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正如披萨店长所说，世界上哪有魔法，布洛克探长也不相信有什么幸运硬币。如果真有魔法，整个哥谭市大概女巫盛行，幽灵满街跑，早就变成地狱了。

　　他追查犯罪巷杂货店的老板，更多的是为了抓住这个抢劫团伙的成员。

　　被抢的是个小银行，劫匪还颇有风度，进来后大声对顾客和职员喊：“我们抢的是银行的钱，不是你们的钱，不要盲目出头。”

　　所有顾客听到后都按照他们要求的趴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看他们。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银行的老保安持枪反抗了，他一边大喊着不要动一边连开数枪，结果不尽如人意，那名劫匪毫发无伤，枪只打中了他周围的地板和桌椅。

　　“八成是描边枪法。”布洛克推断，估计是那保安训练不足、枪法太不准了，近距离也能射偏。

　　因为没有射中，那名绑匪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以为自己被幸运女神眷顾，拥有魔法加持的道具。他兴奋过度跳上了柜台，大声叫嚣，银行里的其他人大概被这诡异的一幕震住，再也没了反抗。绑匪们则趁着这个机会将包里塞满纸钞，从容撤退。

　　布洛克探长有些头疼。

　　这伙劫匪尝到了甜头，再加上媒体小报为了噱头「幸运硬币」大肆报道，有的还评论他们「盗亦有道」，没有造成无辜平民的伤亡，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褒奖和赞扬，好像从资本家手里夺走钱是件多么高尚的事情确实有点儿爽。

　　这很容易加剧了匪徒们的自大心理，极有可能导致他们在短时间内再次犯案。

　　果不其然，不到一周时间，另一家银行也被抢了。这次损失的金额更大，也有了人员伤亡，是一名见义勇为的顾客，对方打算抢夺绑匪的枪，结果在打斗过程中寡不敌众手臂上挨了一刀，伤势不算严重，止血后吃了止疼药，精神就恢复了。

　　据现场的人员说，拿着硬币的人换了一个。目击者里显然有看了最近新闻的，对「硬币帮」谁起的烂名字那个挨了数枪还活着的人印象深刻，新的劫匪比原来那个更老、更矮壮些，口音也不大一样。

　　“难道幸运硬币还不止一个？这玩意儿还能批发的吗？”布洛克探长低声问候了这群劫匪，因为他们，他的工作量翻倍增加，还要应对上级、媒体多方面的压力。

　　“也有可能是硬币易主了。”戈登局长他让人对比了两段监控推测出这个结论。“是同一批劫匪，你看这几个人的走姿和站姿和之前的罪犯的相同的，这次参与抢劫的劫匪人数比之前的少了一个。”

　　“帮派内斗？难不成他只是休了个假没参加这次集体活动？”布洛克探长猜测。

　　戈登心里咯噔了一下：“原先那个货币主人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

　　他不正经的伙伴布洛克点了根烟，说道：“这让我想到了一部惊悚片，你知道，为了夺一个宝物埃及法老权杖，原住民的宝石，还是别的什么探险队的人一个接一个都死光了，然后那个宝物流传出去，连带着它本身带着的远古诅咒，为祸人间。金字塔诅咒之谜是不是现在还没破解？”

　　戈登：“请尊重一下你的上司，好歹等他走了之后再抽烟。”

　　布洛克：“你先停止用第三人称指自己。”

　　情况不幸被戈登言中，他在下班前收到了蝙蝠侠的信息，嫌犯死亡，下面附有一个地址。

　　戈登局长命令布洛克探长带队去查看。

　　布洛克：踩着下班的点儿，他是不是踏马故意的？

　　布洛克只能点了自己的手下去地方勘察。果然看到了一具男性尸体，其住处搜出大量的纸钞，他的面具与衣物上测出硝烟反应，枪支也符合银行劫案现场的型号，布洛克让人拿去做弹道检测，这些基本已经印证了嫌疑犯身份。

　　然而屋子里却没有硬币。

　　他们根据死者的手机，让电话公司调出他频繁联系号码的人的身份，锁定了剩下几个劫匪的身份，一个接一个抓捕成功，知道最后一个。等他们赶到，等待他们的是另一具尸体。看样子似乎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摔死的。看死者的年龄和身形，他是第二场劫案里拿着硬币的嫌犯。

　　硬币依旧不见踪影。

　　布洛克的一个下属忍不住说：“假如那枚硬币真的有魔力，应该是诅咒，而不是带来幸运。”

