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建议？”

　　Machine说完答案后，里斯陷入了沉默。

　　“你该听魔法师的。”丧钟客观评价，语气中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它被难得的虚弱感盖过了。

　　鉴于他刚刚被不知好歹的小丑女背后捅了一刀，差点被血腥味引来的鲨鱼分而食之，他有理由这么说。

　　里斯没有采纳Machine的策略将小丑女扔到快艇上，对快艇设置自动驾驶。作为F战斗机的诱饵，一方面帮助他们脱困，一方面永远解决了小丑女的麻烦，一举多得。

　　里斯最后还是决定把小丑女带上，用空游艇吸引阿曼达沃勒的注意力，显然对方十分敏锐和谨慎，一段时间和他们失联后默认他们已经叛逃，采取了杀人灭口的策略。

　　“别抱怨了，他也是在救你的人。” 哈莉奎茵清楚，诱饵只有自己一个可不大够。

　　小丑女四肢如面条一样无力地随着海涛摆动，她手腕脚腕都脱臼了，被他们栓着脖子，像海带一样放身后遛着，整个人只用一条绳索牵引。因为没忍住开口，她被咸的海水呛到了，猛咳一阵，心中大骂：她就知道gay中一个香惜玉的都没有！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与蔚蓝的海水交织成一幅美丽的画卷。

　　但在这一刻，画卷中的一角却充满紧张，一个男子拖着另一个正在和海浪搏斗，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位金发女士在水中挣扎，她的每一次尝试呼吸都像是与死神的较量，海水无情地涌入她的口鼻，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为首的男子不知道已经战斗了多久。尽管他看上去高大强壮，但游泳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依稀能推断出他们原本应该是如何敏捷有力。

　　鉴于这里离另一个海岸线很远，而附件海滩因为保护环境的缘故而被圈起来禁止游客进入，管理员看到这三个人的影子后，震惊地长大了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好在他曾兼职救生员，立刻脱去衣物助跑跃入水中，如同一头在水中游弋的海豚，迅速而精准地向溺水者们的方向游去。

　　他接近女士时，她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他迅速评估了情况，他从背后接近她。一只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头部，另一只手则环绕着她的胸部，确保她的口鼻能够露出水面。

　　“你们从哪儿来？”

　　与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沙哑的男声，里面充满了警告：“危险！”

　　好心的救生员被人用利器抵住了脖子，他后知后觉地发现，等待自己拯救的女士已经醒来。因为姿势的关系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她脖子上的绳索，显得十分怪异，好心的普通人许久没反应发过来。

　　“再见啦，爱情鸟！”

　　目送小丑女挟持救生员率先游走，里斯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努力维持原来的节奏。

　　里斯身体紧贴着雇佣兵的，用自己强壮的四肢作为动力，奋力向岸边划水。

　　每一次划动，都是与时间的赛跑，尽管没有仔细检查。但雇佣兵的情况显然不妙，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他恼人的讽刺了。就算经历过身体改造，这接二连三的战斗和海中漂流，也把他逼到了极致。

　　海浪拍打着他们的身体，可能因为涨潮的缘故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抵抗。然而探员的意志坚如磐石，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不知失败的机器人，咬紧牙关做最后的努力。

　　终于，他们接近了安全的海岸。里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雇佣兵推上沙滩，自己则因为体力透支而倒在了他的身旁，傀儡也有能量耗尽的时刻。失去意识前，他的嘴角还留有一丝欣慰。

　　离见到自己的布丁又进一步，哈莉奎茵心情很好地放过了那个救生员。

　　“不是任何一位女士都等着人来怜香惜玉。”她拍了拍那个阳光沙滩帅哥的脸颊，打劫了他的钱和衣物，然后简单做了变装，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花多少力气，她就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家的港湾。

　　作为向往米国的偷渡客漂亮的那种她被卖到了哥谭的地下娱乐场所。

　　小头目兴奋地拉着她去见老板邀功的时候，眼睁睁看到老板被揍到他妈妈都不认识。

　　这是个规模不大的帮派，刚刚接受了这条线。哥谭就是这样，有需求就有买卖，除毒J品外情J色的供需关系一直比较稳定。而很多人梦想着成为灯塔国的居民而不惜冒险，非法移民络绎不绝，又提供了丰沛的货源。

　　不管是谁在统治哥谭，在自由的大环境下，这些产业都无法禁绝。

　　逃出生天的哈莉奎茵快乐得像是只回巢的乳燕，积极寻找并策划解救她的布丁。

　　曾经作为心理医生的她掌握了阿卡姆一些人的把柄，轻而易举联系上了小丑，哈莉满心期待着重逢时小丑会给她一个法式热吻，一个令人窒息的拥抱，正式承认她是他最重要的伙伴，是他心目中的「头号恶棍」。

