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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4475 2026-07-22 04:59

  第109章 初五

  白老爷德财兼备,朋友如云,白家的喜事成了十里八村一大盛事,几百号人前来赴宴不说,连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拜贺了。

  门里门外乌泱泱全是人,光是喜宴就摆了百八十桌,其中十八桌摆在府内,用来招待贵客,花月一行人便在其中。

  “为了这顿饭,我昨晚可是粒米未进,一直饿到现在。”不苦和尚不顾同桌客人的异样眼光,将桌上的糕饼零嘴吃了个干净,“怎么接亲的还不回来,赶紧拜堂,赶紧上菜啊!”说着,又将半碟油炸花生米倒进嘴里。

  不苦和尚向右,坐着花月与谢芳,向左,坐着野猫与柳春风,此时,四人看向四个方向,都想与这个丢人现眼的光头划清界限。

  “诶?你们都不饿么?”吃完花生米,不苦和尚又往邻桌瞄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留些气节,回过头时,见野猫规规矩矩坐着,便问,“丁小丁,你怎么也不吃?是不是昨晚偷东西吃了?”

  “我没有!师父你可别胡说!”野猫立马反驳,颇为紧张地向柳春风解释,“我一晚上都老老实实待在房中睡觉,柳哥哥,我没有偷东西,别听我师父胡说。”

  “你小子吃错药了吧?”不苦和尚按了野猫脑袋一下,觉得野猫这两天变了个人似的,好比一个生下来就没穿过裤子的人突然间知道害臊了。

  “地猴戴帽,装什么人模狗样。”花月侧目暗骂。

  白蝴蝶与野猫的梁子越结越大。

  刚刚入席时,花月像往常一样打算往柳春风身边坐,却被野猫一屁股抢了先。那野东西偎在柳春风身边,嚣张得很:“柳哥哥说了,往后吃饭我都坐在他身边。”

  “起开。”花月拽他,“我和柳兄有事要谈。”

  “我不!”野猫抱紧柳春风的胳膊,瑟瑟缩缩,一副害怕的模样,“柳哥哥,你管管他,他总欺负我。”

  “你小子少给我装,”花月伸手揪他耳朵,“赶紧滚蛋。”

  “柳哥哥你看!他又欺负我!”

  柳春风赶忙护住野猫的耳朵,拉开花月:“花兄,有事咱们吃完饭再说,”他拍拍花月胳膊,安抚他别发火,又朝谢芳身边的位子努努嘴,“先坐过去。”

  柳春风另一边坐着一个穿戴讲究的老太太,金钗,紫袄,银白的鬓边斜插着一支红芍药。此时,这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指责花月:“我说小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地跟孩子争风吃醋?”

  她这一言语不要紧,一桌子老老少少都开劝了:

  “一个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坐哪不是吃?大喜的日子别给主家添堵。”

  “得讲道理,可不兴揪耳朵,揪聋了怎么办?”

  “哟,还真是,王裁缝那大小子就是被他爹揪聋的......”

  “啧啧,造孽哟!”

  ......

  花月有劲没处使,只得认输,灰溜溜坐到了谢芳身边,在此之前,他凑到野猫耳边叮嘱了一句:“小子,以后别落单。”

  “少主?少主?”

  花月回过神来,见谢芳正看着他,目中似有愁容,便问:“何事?”

  “我还是觉得不踏实。”谢芳答道,“封狐与封獾不同,封狐万事只求稳妥,封獾却有胆子冒险。万一封獾孤注一掷动了手,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你有对策?”

  “封狐与封獾向来对窃脂岭有所忌惮,因此,属下想去趟窃脂岭,请洪寨主带一队人马前往九嶷山。洪寨主带得人不必多,只消震慑住封獾,为我们争取时间即可。等少主回山,再想法子说服孙歧,一旦孙歧表态白狐军听令于少主,封獾就绝不敢造次。”

  花月点点头,又问:“那若是孙歧死活不肯松口呢?”

  “据属下对孙歧的了解,他与他的父亲虽说向来不掺和内斗,却始终效忠山掌。当年,封狐当着众长老与众军头的面将山掌之位传于少主,如今封狐已死,少主自然是孙歧的新主子,属下认为,他十有八九不会忤逆少主。”

  “是么?”花月冷笑,“若他知道封狐是我杀,又知道是如何杀的,你觉得他会拿我当新主看还是当成是弑主的仇人来看?”

