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风月侦探局

第68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4271 2026-07-22 16:19

  水柔蓝抹去眼角的泪,吃力地站起身,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然笑道:“瞧我都胡说了些什么,你们可不要当真。柳师弟,花兄弟,天不早了,我腿脚不好,得尽快下山了,”说着,他长揖到地,“告辞。”

  走到门口,在迈下第一级石阶前,他停下步子,回过头来:“我确实记错了,在你们离开画室后,我并未关上窗户。另外,当晚我去画室也不是为了关窗,而是去拿春儿替我研制的朱砂,发现还未制好,就回去了,之所以说去关窗,是觉得那么说更可信,所以,一鸿从未想害我。”

  说罢,他转身下山,一步步地走下通往烟火人间的路,再也没有回望一眼这桂山顶上的白云仙乡。

  直到水柔蓝消失在石梯拐角处,花月才回过头来,却见柳春风满脸泪花,忙问:“怎么哭了?不能给他定罪,气哭了?”

  被花月这么一问,柳春风的眼泪更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淌:“不是,我就是觉得..觉得心中闷闷的。”

  “那八成是又饿了,走,”花月揽住他的肩,给他擦擦泪,“回家让老熊做一桌好吃的。”

  “哼,我又不是饭桶......”

  曲终,人散。

  霞光褪尽,只剩下漫天星斗和一轮缺月。

  月光照在松林与杜鹃花上,也照在水柔蓝坐过的石凳上。石凳上刻着几行诗,字迹歪歪扭扭,是春儿儿时刻上去的,也是父亲教她的第一首诗:

  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

  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

  第二案正文完结,还有两篇番外。

  第二案我会从头检查一遍,检查错字、病句和逻辑,增减、修改以及完善一些细节,整体内容不会有大的改动,12月31号修改完毕。

  第三案“易水寒”最晚明年一月中旬开始更新。

  第三个故事发生在夏季的九嶷山上,主角是花月的朋友一群江湖人。

  谢谢大家的阅读与评论,谢谢大家的耐心,谢谢大家的收藏、海星与打赏!尤为感谢追读的朋友,谢谢你们的陪伴,对我来说无比的珍贵。

  归青

  第95章 【短篇】三月初三

  一

  三月初三,日暖,风柔,云轻。

  几只蝴蝶忽闪着花翅膀在玫瑰间流连,一只馋嘴喜鹊啄完了一个枝头的桑葚儿,棉花似的云朵一团接一团从院子上头飘过。

  花月起了个大早,熏香沐浴后,选了一套水蓝色的交领窄袖锦袍,配上一顶镶嵌蓝宝石的金冠,站在春光里,熠熠生辉,如凭云之鹤,却比鹤多了些生机,如临风之虎,又比虎少了些煞气。

  他抻抻胳膊,踢踢腿,拔出剑来,纵身而起,来了套华而不实的剑法。霎时间,满院落英缤纷如雨,直吓得喜鹊跳上了屋檐。最后,一招“彩云追月”接一招“风送轻舟”,收剑入鞘,回头冲喜鹊挑挑眉:“如何?”

  “彩!”

  即便有朝一日喜鹊能成精,也定然不会发出这么粗憨的声音。

  花月一扭脸,见老熊灰头土脸地从葡萄架后头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铲子,他皱皱眉:“你又在干什么?”

  “我搭葡萄架呢。”老熊上下打量花月一番,一针见血地问,“今天柳郎君要来么?”

  连老熊都瞧出来了,花月有些不自在:“你...你怎么知道?”

  “你平时都穿白衣,今个换了件蓝的,平时很少戴冠子,今个换了个金冠,还嵌了那么大个石头,不是因为柳郎君要来么?”

  “......”

  不得不说,老熊朴素的观察力有时候还是管用的。

  老熊至今认为,花月是柳春风养在外宅的小倌。在燕堂客栈时,花月不拿正眼瞧他,他便与花月较劲,如今受了花月的恩惠,就开始替恩人操起心来:“花郎君,你这样日日盼着也不是个事儿,打扮再光鲜他也看不见不是?这样,”他铲子往地上一扔,拿围裙擦了擦手,“你写封信,我给你送过去。”见花月盯着他不答话,又道,“我办事你放心,我不敲门,省得被他大哥撞见,我就在他家门口死等,他总要出门吧?”