　　然而在执行计划时出了意外，蝙蝠侠对小丑严密监控，发现哈莉的动作后将计就计打算将她和小丑帮的势力一网打尽。哈莉没有察觉到这个，从建筑物顶部用绳索滑下、扑向小丑的同时落入陷阱。

　　坦白说，她对于被义警破坏犯罪计划虽然恼怒、感到挫败，但也没有太上心。因为不管成功与否她都要和布丁团聚，哪怕是在阿卡姆里。

　　然而真正击垮她的，是小丑对她的不屑一顾。整个坠落的过程，他都没有对她瞧上一眼，从头到尾都只盯着一人蝙蝠侠。

　　小丑的注意力总是游移不定，这点她知道。但她没想到经历过那么多场大闹、冒险，付出那么多牺牲后。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得到认可，依赖得不到回应。

　　还不如那对爱情鸟呢……

　　下坠中的哈莉陷入了黑暗。

　　“她不大对劲。”

　　罗宾将哈莉奎茵手脚束缚住，原本检查后再交给急救人员。但他发现小丑女的昏迷有可疑之处，不是惊吓导致昏厥，也没有外伤，在她触地前就被罗宾解救了。

　　她脸上没有半点扭曲，表情相当安详，仿佛陷入了深层睡眠。作为制造了今晚混乱的始作俑者，她这样显得相当诡异。

　　普通昏迷者的呼吸通常不怎么规律，有时会出现深呼吸、浅呼吸或呼吸暂停的现象，心率也可能不齐，而哈莉的十分平稳、清浅，脸颊红润，跟睡着了一样。

　　蝙蝠侠此时已经收到了屠宰沼泽方面关于外星植物黑慈悲的情报，这也是他如此坚定逮捕小丑女的原因之一。既是为了通过审讯她确认信息，也是出于对这种感染性极强的生物的防控。

　　如今他的担心得到了印证。“黑慈悲当时可能没有逃跑，而是寄生在了某人的身上，像病毒一样潜伏着，伺机发动。”

　　罗宾嘲讽道：“有什么比女士失恋、遭到背叛的时刻更适合入侵的呢？”

　　“里斯探员和丧钟有消息了吗？”

　　罗宾摇了摇头，目光露出担忧，恐怕凶多吉少。

　　小丑女被安排进了实验室，他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黑慈悲这类生物具备分裂孢子的能力，附在小丑女身上的不是本体，而是它的孢子。

　　“实验证明，孢子在吸收了足够的快乐后会成长为幼体，幼体会具备本体的一部分能力，包括使被寄生者处于一种半意识状态，营造梦见吸食他们的情绪与生命力。”

　　蝙蝠侠观察着缠绕在小丑女身上、逐渐显露出来的小型触J手形植物，它正随着吸取量的增加而成长。他在对它做不同的尝试，比如物理毁灭部分触手、高温、低温、电击刺激等，然而都没有显著效果。

　　罗宾提议：“我们能直接把它和被寄生者分开吗？”

　　“按照情报中得到的实验记录，任何能感受到快乐的人接触到它就会被影响，”

　　“用仪器怎么样？”

　　“正在尝试……”蝙蝠侠隔着玻璃操作机械臂拉拽触J手，同时跑着各种测试仪器。然而，当他将力道逐步增大硬拉时，哈莉奎茵的各项生理指标立刻产生剧烈波动，身体也开始本能地挣扎起来，仿佛在承受抽筋扒皮的剧痛，义警只能暂停。

　　“哦。”罗宾发出了遗憾的声音。“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更坏的消息是，丧钟找到了，他也陷入了昏迷，他身上附着的也只是孢子，探员安然无恙魔法师亲口保证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黑慈悲的本体究竟去了哪儿？

　　这是摆在义警们面前的严峻挑战。

　　蝙蝠侠追查了小丑女从探员他们手上逃跑后的踪迹，沿途并没有发现什么突然昏迷的人，小丑女似乎是第一个被发现陷入昏迷的被寄生者。

　　“需要我帮忙吗？”视频通话里传来超人的声音。

　　“离哥谭远一点就是帮了大忙了。”蝙蝠侠干脆地拒绝了，要是黑慈悲吸取了氪星人的能量，不知道是会消化不良，还是强大到可怕的程度，这是他不愿意冒的险。

　　不等超人说什么，蝙蝠洞突然安全门开启，放外面的人进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探员跟随马西莫走了进来，超人很热情地打招呼：“我早就想认识你了，虽然之前见过面。”

　　里斯：你是说你救了哥谭阔佬那次吗？尽管腹诽，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

　　此时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魔法师的傀儡之一、plan B、隐瞒了蝙蝠洞很久的后备力量。自从上次他被当成密涅瓦的情人受到攻击，大家就对他和屠宰沼泽之间的联系有了猜测，这次三人接触黑慈悲只有他没受到寄生，八成的猜测变成了十足的肯定。