  “这......”谢芳犹豫,“孙歧虽忠,但属下总觉得他并非愚忠,不似他爹对封狐唯命是从,而是......”他微微皱了皱眉,“而是有所保留,属下也说不上来,就是不信他会为封獾那种无义之徒卖命。”说到这儿,他又顿了片刻,方道,“有件事,属下自知不该过问,可是......”

  “你想说封狐的死讯与封狐的尸体。”花月饶有兴致地看着支支吾吾的谢芳。

  “正是。”谢芳略显惶恐,“起初,死讯密不外传,是怕有人趁机打九嶷山的主意,怕少主当时势力不稳,无法应对。 可现如今少主已不可同日而语,再不公开封狐的死讯反倒于少主无益。因此,属下认为,应尽快将封狐下葬,公布死讯,并澄清少主之位是由封狐亲传,如此以来,在别人眼中封獾就成了大逆不道,而少主才是众望所归,将来,清除封獾这一祸患也就出师有名了。”

  花月未置可否,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准备何时去窃脂岭?”

  谢芳道:“若少主准许,属下准备现在就去。有条官道从轻罗村路过,直通枇杷镇,走官道,约么一日一夜能到达枇杷镇,枇杷镇再到窃脂岭需要一日左右,全程快马加鞭少做停留的话,初七一早就能到朝暮镇。”

  “好,”花月道,“既决心去搬救兵,那就尽早出发吧。喜宴过后,我们会去一树金落脚,今夜在那住一宿,明日继续赶路,想必初七那天也能到达朝暮镇。”

  “那属下先行告辞,一日后在朝暮镇北门外与少主会合。”谢芳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又叮嘱道,“一斛珠的死因尚未查明,这一路上少主务必小心提防。”

  第110章 初五

  日上中天,拜堂吉时将至,迎亲的车马还不见影子,已经有小孩以及不懂事的大人比如不苦和尚开始吵着要走,直到白府丫鬟端来几盘稀罕点心,才算消停下来。

  “诶,光头大兄弟,”簪花老太婆挑事瘾又上来了,一脸嫌弃地看着不苦和尚,“你可使劲吃,都吃净,不用给我们大家伙剩啊!”

  一句话就令不苦和尚步花月后尘成为众矢之的,不同的是,不苦和尚一脸凶相,众人只敢窃窃私语:

  “没听说白家有这穷亲戚啊。”

  “不是亲戚,听说是路上的叫花子,白老爷想给儿子积德,就领回来了。”

  “瞧那吃相,整个一阎王开饭庄死吃。”

  “可不嘛,猪拱槽似的。”

  老太婆挑完事,满意地推了推鬓边的红芍药,又换了副笑模样看向柳春风:“小兄弟,婚配了没有?”说着,抚上柳春风的手背,“瞧这孩子,生得多招人疼。”

  正在看野猫变戏法的柳春风只觉手背一凉,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红着脸答道:“晚辈尚未婚配。”

  “哟!那可真是缘分喽!”老太婆大喜,“我有个小孙女,和小兄弟你差不多年纪,十里八村都夸她长得俊,比那地里的萝卜都水灵......”

  这老太婆满面沟壑,目光却炯炯有神不显老态,她握住柳春风的手,边抚弄边道,“我那小孙女叫昌昌,小兄弟若不嫌弃,今晚......”

  “新娘子来了!”

  正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府内府外顿时欢笑一片,一上午的等待都值了。

  小孩子们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往门外跑,打头的就是野猫,他拉着柳春风的手,一路连推带挤来到了人群最前头。

  “哇!真气派!”

  野猫第一次喝喜酒,原以为迎亲就是新郎官骑着马把新娘子驮回来,不想有如此大的阵仗。

  迎亲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一身绛色喜服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打头阵;

  新郎官身后,是新娘的喜轿,喜轿红顶红框,八人肩舆,四面都罩着大红的绫罗,插满了红紫的花朵;

  喜轿两旁,跟着媒婆和几个伶俐的陪嫁丫鬟,再往后就是浩浩荡荡的嫁妆了;

  杨家的嫁妆虽不至“十里红妆”,可一二里地还是绰绰有余的,针线,帐幔,合欢枕,鸳鸯被,杯盏器皿,珠宝首饰,衣裳鞋袜,桌柜床铺,除了屋业田地这类扛不动的,剩下的都绑上红绸,扛在了挑夫的肩上。①

  人群中一片艳羡之声:

  “都是嫁闺女,瞧人家多风光。”

  “这杨家小姐是我自幼看大的,和白家少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别的不说,小两口这辈子钱是够花了。”

  当然,哪里都不缺几个心眼儿不平活的:

  “陪嫁个金山又能怎地,在婆家该受气还得受气。”

  “负心尽是读书人,书读得越多越不安分,三妻四妾是少不了的。”

  “老话怎么说来着?富不过三代,白家少爷是第三代了吧?”