  “......”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花月觉得老熊这人还不错,憨厚,勤快,厨艺一流,可惜长了张嘴。

  “茉莉,栀子,白木兰!”

  粉襦绿裙的卖花姑娘挎着马头竹篮穿街而过,恰巧见花月从门里出来,上前娇声道:“郎君,新摘的茉莉、栀子、白木兰,几个铜板香一天,来两朵吧!”

  花月从篮中挑了一串茉莉花蕾,花萼嫩青,花苞洁白,还沾着露水与晨间的料峭寒意。

  “郎君真有眼光,我家的茉莉可比别家的香呢!”她年纪小,却机灵的很,见花月无处放置那串花,赶紧从篮中拿出一个鸦青色的香囊,“这香囊正配郎君一身蓝衣裳,大小放这串花骨朵儿也正合适。郎君买了我的花,我便给郎君算便宜些,只要三个铜板。”

  二

  咔嚓。

  一朵茉莉连枝被剪掉。

  凌波阁里,佘娇娇攥着一把明晃晃的金剪刀,吩咐南星:“再给我搬两盆过来。”

  “娘,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刘纯业坐在桌边,小梨和小凤卧在他脚边,依偎着晒太阳。

  “听懂了,我还没老糊涂。”佘娇娇提起剪刀,开始朝另外一盆茉莉下手,“你怕六郎就是花月要找的兄长,花千树就是九嶷山的花月,又怕花月已经认出了六郎,更怕花月想利用六郎。要我说,你就试探试探,派人去九嶷山放把火,那花千树若真是花月,老窝都着了,肯定要回去灭火。若不是花月,顶多也就是个攀附权贵的骗子,不足为祸。不过放火之前得先糊弄住六郎,不能让他出宫,以免那花月狗急跳墙拿六郎做文章。”

  “若花千树就是花月,接下来又当如何?”刘纯业又问。

  “那就查他的身世。若他与六郎无亲缘关系,便不得再让他踏入悬州城半步,最好能除了九嶷山的匪患。若他确是六郎的兄长,那..”佘娇娇话语犹疑,“那另说。”

  小梨醒了,摇着尾巴往刘纯业膝头跳。

  小凤也被小梨吵醒了,眯着绿眼睛斜了小梨一眼,明显瞧不上这条就会吐着舌头谄媚的傻狗。

  刘纯业摸着小梨脑袋:“说得轻巧,说了一堆,前提是不让六郎出宫,这样吧,娘,下次我就说是你不让他出宫。”

  “哎呀,谁说不一样,计较这么清楚做什么。”佘娇娇话锋一转,“你也是,怎地就依了他让白鹭离开呢?”

  “他不吃不喝天天躺床上,我能怎么办?”

  “你就该狠下心肠。”

  “那娘你为何不狠下心肠,为何回回朕来做恶人?”

  二人谈崩之际,常德玉端个拂尘急匆匆跑来了,吁吁喘着气,“不好了不好了,官家,太后,瑞王殿下和襄王殿下打起来了!”

  “什么?!”太后一剪子下去,茉莉成了秃瓢。

  “伤到没有?”刘纯业把小梨拨拉到一边,怒意浮上双眸。

  “官家放心,瑞王没什么大事,”常德玉长喘一口气:“瑞王殿下领着九公主和青丘国的两位公主在云湖边上钓鱼,襄王把自己的两条恶犬撒到了湖里,把几位公主都吓哭了,瑞王气不过,这才上前将襄王推进了湖里。”

  “这还不是大事?!老东西你活腻了!”佘娇娇将剪刀倒插在花盆中,怒气冲冲往外走,走了几步觉出不对,猛地停下步子,回头看向常德玉,“谁把谁推湖里了?”

  “回太后,”常德玉躬身,“是瑞王把襄王推湖里了。”

  “啊??”佘娇娇半晌才回过味儿来,眉开眼笑,“淹死没有?”