　　马西莫觉得没必要再隐瞒，就干脆承认了，只是没有把里斯「持证杀人」的作用点明。

　　IRS探员在众多义警面前分享了他的猜测。

　　“黑慈悲极有可能是先潜伏在哈莉奎茵身上，随她到了哥谭，可能一开始本体比较虚弱，或者未找到合适的时机，所以没有直接发作。到后面发出孢子并寄生哈莉奎因，本体则逃跑了。”

　　蝙蝠侠暗暗点头，他也有类似的推断。

　　此时正值夜晚，就算有人突然昏迷，也不会汇报给医院或警察，而他们也不能大肆宣扬外星植物入侵地球，要求大家自检，这会加剧群众的恐慌，引发动乱。

　　“只有等白天了。”众人同意，希望那时候获得更多的线索，帮助他们找到黑慈悲本体的踪迹。

　　罗宾打量的目光从探员的身上滑到被装在特殊装置里的雇佣兵。

　　“他看上去比哈莉奎茵的情况要遭。”丧钟的脸颊不似小丑女那般红润，和上次见相比明显凹陷下去，各项身体指标虽然高于常人，但和他巅峰时期相差甚远。

　　“在海里漂流又被小丑女偷袭，身体本就比较虚弱，而且路上也耽搁了一些时间。”里斯抿了抿嘴，他们双双昏迷，一开始被雇佣兵团的人找到，里斯醒来后发现不对劲，当他说要带醒不过来的丧钟回哥谭时，居然没人阻拦，就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

　　探员：就，离谱。

　　雇佣兵们：有吗？

　　罗宾歪了下脑袋，猜测：“他大概进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幻境。”

　　“黑慈悲以营造幻境吸取被寄生者的快乐与生命为食，是不是只要打破那个幻境，让被寄生者清醒过来，就能获救？”

　　“我们能进入到他的梦里吗？”

　　在魔法世界，梦境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眼里它不过是单纯的睡眠状态。实际上它拥有自己法则和生命的独立领域。

　　“某些个体拥有进入梦境的能力，他们被称为梦境旅行者。这些旅行者可以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穿梭，探索梦境的奥秘，甚至干预梦境事件，影响现实世界的走向。”马西莫不擅长这个，就是上学时学过一点，加上和规则交易一下，可以短暂地借给里斯梦境旅行的能力。

　　目前情况紧急，魔法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和里斯之间有联结，必要的时候也能救他一命，只是进入梦境后这种联系会变弱，而梦境中情况变化多端，也不知道黑慈悲本身是否能察觉到别人的入侵，所以主要还是要靠里斯自己。

　　“就算没有幻境，梦境中本身就存在各种负面力量，如梦魇，它们利用个体的恐惧和不安来操控和伤害梦境旅行者。梦魇能够将梦境扭曲成恐怖的场景，对旅行者的精神和身体造成伤害。”马西莫郑重叮嘱，警告里斯不要逞强，里斯点头答应。

　　既然是让丧钟感到快乐的幻境，应该不会对他有危险才对。

　　第184章

　　进入他人梦境的感觉很普通，几乎没什么异样，就像睡着了，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头脑清醒，却没有醒来。

　　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和周围，穿着和睡下时一样，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悠长的甬道，不是下水道，没有那种腐败的气味，只是潮湿，而且墙壁上有电灯，这似乎是个古城或者城堡。

　　五感和行动与真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他抚摸着墙壁上起伏不定的石块，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粗糙的墙面，还有一些灰尘砂砾沾在手指上，他摩挲几下，把它们弄掉。

　　朝着光亮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就走出了这条甬道，而是到了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台，再走一段就能听见人声了。随着空间变宽敞，他看见了宽敞大厅天花板上雕刻着的精美图案，它们似乎讲述着北欧神话中的英雄与巨人的故事，墙壁上还挂着厚重的挂毯，描绘着森林、河流和野兽。

　　里斯因此确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一座古老奢华的欧洲城堡。

　　有穿着黑白制服侍者模样的人看到了他，露出惊讶的神色，里斯绷紧了肌肉，用平淡掩饰警惕。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身份似乎在这里十分重要，那位最先发现他的随从不敢探究什么，恭敬地离开了。

　　其他从者也是，他们见到他时都纷纷行礼，姿态恭敬，到后面甚至都不再露出个性化的表情，十分专业。

　　里斯继续观察那些正在准备宴会忙做一团的侍者，推测自己要么是城堡主人，要么是和主人关系密切的客人。因为参加宴会的客人一般都不会这么早到。

　　这是个好兆头，总比刚到就迎接一堆敌人强吧？

　　里斯略感到放松，接下来的探索之路也比较顺畅。

　　他可以进入整栋建筑内的任何一处地方，他的行动会引起被人的注意。但并不紧要，他还在走廊的装饰画里看到了一些人像，按照相貌、衣着和绘画风格判断，八成是这里主人的历代祖先。

　　一切都十分真实，除了一点：他不能离开这个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