　　蝙蝠侠比警察们更早得到目前已知的两位硬币拥有者都死亡的消息。

　　蝙蝠侠纵身一跃，落到地面上，在飞跃到店铺上方前他看到了那只熟悉的鸺，对方在发现自己后就闪进了树丛，蝙蝠侠心知自己的踪迹已经暴露，但他没有在意。

　　他此刻来到了披萨店，没带罗宾，这是几次模拟、推演后他谨慎采取的策略。

　　店里只有马西莫安多里尼一人，应该是他提前打发走了店里的小孩儿，为单独谈话创造空间。

　　蝙蝠侠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见面，也没有很紧张，就是写了ABCDEF几套预案而已。他目前对魔法师的危险评估是中等偏低，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魔法师在以为义警与韦恩关系密切的情况下，主动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了布鲁斯韦恩，马西莫不会想不到韦恩知道了相当于义警也知道了，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布鲁斯韦恩人品的信任，这点也是蝙蝠侠困惑不已的地方。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出于对这个花花公子角色成功塑造的一种自信。

　　的确，哥谭没人不爱布鲁西，但谁说会相信他了？

　　当蝙蝠侠出现在披萨店的那一刻，马西莫确认了肯特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韦恩一直在资助义警，以改善哥谭的治安。

　　不愧是连「规则」都认可的大善人。

　　根据黑漆漆义警过往的，马西莫开门见山：“没有毫无来由就带来好运的魔法物品，有的话，好运最终都会变成诅咒。”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现在突然爆发的运气，是从未来借的，此刻多走运，将来就多倒霉，倒霉到了头，命也就到头了。

　　因此马西莫真诚地建议：“千万千万不要用手碰它，离它越远越好。”

　　蝙蝠侠沉默，这和扎塔娜给的建议一模一样。

　　蝙蝠侠问：“类似兔子的脚？” 根据巫毒的民间传说，在特殊的日子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杀死兔兔，取它的左后腿制作成护符。任何拥有它的人都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好运。然而一旦失去它，就会倒大霉，基本上在你获得它的那一刻就上了死神的名单。

　　每个拥有幸运兔脚的人都认为自己不会遗失它。但每一个人都不让人意外地失去了它。

　　魔法师为义警的专业程度赞许地挑了挑眉：“没错。”

　　蝙蝠侠：“据我所知，韦恩也得到过幸运硬币。”

　　“哦，我给他的那枚硬币不具备那样的魔力。”马西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骗他的。”

　　蝙蝠侠沉默着，嘴角有往下压肉眼不可见的一毫米，可惜马西莫对他不够熟悉没有察觉丝毫。

　　马西莫继续对蝙蝠侠说：“韦恩先生看上去不是很聪明，而且，我只是想阻止他用手JJ枪。”

　　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马西莫的声音渐渐理直气壮起来：“我那时候很小，魔力不够，施展不出很厉害的法术。”

　　原因当然不止这些，马西莫为了确认了自己父亲死亡，与祖父大吵了一架，一时冲动准备亲自解决害死父亲的凶手。「规则」遵循等价交换，他得付出自己身体宝贵的一部分，或者找到其他等价值的物品。

　　为了确认他父亲的生死，他已经付出了和母亲相关的所有记忆他母亲死得早，据祖父说是生病去的，留给他的估计主要是喂奶把尿之类的记忆，这没什么，反正正常的婴儿也不该记住这些。

　　他当时也期望自己不付出更多的代价，而是能找到合适的「商品」好与「规则」进行交易。

　　在魔法界，有些东西的价值非常玄妙得高。比如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皈依，或者一个正义之人的堕落。

　　少年布鲁斯韦恩显然属于后者，他本人或许尚在懵懂，毫无所觉。可炼金术师嗅到了他身上正义与邪恶间焦灼的战斗，于良善中成长的小树苗受到了恶意的浇灌，在极致的光与影中摇摆，违背规律的矛盾又符合天理的自然，是命运选择了他，亦或者是他选择了命运，如此使他充满了「规则」青睐的气息。

　　最后富家少年没有做出决定，马西莫给了他一枚附着了自己魔力气息的硬币。如果韦恩对它许愿要回枪，那么马西莫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可惜这么多年来，布鲁斯韦恩一直没有这么做。

　　当然，也有可能是韦恩遗失了那枚硬币，当时附着在硬币上的魔力过于微弱、又离他太远而无法起作用。

　　蝙蝠侠一针见血，拿住了关键要害：“硬币不回收的话有什么后果？”

　　“果然，他弄丢了。”

　　马西莫也反应过来，如果布鲁斯还拥有它，大概会直接让义警转交，完成儿时的交易，枪归他，硬币归自己。

　　“问题不大，估计魔力都已经消散干净了，”马西莫说，“总之肯定不是如今被新闻火热报道的那枚。”

