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尔弗雷德的提醒下，罗宾反思了自己最近的行为。

　　遇上魔法他太兴奋了，显得很不冷静、稳重，而这两项又是蝙蝠侠所看重的。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犯错，但也会导致蝙蝠侠不信任自己，而拒绝让自己与魔法师相处，避免影响到案子，甚至暴露他们的秘密。

　　而且，罗宾已经得到了魔法师亲自画的蝙蝠猫猫作为圣诞礼物，四舍五入就是和魔法亲密接触过了他自动忽略了自己给钱的部分，情绪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他也就不那么迫切了。

　　所以，这次他们与魔法师合作，罗宾虽然羡慕蝙蝠侠，却显得很成熟，十分配合。

　　夜晚，蝙蝠侠与马西莫相约在地下诊所的侧面见面，这是一堵没有窗户的墙。马西莫做了简单的伪装，一个万圣节常见的黑色面具，看材质应该是塑料的。

　　蝙蝠侠暗道魔法师业余，他的身形和声音都没有做伪装，很容易被认识他、经验老到的侦探认出来。

　　蝙蝠侠说：“你该在伪装上多花些心思。”

　　马西莫嘴硬：“我已经比肯特强很多了。”

　　蝙蝠侠不说话了，能不能不要和最差的比？

　　和克拉克一样，蝙蝠侠有幸目睹了在墙上开门又恢复如初的奇景，这倒是挺方便的。

　　他们潜入诊所内调查，此时里面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马西莫视线所及都是违反法律的地方，比如设备和卫生条件远远达不到行医标准、未经审批的药物和违禁品等等。但警察和义警默许了这样的地方存在。因为除了犯罪者，还有一些底层的人需要这么一个看病的地方。

　　马西莫没有在这里找到和走私器官相关的线索，用于移植的人体器官需要特殊的装置保存。如果是其他用途，教学或者食用，也应该冷藏储存，这里的冰柜里也没有。

　　“今晚我们调查诊所过程十分顺利，意味着幸运硬币此刻不在这里，或者持有硬币的人又变了。”马西莫推测。

　　蝙蝠侠认为第一种可能性更大些，他提议去诊所医生家里查看，马西莫同意了。

　　这一路不大顺畅，遇到几起抢劫，蝙蝠侠三两下摆平，交给罗宾处理后续。

　　马西莫暗暗点头，他们应该找对了方向。

　　越靠近医生的家遇到的干扰越大，但这种阻力也是有限的，受魔法本身的力量影响。比如哥谭本就多雨，下暴雨在合理的区间内，下冰雹或者突发海啸就不大可能，因为需要很大的魔法能量。

　　尽管如此，马西莫还是感到魔法变强了，人的话语、思想和信念是有魔力的，「天助自助者」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当一个人或很多人的信念集中在一起，幸运硬币会因为更多人相信它而获得魔力。《寻梦环游记里》的墨西哥民俗传说，亡灵因为人间的记忆而存在。因为忘却而消失，也是同样的道理。

　　硬币本身是没意识的，但因为存在的逻辑和规则而运行，实现愿望，获得更多力量。

　　由此及彼，世界上有多少神是因为信仰才存在，因为信仰消失而湮灭？

　　家里突然出现两个闯入者，贝斯特医生却没半点惊讶，似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诊所早上八点开始营业，如果很紧急，我需要到卫生间拿医药箱。”

　　蝙蝠侠从阴影中走出，医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哦了一声。

　　“它在哪儿？”低哑、充满威胁的声音从黑漆漆里传出来，马西莫觉得这个声音比平时和自己说话要低一点，应该是标准打击犯罪蝙蝠侠声线。

　　贝斯特医生很坦然，没有装作无辜，而是拉开了自己的睡衣，露出里面肚子上包裹的纱布。

　　他把硬币缝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医生的双手是最宝贵的，必须如仪器般精确且稳定，双腿决定了他自由活动的范围，其他部位不好由医生自己亲自执刀。所以他选择在腹部开一刀，腹部神经多而绵密，需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医生为了保持头脑清醒而没有使用任何麻醉药。

　　马西莫以前听说过有医生在上班途中给自己切掉了阑尾，不得不叹服于这些外科医生的技艺、毅力和胆大。

　　在义警面前，贝斯特医生没有隐瞒什么，甚至有些过于健谈了，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来，他解释了自己是如何得到这枚硬币的。

　　硬币是他的一个长期的年轻患者给他的，对方说是从朋友那里借来，会带来好运，等医生用完了再还给他。

　　“我得了癌症，早期治疗顺利，但后面癌细胞转移了。他以为这枚硬币能帮到我，就是没想到，他给了我这枚硬币后就死了。”

