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难得的坐在卡尔旁边，扭头看向这个这几天已经看顺眼了很多的便宜弟弟：“你看起来并不惊讶。”

　　“因为你没必要骗我。”卡尔随便的找了个借口，随后顿了顿，又道：“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很特别。”

　　这个就是实话了，事实上卡尔在看见海拉的第一时间就有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亲近感，非要形容一下大概就像是小狗看见牛排、饥饿的人看见面包，甭管牛排和狗、面包和人认不认识，都毫无疑问的会在第一时间产生一种绝对和抗拒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亲近。

　　当然卡尔也不觉得这是好事就是了。毕竟他是真的什么都吃，有没有自我意识，是不是独立的生命和个体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以卡尔朴素的世界观。不管是他自己的世界还是其他什么任务世界，其实细分下来也就是能吃和不想吃的区别。

　　如果是在很久远的过去，这种熟悉和亲近会让卡尔在第一时间选择吞噬。但现在，他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大家伙了，再加上有过布鲁斯这一只特别好吃还让他难以忘记的人类大基础。不管是从他是过来玩游戏做任务不是过来吃自助的角度，还是从对类人生物挺有好感的角度，非必要根本也不会开口乱吃什么。

　　于是这种亲近就变成了单纯的亲近。

　　再加上虽然没有仔细琢磨，但卡尔仍旧能感受到这种亲近的感觉更多来源自肉.体反馈，极有可能是和身体上的花纹有些关系，索性也就没有抗拒这种感觉，理所当然的就顺其自然了。

　　所以海拉在他这里从头到尾都是察觉不到敌意的，这只在她眼里看起来过分单纯的小东西可能最多在最开始的时候有点戒备。但也就戒备了一会儿，就融化成了一只蓝色的无害小面包。

　　奥丁这都怎么养的孩子！

　　早就意识到洛基是自己的弟弟的海拉忍不住在心里怒喷自己不靠谱的爹。

　　但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心里怎么鄙视奥丁、不高兴于洛基的过于单纯，就好像任何人不能拒绝一只无害蓬松小面包一样，卡尔所表现出来的无害性，到底还是让海拉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具体就体现在海拉不仅仅确切的告知了洛基自己的身份，在洛基说完所谓的「亲切感」并且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之后，她和洛基的关系开始缓慢的亲近了起来。

　　当然了，是海拉自觉的亲近，实际上但凡任何一个外人过来看，都不会改变认为海拉是个任性糟糕的家伙且在欺负比自己年纪小的家伙的看法。

　　不过外人的看法也不重要就是了，反正海拉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卡尔也不觉得海拉有问题。总体来说，他们两个的相处还是很好的。

　　比起一开始的根本不搭理人当看不见，现在的海拉会在努力破除封印的间隙偶尔过来洛基这边坐一坐、问一问阿斯加德的事情。

　　对于海拉来说已经是遥远的记忆里的事情对于卡尔而言也不过是家庭成员都知道的日常。所以海拉问了他也就说了，不仅说，还会用法术展示给海拉看。

　　海拉从不拒绝这个，毕竟她可以在卡尔的法术里看着已经很久不曾见过的母亲。

　　当然了，也不只有母亲一个人，毕竟洛基是自由的，他的法术受到自己的操控，再加上话题是阿斯加德而不是弗丽嘉。所以以卡尔的视角，更多出现的还有索尔。

　　说老实话虽然说在听见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是金发蓝眼的时候就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在看到洛基给她展示的索尔的样子的时候，海拉还是忍不住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确定你不是给我放了一个小号的奥丁？”

　　海拉一点也没遮掩自己的嫌弃：“他怎么回事，为什么长成这样！”

　　卡尔：“？”

　　长成什么样，这不就是普通类人生物的样子吗？

　　卡尔不太确定了，主要是他认人全靠信息素，对脸的辨识度基本没有，再加上和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所有的生物都有着可悲的审美壁垒，他是真不太确定索尔在阿斯加德人的眼里到底是不是好看的。

　　卡尔只能依靠他人的判断来进行判断。所以这会儿他还在尝试辩驳：“索尔很好看，他在阿斯加德很受欢迎。”

　　海拉皱眉：“因为他是奥丁的儿子，和奥丁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卡尔固执的站和自己关系更近的人：“那也好看！”