　　蝙蝠侠得到了情报，满意地点头。

　　他接着问：“为什么现在把枪还给他？”魔法师应该知道以义警的能力推测出他的身份并不难，马西莫明目张胆地用猫头鹰送物品，而且韦恩见过小时候的他。

　　“我也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不是吗？”马西莫暗指韦恩暗中资助蝙蝠侠，“这很公平。”

　　蝙蝠侠敏锐地意识到魔法师对「公平」的在意，马西莫以为他得到了自己的情报，他也就愿意向自己的透露一部分秘密。这似乎是魔法师的行事准则，也许今后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蝙蝠侠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向魔法师解释和韦恩的关系，这种误解也许将来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鉴于对方觉得韦恩不聪明。

　　第33章

　　马西莫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没有一点觉得布鲁斯韦恩不好的意思，他指的是那个冲动冒险、受仇恨控制的少年，不管安危踏入犯罪巷，那确实并非明智的典范。

　　他这么说也不是苛责当时布鲁斯，实际上没有任何人能比他做得更好了，他最终战胜了仇恨，这点马西莫自己也做不到。炼金术师只是有点儿替对方心疼原谅他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保持距离又能表达共情的词语。毕竟他们此刻还算不上朋友，或者用「关切」更好总之，韦恩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成长为今天的模样？

　　现在的韦恩尽管在小报上被塑造为一个脑袋空空恣意挥霍的公子哥儿，可马西莫知道他是有「规则」认证的正直之人，能得到如此肯定的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屈指可数。他们要么是英雄，要么是悲剧的英雄。

　　而且，马西莫可以肯定韦恩不但大力推动慈善改善民生，给警局大笔捐赠购买防护装备，支持推进儿童保护立法，还暗中资助蝙蝠侠和罗宾打击犯罪。甚至他过人的美貌，也给拉动了哥谭市的旅游业。马西莫觉得说一句韦恩为哥谭奉献了一切都不为过。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对蝙蝠侠说的，蝙蝠侠是韦恩的合作者，一群忠诚度很高、类似007的精英克拉克告诉他蝙蝠侠可能是一个团队；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执行正义，也十分值得敬佩。然而，蝙蝠侠以暴制暴，性格冰冷，不好接近，马西莫免不了觉得难以对他交心。

　　好在他的临时义警伙伴也没有那个意思，注意力集中在案情上。

　　他们理性而礼貌地就「幸运硬币的本质与特征」、「魔法物品的有效防治」、「受到魔法影响后的急救措施」等重要议题充分交换了意见。

　　信息含量和密度都极高，但涉及如何处理上，马西莫吸取了和克拉克合作的经验教训，不主动对执行方案发表任何意见或评价。如果自己遇上了就先斩后奏直接解决，免得敌人没干掉先和义警干起来。

　　他可能觉得连克拉克那个好脾气的自己都难以与之合作，自己果然不是个团队主义者，只适合单干。

　　蝙蝠侠在进一步了解了炼金术师基础能力与相关魔法知识后，就给他安排了任务。

　　“警方已经抓住劫匪，我会尽快找到那枚硬币，再交给你检查魔法痕迹。”

　　这个提议很合马西莫心意，他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马西莫叮嘱：“千万不要拿手碰硬币，其他身体部位的接触也最好不要有，把它当作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来防范。取的时候可以用夹子夹或者隔着手套放进密封盒子里。”

　　“对容器材质有什么要求吗？”

　　“不好说，不同的材料对各类魔法的抵制效果各异，我的话会推荐铅制的。”

　　会晤过程相当顺利，成果颇丰，接近尾声时，马西莫有些迟疑，犹豫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会对资助人汇报一切情报吗？”马西莫指当年欺骗他硬币能够让人愿望成真的事儿。

　　蝙蝠侠面部轮廓似乎变柔和了一些，透露道：“他大概已经忘记了。”

　　马西莫笑了，像是松了口气：“下次见面我会跟他道歉的。”

　　蝙蝠侠点点头，不知是肯定，还是道别。

　　马西莫目送飞扬滚动的披风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这是他成功踏出的第一步。

　　可以安心了。

　　24小时后，马西莫被警察找上门，要求他到警局做笔录配合工作，没具体说是什么事儿。

　　显然，马西莫安心得太早了。

　　这是马西莫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进刑讯室。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这次他安分守己，身边的人也安分守己，怎么还会被卷进案子里？

　　他第一时间怀疑科波特，但马上又排除了他的嫌疑，科波特是个聪明人，没道理在有协议的情况下和自己作对。

　　听说科波特最近全身心都集中在自己的新事业筹划经营冰山餐厅上，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其他。

　　把马西莫带到警局的是陌生的探长，警衔与布洛克平级，他的助手是一名年轻警察。马西莫留意到房间内的摄像头开着，暗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