

　　海拉：“…………”

　　“是不是阿斯加德人先不说，我现在开始觉得你的蓝皮肤红眼睛是真的顺眼了。”

　　几秒可疑的沉默之后，海拉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海拉：我讨厌金发蓝眼睛！

　　第197章

　　如果非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搭配是海拉最讨厌的，那么毋庸置疑，金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绝对位于海拉厌恶榜榜首。而如果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一身傲人的腱子肉和扑面而来的战士气息，那么毫无疑问，这个存在在海拉这里的被厌恶程度大概会直接突破顶峰、冲向宇宙。

　　不是夸张，就是事实。

　　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果要选一个人恨，很显然除却自己的父亲奥丁，海拉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对于这个在海拉眼里无情的背弃了背叛了她的存在，海拉是打心里的觉得厌恶并且仇恨。

　　恨屋及乌，理所当然的也讨厌所有和奥丁的外貌相近的元素。

　　就比如说索尔。

　　是的，现在海拉知道那个继承了奥丁的外貌的讨厌蠢货的名字叫索尔了。毕竟眼前这只小的冰霜巨人很显然不是一个很能遮掩得住自己的人，他大概是被从小照顾的很好的，性格里面虽然带着一点狡猾的成分，但占据更多的仍旧是一种不太好说的，大概能被称得上是天真的东西。

　　是的，大概能被称得上，毕竟海拉是个正常人，还是个非常敏锐的正常人，某种程度上而言被封印的这段时间虽然确实是让她丧失了和正常的人类生物交流的途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久不被刺激、突然被刺激反而更加敏.感，海拉对他人的情绪的辨认反而更加敏锐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对洛基的形容是「大概能被称得上天真」而非真正的「天真」的缘故。

　　海拉能感受到洛基过于平稳的状态，甭管那个小家伙看起来多么的紧张、警惕。但事实就是他表现出来的情绪里面除却茫然无措和一丝丝好奇意外，更多的是那种海拉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怎么诞生的友善。

　　很显然虽然海拉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展现出了极其糟糕的排斥性。但是在这只被照顾的很好的小蓝皮冰霜巨人的眼里，他并不觉得她是危险的。

　　而这一点在海拉提及了他们共同的母亲弗丽嘉之后，得到了极其明显的诠释。

　　具体就体现在洛基现在不仅不警惕她，反而开始尝试着和她进行交流。

　　像一只无辜的有点小狡猾但是同时也非常粘人的蓬松小猫咪，在发现对面的人类对他无害之后就自来熟的粘着人响个不停。

　　海拉很轻易的就知道了洛基的身份以及家庭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他和哥哥是家里唯二的两个孩子，哥哥索尔对他非常好，非常照顾他，他特别喜欢他的哥哥和妈妈这种。

　　说到感兴趣的时候，洛基甚至会用法术制造出一些具现化的幻象，把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展现给海拉看。

　　说实话，这真的很蠢，蠢的有些时候海拉甚至很想要狠狠的给洛基一下，好让他知道胡乱相信别人、透露信息给未知身份的人是真的非常危险。

　　但事实却是不管想过多少次，海拉一次都没有动过手，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洛基做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的眼不见为净，到后来的勉强看着过眼，再到某一天在洛基帮忙破除封印失败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走过去，把手摁在洛基的脑瓜子上。

　　姿态是骄傲而且高贵的，动作是有点像拍狗头的。如果是芬里尔在这里甚至还会觉得有点眼熟。但对于卡尔来说，他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些天以来海拉头一次展露出来的善意。

　　“海拉。”

　　海拉言简意赅：“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是你姐姐。”

　　卡尔：“？”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卡尔有点茫然，不是很懂海拉的意思。不过他到底经历过几个世界了，经历过第一个世界布鲁斯的严格管控，多少也知道有些时候人类说一些怪话听着就行，不用搭腔。

　　至于什么叫做怪话听不懂的不理解的一律叫做怪话。

　　于是干脆就直接的点了点头，看起来甚至比海拉这个说出事实的当事人都要淡定，给海拉都搞得不太自信了。

　　“你早就知道？”

　　卡尔仰头：“知道什么？”

　　“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