　　贝斯特医生在这片区消息灵通，他就像战区的无国界医生，谁都尊敬他，都让他三分。因为保不准自己就会有需要医生的时候。所以不知不觉间就会向他透露很多消息。

　　贝斯特医生十分清楚那名患者在从事什么职业，也知道最近电视台闹得沸沸扬扬的银行抢劫案和所谓魔法，他半信半疑，做了小小的调查之后，他决定冒险试一试。

　　带着这枚硬币，他确实发现自己的症状减轻了很多，几乎不影响自己正常工作了，而他也知道。就算这些只是积极心态造成的错觉，他也不想堵失去这件护身符后自己倒大霉的概率。

　　对于普通人来说，身体是神圣而神秘的，不会想到把硬币塞进身体里面去。但对他这样无视法律敢开地下诊所的外科医生来说，这简直是小意思。什么手术刀、耳环落在患者肚子里的医疗事故多了去了，一枚硬币算什么，更何况是他亲自消毒的。

　　“如果取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蝙蝠侠问。

　　“运气用完，癌症发作，或者倒霉到喝水呛死。”

　　贝斯特医生觉得声音耳熟，好奇地打量马西莫：“这么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盯着马西莫好一会，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目光令马西莫有些发毛，然后医生发出惊疑不定的声音：“我知道你，做披萨的小安多里尼。”

　　由贝斯特医生直接点出了自己的身份，马西莫震惊到失语，他特地换了一件平时没穿过的长外套，而且他一直以来都很宅，几乎不外出走动，怎么还能有人认出来。

　　蝙蝠侠：我说什么来着。

　　医生对骨架身形会很敏感，只见过一次就认出来了。

　　“你祖父葬礼上，我远远见过你一面，后面听说你换了几个服务员，还收养了个小孩。” 贝斯特医生感慨，看马西莫的眼神如同看自家出息了的后辈：“我这间诊所能开起来，当初多亏了你祖父帮忙牵线搭桥。”

　　马西莫：感谢祖父的馈赠。

　　第35章

　　蝙蝠侠没想好怎么对待医生，魔法物品与人类的融合无疑是可怕的。可他又不能在明知道会伤害他性命的情况下强制把硬币取出。

　　最后，他只能警告医生：“我们会盯着你。”

　　贝斯特医生松了口气，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走在生死边缘，每天入睡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醒来，每次做手术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完成，他很感激自己的运气，来找他的是义警，而不是别人。现在有了硬币，他不一定能恢复健康，仍然有生命危险。但可以看到这条生死线变长了，他好像可以一直走下去。

　　马西莫对于幸运硬币的处理没有意见，这种魔法物品是自然产生的，没了幸运硬币，可能有幸运红头罩、幸运子弹，只要人们有贪欲，有信念，它就会一直存在。

　　马西莫示意蝙蝠侠自己还有些后续工作，请他等一等。

　　贝斯特医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医生，他被医学院开除过，曾以护工身份就职于医院但因非法行医而被解雇，在他开黑诊所期间也有过医患纠纷。但有个不争的事实是，他为犯罪巷最底层人员行医治病，长达二十几年，不问出身，不管缘由。

　　如果是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她看到枪伤会按照规章制度报警，这对很多罪犯或不想惹麻烦的人来说是个灾难。但贝斯特医生什么都不会问，收钱办事，干脆利落。

　　因此，他在这片街区很得人心，大概是除了这儿教堂里的神父外，最让人信任的人物。

　　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信任，产生了一定的念力或魔力，被这枚硬币吸收，促成了它和医生的融合。

　　但魔法物品是没有感情没有思想的，它只是把医生作为一个吸收力量的中介，按照规则壮大自己，变得更强。

　　它帮助医生维持生命，却不会赐予他健康。因为这是不必要的，会浪费魔力，所以医生不是被治好了，而是因为对它有用，它延长了他的使用期限。

　　马西莫把这些告诉了医生，医生表示明白：“就像实习期间的住院医生，是谁不重要，只要在死之前往死里压榨。”

　　马西莫沉默一瞬，最后给了他一条建议：“不要贪婪，不管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坚持这一个。”

　　然后马西莫问了贝斯特医生走私人体器官的案子。

　　医生表示自己确实接收过一些器官，给哥谭大学的医学院介绍教育用途的人体器官和大体老师，他给了马西莫买家的名字。

　　商品来源是哥谭周边城镇的一家殡仪馆。据医生所知，他们已经从事这项非法活动几年了，借其经营的殡仪馆之便，使用虚假的捐献者表格偷死者遗体和其身体器官。这些器官当然不能被用作移植和治疗。但是广泛被用作教育用途，目前整个国家的这类教学资源都是非常紧张的。

　　两人告别了医生，在蝙蝠车上，马西莫看着窗外飞速略过的景物，车内科技感十足，像是乘坐机器穿越了时间隧道，他突然想到克拉克看到的应该也是这样的景色吧。

　　马西莫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克拉克发了短信。

　　马西莫：车速好快，不愧是蝙蝠车！

　　余光一直留意着魔法师的蝙蝠侠没说什么。

　　“你比我以为的要……不那么严肃，”收起手机，马西莫坦白说，“我以为你会让我直接把硬币弄出来销毁掉。”