  迎亲的队伍越走越近,野猫远望着马背上意气风发的白家少爷和他身后红色的长龙,由衷叹道:“这可比中状元风光。”说着,他已然开始期待下一场喜酒了,可惜,他一个小叫花子喝喜酒的机会比他师父的头发多不了多少,于是,他回过头问,“柳哥哥,你何时成亲?”

  “跟你有关系么?”不及柳春风开口,跟在身后的花月就没好气地代答了。

  柳春风也不理他,对野猫道:“我娘倒是想让我早日成亲......”

  花月的心一沉,又听柳春风道:“可我不想成亲,成了亲就不好到处乱跑了,我想活得自在些。”

  “也是。”野猫皱眉点点头,假装理解一个有家室男人的烦恼,随即说回重点,“那等你成亲时记得叫我喝喜酒啊,“想想又道,“我去帮你扛嫁妆。”

  柳春风摸摸他的头,笑道:“一言为定。”

  “拉勾!”野猫伸出纤纤瘦瘦的小黑手,“柳哥哥你可别......哎哟!”

  两个小指头还未勾住,野猫就被一个死命往前挤的家伙带了个趔趄,不是别人,正是花月。此时,他正手搭凉棚远眺迎新队伍,煞有介事抱怨道:“怎么走得这么慢呐!”

  野猫这回真生气了,可生气又如何,打又打不过,只得攥着拳头,端着肩膀,压着眉毛:“你故意的!”

  “啊?”花月一脸无辜,眼珠儿向下一瞟,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哦,撞到你了,撞哪儿了?”边说边用力去捏野猫的膀子,“来,我帮你揉揉......啊!松口松口!小王八蛋你松不松口......”

  急了眼的野猫突然一口咬住花月小臂,死命咬住不撒嘴,凶狠的目光差点让柳春风认不出。

  “小丁,松口,快松口,”柳春风一手拽野猫,一手拽花月的胳膊,“听话,柳哥哥带你去悬州玩。”

  野猫闻言一怔,松了嘴,瞪大眼睛问道:“真的?”

  “当然了,柳哥哥从来不骗人。”柳春风不动声色地将野猫拉到自己左侧,又将花月挡在自己右侧。

  一旁的花月撸起袖子,“嘶嘶”地倒吸凉气,只见小臂上多出两排渗血的牙印。他袖子一甩,火气上头,觉得这事不能算完,必须立刻将这咬人的小畜生收拾了。

  就在蝶猫大战第二轮一触即发之际,花月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是正在哄野猫的柳春风,似是在安抚,就这么轻轻一握,花月的火气竟凭空消失了,还莫名地生出了胜利者的喜悦。

  时辰将正,新郎下马,喜轿落地。

  宾客们顿时安静了不少,几百双眼睛齐齐看向大红的喜轿,等待着今日的第一份热闹新娘下轿。

  俗话说,好事多磨,娶媳妇儿也不例外,早就等候出场的白家礼官挡住了轿门,念起了拦门诗:

  “佳期良日,喜气盈门,草木无私晴日长。结良缘蓝田种玉,配佳偶龙凤呈祥。相敬爱,共白头,福绵长。”

  一首念罢,新娘未下轿,又念一首:

  “日月为媒,天地作证,桃李同荣笙箫鸣。同甘苦盛衰不弃,相执手举案齐眉。心相印,两不渝,成鸾凤。”

  第二首念罢,宾客们依旧不肯罢休,起哄让媒婆也来一首。

  涂脂抹粉的王媒婆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她手里撮合成双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因此,她虽说大字不识一箩筐,此类诗却是张口就来:

  “仙娥下界配凡郎,功德前修拜玉堂。

  只须利市撒一捧,情比金坚五世昌。”

  白孟岚一边从锦袋中掏出铜板、糖果抛向众人,一边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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