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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5091 2026-07-22 06:06

  花月没辙,一指床头的烛台:“瞧见没有?人死如灯灭,噗,灭了,什么都没...”

  蜡烛。

  蓦地,一个念头如烛火灼在心头。花月不说话了,呆呆看着那支燃了一半的蜡烛,许久才重新开口:“外间书房的蜡烛还剩多少?”

  柳春风见他神色古怪,赶忙跑去书房查看:“燃尽了,三只蜡烛都燃尽了。”

  花月紧随其后跑了出来,先是对着书桌上那三支蜡烛愣神,片刻后,眼睛一亮,问柳春风:“蜡烛燃尽说明什么?”

  见他目光似有惊喜之色,柳春风知道他有所发现,可一时间又猜不出他发现了什么,只得摇头。

  “当你在伏案作画或看书,蜡烛燃尽了,”花月提示道,“这时候你会做什么?

  柳春风想了想,答道:“续上。”

  “对,续上。”花月点头:“而不是眼看着三只蜡烛全部燃尽而置之不理,那么,何种情况下会任其燃尽不去理会呢?”

  “睡着,或是..”柳春风头皮一阵发麻,“死了。”

  “聪明。”花月接着问,“那昨晚咱们去茅厕时,隔壁冷烛房中的灯有没有亮着?”

  “没有,房中没有光。”柳春风极为肯定,“一出门我就往冷先生房中望了一眼,还让你小声说话,莫要吵到冷先生休息。”

  花月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柳春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所以我们去茅厕时冷先生已经死了,所以水柔蓝可以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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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朱砂的制作方法

  将朱砂洗净,晒干,研细,用水飞法(待补全)

  第77章 碎瓷

  “水柔蓝不是凶手,云生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现在只剩下了冷春儿、星摇与徐阳。”

  疑凶又少了两个,二人心情不错,尤其柳春风,连走带跳,重新规划了下山游玩的路线,还提前列好了一串儿白马楼的吃食。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花月不忍提醒他:或许,剩下的两人才是最难办的,又或许,现有的推论在某个环节上已然出现了疏漏,需要推倒重来。

  “现在只剩下冷春儿、星摇和徐阳三人了。”柳春风不知从哪棵树上折下三根松枝,左手两根,右手一根,“他们之中谁在撒谎呢?或是都在撒谎,需要撒谎的人八成就是凶手。”

  没有花月的命令,所有人不得进入前院,花月与柳春风也不想去后院面对那一张张真假莫辨的苦瓜脸,便坐在主屋前的台阶上晒太阳。

  “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可能发生的情况谁可能是凶手以及谁可能在撒谎。”花月拿过柳春风手中的树枝:

  “第一种可能,徐阳杀了人,他在撒谎。他去找冷烛理论,冲动之下杀死了冷烛,然后,他故意摔碎茶壶引冷春儿与星摇出门查看,再做出无法进门的样子。另外,据星摇说,冷烛平时不常锁门,为何偏偏那时锁了门?这一点也值得怀疑。

  第二种可能,冷春儿杀了人,冷春儿在撒谎。徐阳去找冷烛理论,出言不逊,冷烛一气之下摔了茶壶,引得星摇出门查看,她看到徐阳推了几下门推不开后便放弃了。徐阳走后,冷春儿去找冷烛,且与冷烛发生争执,冲动之下杀了冷烛。在这种情况下,星摇完全不知情的可能性很小,即便她没有与冷春儿一同前往冷烛房中杀人,也有很大可能听到了动静,因为,冷春儿与星摇的住处离案发地不远,所以星摇很可能在帮自家小姐撒谎。

  第三种可能,徐阳杀了人,徐阳、冷春儿和星摇全部在撒谎。盛怒之下,冷烛砸了茶壶,想赶走徐阳,徐阳恼羞成怒将他杀死,还未来得及出门就被闻声赶来的冷春儿与星摇撞见,出于朋友情谊或其他目的,冷春儿与星摇选择撒谎来隐瞒真相。说到这,星摇有一个反应相当古怪,不知你有没有注意。”

  柳春风摇头:“什么古怪反应?”

  花月继续道:“当我问她冷烛平时是否有锁门习惯时,她犹豫了一阵才答说‘一般不上锁’,还在最后添上了一句‘我也说不准’。她是山庄的丫鬟,对她来说这问题很难回答么?直接回答‘没有’会对她与冷春儿产生任何不利么?如果不会,那她在犹豫什么呢?”

  “星摇好像有些..有些爱慕徐阳,爱慕他,就会担心他。若她告诉我们冷烛平时从来不锁门,我们肯定会怀疑徐阳在撒谎,所以她才支支吾吾回答得不痛快。”柳春风看向花月,又道,“可是,花兄,我觉得这三种情况或多或少都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嗯,你说说。”花月问。

  柳春风掰着指头:“假如是第一种情况,徐阳杀人,那他杀完人最好的选择不是立马逃跑么?为何要多此一举摔碎茶壶引人来作证?若星摇真的去推门查看情况,那他不就露馅了么?”