　　海拉和卡尔对视了一会儿。

　　海拉深吸了一口气。

　　海拉有一点点生气，但思考了一下这只蓝色的小面包给自己的感觉，她又感觉自己没那么特别气了。

　　不过她还是决定给自己无知的单纯弟弟上一堂课。

　　“你不能太信任他。”海拉说道。

　　她看着洛基的法术具现出来的人像。

　　在画面之中索尔正在那里和他们的母亲弗丽嘉说着什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带着笑的脸阳光开朗、蓝眼睛闪闪发光，而他们的父亲就在不远处看着这对母子，仅剩的一只眼睛因为距离有点远看不出什么情绪。

　　海拉的视线从奥丁的身上简单的扫过又更简单的收回，最终落点在自己的母亲弗丽嘉身上。

　　她的语气很淡，有点像是喃喃自语：“这群家伙会在你有足够的价值的时候挥霍你的价值。然后在你最信任他们的时候毫不留情的背叛。”

　　“他们都是虚伪的。”

　　海拉说道，卡尔看见她的手掌狠狠的紧攥，黑雾包裹住她大半的身体，空间碎片悄无声息的炸开，在她的周围积蓄着等待继续破坏封印的力量。

　　说实话，这大概是会很痛的，毕竟能量的冲击会直接反馈到自身，更不要提黑雾的本质就是海拉自己的具现。

　　但海拉面不改色，她还在看着卡尔所展现出来的记忆里的弗丽嘉，语气里带着冷意：“他们永远都不敢承认自己的渴望，天真的相信什么所谓的和平，固执自己老旧的看法，永远都存在着不必要的懦弱，并为此做出恶心的背叛行为。”

　　“索尔不会背叛我。”卡尔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爱我。”

　　“那只是你的错觉。”海拉倒是不意外眼前的蓝皮小面包的话。毕竟她自己就是过来人，虽然很多东西都已经变成了过去遥远的回忆，但爱，她还是印象很深刻的。

　　因为深刻，所以被背叛的时候才会格外的愤怒。

　　海拉扭头看着洛基，语气平静：“我曾经也以为奥丁不会背叛我。”

　　卡尔：“…………”

　　海拉冷笑：“我也以为阿斯加德不会忘记我。”

　　但事实就是她现在人被封印在这片该死的地方。而她的弟弟在阿斯加德长这么大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也就算了，甚至看到她的脸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叫海拉！

　　这就是奥丁回报给她的东西！

　　“永远别指望那些家伙不会背叛，他们的背刺来的会比谁都快。”海拉道：“就像奥丁背叛我那样，索尔那个家伙迟早也会背叛你。而到时候，你甚至不会有我这样的机会还能回去复仇。”

　　“因为你是冰霜巨人。”海拉说道。

　　她一点没隐瞒的意思，毕竟这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就算冰霜巨人这个群体在她这里得益于阿斯加德的文化熏陶得不到一点好话。但海拉是个很忠诚于自己欲.望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爱屋及乌在她这里得到彻底的诠释，再加上洛基和她的相性确实不错。虽然最开始又嫌弃过洛基冰霜巨人的血统。但现在，因为索尔讨厌的金发蓝眼，她反而开始觉得洛基的蓝皮红眼睛顺眼了起来。

　　尤其是根据洛基所说，他以前不长这样，他是黑发绿眼睛。

　　黑发绿眼睛，再搭配上身上穿着的衣服的主体颜色虽然海拉没说，但是她确实是真的很满意对方这个配色，像自己，一看就很有品味。

　　所以这会儿也不介意多说一点，给自己单纯的小弟弟一点帮助。

　　毕竟在海拉的眼里洛基绝对是个聪明的小家伙。虽然是单纯了点，性格也有点古里古怪的拟人感。但是事实又不会因为个体而产生变动。尤其是洛基在阿斯加德也生活了那么久了，以冰霜巨人的风评，海拉觉得自己点出来洛基的身份，对方应该差不多就明白了。

　　可谁知道洛基听完她的话之后，看起来居然还是一脸茫然。

　　“冰霜巨人怎么了？”他问。

　　海拉：“…………”

　　这下连海拉的表情都有点意外了：“你不知道？”