  “没有,”常德玉这才敢跟着笑出来,“被白护卫捞起来了。”

  “这孩子,怎么能欺负兄弟呢?”佘娇娇招呼南星,“南星,去,将高丽国进贡的那什么参取来,跟着哀家给姚太妃赔罪去!等会儿,”她脑筋一转,“那尊金鸡报晓也给哀家带上。”

  “太后,那可是个稀罕物,干嘛给他们。”南星不乐意。

  “什么稀罕物?不会游水的玩意儿要他有个屁用,快点!”

  等佘娇娇带着南星喜气洋洋地离开,刘纯业也起身下楼:“瑞王现在在哪?”

  “回官家,殿下已回长泽宫了。”

  “真是他把人推水里的?”刘纯业还是不相信。

  “千真万确,老奴亲眼所见,瑞王就这样,”常德玉一边倒腾着步子,一边比划,“横出一拳,飞起一脚,襄王当即就下去了。自从瑞王殿下开了那个探案局以后,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三

  “我身手如何?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青溪阁中,主仆二人正在告别。”

  是夜,白鹭将随镇南将军肖齐启程前往大周西南的赤水军营,这是柳春风不吃不喝三天为他求来的,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只是,当分别就在眼前,他却放不下了。

  “主子,不是你身手好,是襄王不禁打。”白鹭实话实说,“往后,切莫像今日这般莽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春风点头:“好,我听你的,在我练成高手之前,一定韬光养晦。”

  “那就好。”白鹭又道,“主子,阿双还有两事想叮嘱主子。”

  “你一个要当将军的人怎地这般唠叨。”柳春风纵身坐上桌,“说吧,我听着。”

  “一,我走后,官家派齐格奇和曹良玉保护你,他二人武艺高强,忠心耿耿,你不要与他们作对。”

  “行吧。”柳春风撅着嘴,“走了一个,又来俩,还有呢?”

  “二,主子切记,除了官家、太后、齐格奇与曹良玉,不能信任何人。”

  “哎呀,你和花兄一样,总把人往坏处想。”

  “尤其是他。”白鹭道,“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他对主子并无恶意,可此人也绝非善类,且来历不明,因此,在官家查清他的底细之前,主子不可事事听信于他,明白么?”

  柳春风不太情愿地点点头:“明白,我又不是没长脑子,干嘛事事听信别人。你说完了?我也有几样东西要给你。”说完,回了寝殿,再来时,拎着蓝、白、青、紫四个包裹。

  他先是将最大的一个蓝布包袱挂上白鹭的左肩:“这里头都是你好吃的,你带着路上吃。”

  又将小一点的白布包袱挂上白鹭的右肩:“这些是药,防蚊虫的、治刀伤的、治头疼脑热的,什么都有,你也带上。”

  再将一个水红色的锦囊塞进白鹭怀中:“你在军营想家了,就打开这个锦囊。还有这个,”他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暗紫色的锦盒,“这个你可要拿好,千万别弄丢,只有遇到大麻烦时才能打开。”

  这一身东西似有千斤重,提醒着白鹭,他即将离开这世上唯一在意他死活的人。他鼻子发酸:“主子,珍重。”

  告别愈是漫长,分别愈显仓促。

  柳春风一愣,自己的那句“珍重”一时间梗在了喉头,说不出口。

  白鹭认真地看了看小主人的模样,转身准备离去,却听身后的人抽着鼻子哭了。

  “你会想我么?”柳春风擦了把泪,望着白鹭。他打开笼子放走了鸟儿,此时,不知鸟儿会飞向何方,也不知它是否还会飞回来,心中悲伤又牵挂。

  白鹭点头:“会,我拿主子当..”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险些脱口而出,他抿抿唇,“当知己,主子何时想让我回来,我便何时回来。”

  知己。

  柳春风心头一热,随即张开双手就要去抱白鹭,只差一步之遥时,门外传来丫鬟与侍卫的恭声见礼:“官家。”

  白鹭身子一僵,也顾不得梨花带雨、扑面而来的小主人了,他果断后退一步,双手背后,收起脸上的不舍,冷面站得笔直。

  柳春风扑了个空,一脑袋撞到白鹭胸前,恰好被推门而入的刘纯业看了个正着,他将柳春风拉起来,又瞥了一眼白鹭身上的大包小包,没好气地撵人:“莫要误了启程时辰。”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