  假如是第二种情况,是冷春儿杀得人,那么,徐阳成为疑凶会让她更安全,她和星摇为何要帮着徐阳洗脱嫌疑?

  假如是第三种情况,徐阳杀人时被撞见,那么,冷春儿又怎会包庇一个杀父仇人呢?若凶手是水柔蓝,兴许冷春儿会出于兄妹情分不忍心揭穿,可她与徐阳之间没什么情分,怎么可能包庇他?况且,若是徐阳洗清了嫌疑,她与水柔蓝的嫌疑就会相应加重,为了一个外人,置父兄于不顾,这也太匪夷所思了。退一步讲,她真的不顾一切要包庇徐阳,那她也应该说‘确认过了,门是锁的’,而不是根据徐阳当时在推门猜测门是锁的,她该知道这样模棱两可的证词并不能排除徐阳的嫌疑,反正也是撒谎,何不撒得痛快些?”

  柳春风望着身旁的杜鹃花丛,阳光下,花色殷红如鲜血,接着道:“除非如你刚才所说,她包庇徐阳、证明徐阳没杀人是为了其他什么目的,而实现这个目的要比替父报仇、还自己与兄长的清白更加重要......”

  “杀父之仇、哥哥和我自己的清白固然重要,可我不能为此就去陷害无辜的人。”

  冷春儿与星摇不知何时从后厅走来了正屋。

  一夜间,冷春儿像换了个人似的,如同风吹雨打过的花儿,再也难见那俏生生的模样、水灵灵的声音,身边的星摇也满目戒备,全然没了玩飞花令时的亲切。

  “春儿姐姐。”柳春风一惊,慌忙起身,想到自己的话可能一字不落全被这主仆二人听见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嚼舌根被抓包的小人。

  然而对花月来说,面子与交情实在是一文不值的东西,他回头瞟了一眼冷春儿,语气尖酸地说道:“冷小姐真是菩萨心肠,我等凡人不能参悟。”

  “我能,我能。”把向来善待自己的阳哥哥和春儿姐姐当成凶手揣度,柳春风本就心存愧疚,听出花月话语不善,便急忙替冷春儿解围。

  花月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像个江湖大恶人,即将闪亮登场时被同伴绊了个跟头。

  “那个..嗯..”见花月横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柳春风只得自己动脑筋找话题,“春儿姐姐,星摇说昨天听到茶壶摔碎的声音后,你让她出门瞧瞧有没有事,你能具体说说经过么?”

  冷春儿倒也客气,在桌边坐下:“昨晚,我回到前院后就躺下休息了,不多久,听到了徐阳说话的声音,说话声很大,随后传来一声脆响,应该是茶壶砸到门上的声音,我很担心,就让星摇出门一看就近。”

  “冷小姐,”花月不客气地打断道,“你为何自己不去?我听说平时冷先生咳嗽一声,你都要前去提醒加衣、关窗。”

  “我是想去看看来着。”冷春儿继续解释,“我当时在床上躺着,就先让星摇先跑出去看情况,等我披衣出门后,徐阳已经离开了。星摇让我不用担心,说门是锁上的,父亲不会有事,我便没有立即去打扰父亲,怕他正在气头上,连我也要轰出来。”

  合情合理,花月一时挑不出毛病,便问道:“冷小姐,柳兄与我查案期间,不得有人踏入前院,你不知道么?”

  “一会儿太阳落山,天儿该冷了,我们小姐想为大家取些厚衣裳来,这也不许么?”星摇半是抱怨,半是委屈。

  “不许。”花月冷言道:“请二位回后院等候。”

  等主仆二人离开后,柳春风堆着笑脸凑过来,花月一看便知这家伙心又软了,要替人求情,于是,不等他开口,就断了他的念想:“不行。”

  柳春风只好闭嘴,挨着花月坐下,过了会儿,又嘟囔道:“咱们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别案子没破再把人冻病了。”

  “你不是把我的氅衣给她了么?裹着那么厚的氅衣还能冻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

  “装的,她在撒谎。”

  “你又不是郎中,怎知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当不能确定一句话是真话时,就要当成谎话对待。在众人都对案发之地避之不及的时候,她们偏要往是非之地跑,这正常么?柳兄,”花月正色道,“今后查案,你要记住三件事:一,不要心软,侦探断案只讲证据,人情一文不值;二,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第三,没有我们破不了的案子。记住了?”