　　洛基：“我应该知道什么？”

　　一阵格外凝重的沉默。

　　海拉看了洛基好几眼，确认了好几遍对方脸上的表情，最终皱着眉头：“在你眼里，冰霜巨人是什么？你现在的情况又是什么？”

　　“冰霜巨人是阿斯加德之外的特殊种族，生活在约顿海姆，他们的王是劳菲。”

　　洛基顿了顿，“至于我，我是阿斯加的人，这只是意外。”

　　海拉算是看懂了，她抱着胳膊：“所以你其实知道你根本不是阿斯加德人。”

　　“我是！”

　　“你是冰霜巨人。”

　　“我和冰霜巨人没有关系！”

　　“所以你讨厌你冰霜巨人的身份。”

　　“我不讨厌。”

　　几秒的安静，洛基：“我就只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抬头看着海拉：“你还没解释你之前说的如果被背叛，我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是什么意思。”

　　海拉定定的看了洛基几秒：“字面意思，阿斯加德不欢迎冰霜巨人，他们危险、不可控、残忍、毫无疑问是彻头彻尾的需要被清除的麻烦你不知道这些？”

　　洛基：“…………”

　　海拉了然：“哦，你不知道。”

　　海拉道：“那看起来你是真的被保护的很好，虽然在我看来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阿斯加德不会接受冰霜巨人的存在，你和他们也没有血缘作为连接保证。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但是能被奥丁收养估计也是有着别的打算。”海拉随意的挑破奥丁的「阴谋」。

　　她一点也不在意洛基脸上的茫然，毕竟在她看来，这东西洛基迟早要知道。既然如此，那么早知道比迟知道总要好得多。至于说洛基在知道了真相之后能不能接受，说实话，海拉还真不太在意。

　　毕竟海拉的确不是个温柔的性格，也没那么多多余的好心去发散。就算是因为配色再加上弗丽嘉的缘故，海拉确实是对这小子有点好感。但说到底就这么短的时间，也还不至于深厚到哪里去。

　　她能现在和对方聊聊，给个提醒都已经算是抽风式的大发慈悲了。

　　能认清现实最好，认不清死了也是活该。

　　海拉想，完全不意外看见洛基脸上在瞬间毫无情绪的空白之后像是被拙劣的画笔涂抹上的堪称奇怪的震惊。

　　那个蓝皮小面包就那么发出大概是有点紧绷的声音：“别的打算？”

　　“多半又是什么和平相关的问题，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伪善的家伙。”海拉无所谓道：“看在我看你还算顺眼的份上，给你个忠告，不管奥丁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自己冰霜巨人的身份。”

　　“还有你那个哥哥。”

　　海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相信我，能和奥丁长的那么像，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小心为妙。”

　　第198章

　　海拉这话里面除了偏见就是偏见，不过介于她过去惨痛的经历，至少在系统的角度，他觉得海拉的话其实没什么毛病。

　　而之于卡尔……他更没什么感觉，反正别说是冰霜巨人的身份了，他连阿斯加德的身份都不在乎，再加上他是真实的不觉得有人能伤害自己，觉得索尔很爱自己这个弟弟。所以海拉说话就跟风吹过耳一样，过去了就过去了。

　　之后的几天，海拉没有再和洛基提及冰霜巨人的相关话题，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给洛基一点自己思考的时间。

　　但除此以外，他们仍旧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坐在一起看看洛基记忆之中的阿斯加德。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虽然来的方法很明确，但是走的办法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卡尔就跟鱼笼里面的小鱼一样，知道出入口在哪。但受限于身体本身，还就是出不去。

　　可以说从洛基进入到这里开始，他唯一能离开的途径就只有海拉打破封印了。

　　这很烦，这意味着卡尔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海拉的身上。

　　但也不那么烦，毕竟这种指向性过于明确的情况几乎就在明示洛基身上的问题应该能从海拉那里得到突破口。

　　就好比在一个RPG游戏里明确告知刷高好感度就可以结婚。对于卡尔来说，他距离解决麻烦的幼苗，其实也不过就是差一个时间而已。

　　而死亡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以说只要卡尔想，这种两个人的情况下有着之前在阿斯加德的时光打底，他迟早能刷高海拉的好感度，弄明白他身上的不稳定因素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