　　“我有一位魔法师朋友，她告诉我解除诅咒很难，要付出的代价往往很大。”

　　马西莫点头：“我没有很多这方面的经验，和魔法打交道有不确定性，有时候意外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蝙蝠侠认同他的谨慎，安慰道：“我们会一直盯着他的。”

　　马西莫：“这倒也是。”

　　炼金术师顿了顿，又提出了自己的怀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放过他的决定也许是受到魔法的影响。”硬币在暗中引导了命运轨迹，让他们做出利于医生的决定。

　　蝙蝠侠承认自己有过这样的考虑：“你这个怀疑魔法在从中作梗的念头，也许也是魔法塞给你的，这类魔法物品总是在寻找更好的主人，诱发人类的怀疑和贪欲。一旦陷入这个自我怀疑的循环，就无法停止。”所以不如不想，遵循自己内心的判断去做，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马西莫决定听他的放过自己。“你怎么认定我们就是魔法物品更好的选择，听上去有点傲慢。”

　　“这显而易见。”蝙蝠侠心道，自己很早之前就收到过幸运硬币，这多亏了你。“再说，向命运大声叫骂又有什么用？命运是个聋子。”

　　“Says who谁说的？”马西莫反问。

　　“一个穿着戏服在夜里施暴的疯子。”

　　两人发出一阵轻笑。

　　马西莫下车，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克拉克回了信息：是亲切蝙蝠还是不高兴蝙蝠？

　　马西莫看着绝尘而去的蝙蝠车，回道：是隐藏款幽默蝙蝠。

　　克拉克：我酸了。

　　马西莫把自己得到的信息带给芮妮蒙托亚探长，对方对这么快有如此详尽的消息格外满意，表达了继续合作的强烈意愿，甚至希望他只为她提供情报，被马西莫断然拒绝。不过她很诚信，介绍的中介十分靠谱，他是位律师，对领养相关的法规、流程和注意事项都介绍得很详尽。

　　律师：“麻烦和蒙托亚说一声别再找我麻烦了，我真的只干过那么一次……”

　　马西莫：“……”原来你也是她的受害者。

　　后来媒体披露了人体器官走私案。

　　殡仪馆老板擅自解剖了五百多具遗体以出售人体器官，并用假骨灰欺骗死者家属，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情感伤害。据说，其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和肢解时，甚至从一些尸体上拔下牙齿以提取牙齿填充物里的黄金，并用这笔钱带全家旅游。

　　然而，这位老板签了认罪协议，只被判刑二十年。因为在米国□□、肾脏和肌腱等人体器官用于移植属于非法行为。但将尸体器官、尸体部位出售用于研究或教育目的的行为却不受联邦法律的监管。法律最后给他定的罪名是侮辱尸体罪、诈骗、逃税漏税等。

　　这些已经和马西莫没有关系了，他征求了杰森的同意后就开始走程序，填了很多表格，准备了很多资料，比如出生证明、医疗记录、无犯罪和虐待儿童记录之类，和社会机构约了上家庭课程，比自己当年写申请大都会大学还用心。

　　他还邀请布鲁斯韦恩做推荐人，这是律师建议的，得到有权势的人背书能增加成功率、加快流程，布鲁斯趁这个机会热情地邀请他和杰森一起去韦恩庄园做客。

　　马西莫欣喜地答应了。

　　杰森抿嘴，磨磨蹭蹭地上了车：“我必须要去吗？”

　　“为什么不？”

　　“那个阔佬和我八字不合。”杰森就是觉得自己和他天生不对付，仿佛上辈子有仇。

　　“也许你能认识新朋友，韦恩先生也收养了一个男孩，叫迪克格雷森，比你大七八岁，你们说不定有很多共同话题。”马西莫尝试说服他。

　　聊豪车别墅，还是啦啦队里的女孩？杰森把偏见压在心底，不愿意承认自己有点紧张，最后他还是妥协了，摸了摸一直贴身藏好的小刀，像是在汲取力量。

　　杰森的警惕很快被热情友善的迪克驱散了，对方似乎提前做了功课，很照顾杰森的情绪和喜好，邀请杰森去逛韦恩庄园的藏书室，里面有很多珍贵的初版书籍，还有作者的手札、笔记。杰森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在获得大人的同意后就与迪克一起离开了。

　　黑发蓝眼的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兄弟。

　　除了马西莫，韦恩还邀请了另外两人。一位是戈登局长，一位是地方检察官哈维丹特。

　　前者马西莫没有直接打过交道，但也算间接救过戈登的妻子和孩子，后者马西莫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正在起诉萨尔马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