  “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怎么办,”柳春风有些失落,“我不想心软,不想轻信别人,可我管不住自己,而且..而且我更不想冤枉了别人。”

  花月一清二楚心软的人是什么样,他们如同没有刺的玫瑰,生来便容易招来伤害,又生来害怕伤害别人,就像柳春风一样,就像小蝶一样。见柳春风蔫头蔫脑的模样,花月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便勾了勾他耳侧的小辫子道:“生气了?”

  柳春风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摆弄着手里的松枝,将松针一根一根往下拽,墨绿的松枝,白皙的手指,看着看着,花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圆欢喜上的糖霜,想起了沾着糖霜的手指含在嘴里的甜腻滋味,他微微张嘴咂摸了一下,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像个贼,至于偷得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干嘛你,”松枝被人从手中突然抽走,柳春风想要回来,“还给我。”

  花月起身将树枝举高:“不给。”

  “给我!给我!”柳春风跳起来去夺,“我要生气了!”

  他上蹿下跳、伸胳膊踢腿,可气的是,松枝永远在差一点够着的位置。

  “你诚心欺负我!”

  可不是么,坏东西就是诚信心欺负他。

  他的手不时蹭过花月的身体头发,脸颊,肩头,胸前,腰侧,花月想让那双漂亮的手碰自己哪,就将松枝往哪送。

  一阵风起,整个桂山都被吹得沙沙作响,花有花的声音,树有树的声响。

  “别动,”风掠过耳畔,花月将柳春风的了手按在颈窝处:“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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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更新要到下周了,这周再写一遍大纲,感觉像是盖了一座巨大的迷宫,正在努力地往外走。

  一边写得一边检查之前的细节和逻辑能不能合得上,难免会做出一些修改,有些修改可以告诉大家,有些不能说,所以,如果大家在阅读中发现哪里和前面不一致,还要劳烦大家清一下缓存再回头看一看,抱歉!

  谢谢大家的阅读,谢谢大家的耐心,晚安,好困..归青

  第78章 听风

  哐啷!

  远远地,传来一声瓷器碎裂声,片刻后,花月推开了徐阳的房门。

  “能听到么?”花月问。

  “能。”柳春风答

  “听到什么声音?”

  “瓷器摔碎了。”

  “在哪儿摔碎的?”

  “不是在咱们房中么?你都告诉我了。”

  花月摇头:“我不是问你在谁的住处摔碎的,我是问,瓷器摔碎的具体位置是在房中的什么地方?”

  “啊?”柳春风挠挠头,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响,“不知道,这如何听得出?离那么远,我又不是顺风耳。就算是顺风耳,摔在墙上和摔在地上,摔在门上或窗上,也很难分辨吧。”

  花月继续道:“刚刚,我将瓷壶用力砸在门上,同样的瓷壶,同样的门,同样的力度,再加上徐阳住处到咱们住处的距离基本等同于冷春儿住处到冷烛住处的距离,事实证明,在这种情况下,人只能听到瓷器被摔碎,而不能判断摔碎的位置,可冷春儿刚才怎么说的?”

  “她说,”柳春风一惊,“她说她听到了茶壶砸到门上的声音,她在撒谎!”

  “对。”

  “奇怪了,她何必与徐阳串通一气撒这个谎呢?”

  “她确实在撒谎,却并非与徐阳串通一气,若是......”话说一半,柳春风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花月问他,“你冷么?”

  时至二月中旬,春寒未了,又接连下了几日的雨,即便是晴日午后的风也把柳春风吹得手脚冰凉。

  “有点儿。”柳春风吸了吸鼻涕,无精打采地倚在门框上。

  花月走上前,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可能是着凉了,走,回咱们自己住处去。”柳春风则顺势向前靠在花月身上,下巴往花月肩头一放:“花兄,我头昏昏的。”

  突如其来的亲近令花月身子一僵,一动不动的像块石头,眼珠儿斜向下转了转,瞥见一截白净的脖颈:“那......那你想我怎么样?”

  柳春风拿脑门往花月肩上一顶,借力站直:“没有力气,你背我回去。”

  把人背回寝室,裹进被子里,又让星摇煮了姜汤送来,花月才在床上盘腿坐定,边给人灌姜汤边继续案情推理:“首先,若是串通好了的,二人的证词应该是一致的,冷春儿不该说出徐阳没有说出的话。其次,若二人提前商量好通过互相包庇来排除各自嫌疑,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告诉我们回到前院后各自待在自己房中睡大觉直到次日发现冷烛被杀,另外,若是互相包庇,他们的证词应该同时对两人有利,而现在呢,似乎只有冷春儿在帮徐阳。因此,我的推断是,他们并未交流过。”

  柳春风一边听着一边苦着脸把姜汤咽下去:“小口地舀,我不爱喝这姜味儿。”

  “喝慢了不发汗,等于白喝。”花月又舀了一勺,结果刚送到嘴边,柳春风就将脸转开:“再吹吹,太烫。”

  花月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遵命,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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