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沉默。

  漫长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久到楚辞几乎要以为阿黎不会回答了。

  终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了。

  生涩,笨拙,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不习惯说话的僵硬,却又拼命想要把心底翻涌的情绪表达清楚。

  “我想留住他。”

  “想和他...白头偕老。”

  楚辞的心脏猛地收缩,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是...他好像很痛苦。”

  阿黎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愧疚压弯了脊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懂怎么让他不疼。”

  “我只会让他哭,让他吐,让他消瘦,让他变成连他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我...是不是做错了?”

  “阿婆...”

  “我做错了吗?”

  那个称呼落下来的时候,像是一块巨石骤然砸进心头,压的闷痛渗血。

  老妇人没有说话,但楚辞听到了她呼吸的一滞,那是震惊与心酸交织的哽咽。

  阿婆。

  这是自那场交易以来,阿黎第一次开口叫她阿婆。

  不是山神对信徒的俯视,也不是神明对凡人的漠然,只是一个对感情束手无策的寨中晚辈,在向一个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问一个关于人间的、关于心的、他怎么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那个称呼太重了,重到阿婆的手都在发抖。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山神会再次开口叫她阿婆。

  不是因为她侍奉得好,不是因为需要什么,只是因为想留住一个人。

  想得快要疯了。

  疯到忘了自己是谁,疯到从神的位置上走下来,走到人间,走到一个普普通通的苗寨老妇人面前,问她我该怎么办。

  沉默过后。

  阿黎又开口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自言自语,把那些从来不敢说出口的话,一句一句地从心里挖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带着温度,带着他那千百年来攒下的、从来不知道怎么给的、沉甸甸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他说,一字一顿,沙哑到近乎乞怜,“成为一个人。”

  楚辞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淌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滚烫的湿意也漫开。

  他没有睁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敢睁眼,还是不想睁眼。

  他只怕自己一睁眼,就会看见阿黎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就会看见那双盛满了淡红色眼泪的墨绿眼睛,就会看见一个活了千百年的东西,在人间学会了爱...

  然后发现,爱一个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我真的不想......不想放手。”

  阿黎的声音碎在最后那几个字里,带着濒临崩溃的脆弱,“阿婆,我不想放手...可我也不想让他疼。”

  “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153章 你还要加谁呢?

  不知何时,意识再次被黑暗吞没。

  楚辞醒来时,入目便是阿黎颓然坐在床边的身影。

  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脊背微弓,头颅低垂,半长的黑发如枯草般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

  往日里叮当作响的银饰不见了,手腕上空空荡荡,唯有一身素白,衬得他整个人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宛如一棵遭了雷击的老树,外表尚且挺立,内里却早已朽烂成灰。

  窗外的天光吝啬地落在他身上,却照不出一丝暖意,仿佛连光线都嫌弃这具躯壳,不愿意多做停留。

  楚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呼吸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

  他不知道阿黎这样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一刻。

  他只是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好可怜。

  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野猫,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它不知道该去哪里躲雨,因为天地之大,竟没有一处是它的家。

  ...或者说,它的家是一个人。

  那个人就在这里,可那个人要走了。

  它茫然无措,只能固执的守着最后一点余温。

  阿黎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抬起那双墨绿如幽潭般的眸子。

  那眼底原本是一片荒芜的死寂,可视线触及楚辞的那一瞬,仿佛有点亮的星火坠入深渊。

  光从瞳孔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漫过眼眶,染红了那张苍白的脸。

  嫣红的唇瓣下意识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近乎讨好的弧度。

  “哥哥,你醒了。”

  声音沙哑粗砺,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楚辞喉头一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乱得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废纸,怎么展都展不平。

  最终。

  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轻得仿佛从未出口。

  但这声回应对阿黎来说,却像是某种赦免。

  得到确认的瞬间,阿黎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碎成满天星子,晃得人眼晕。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动作轻得像猫,生怕步子迈大了,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沫消散。

  他伸手扶起楚辞,让他靠在枕头上。

  指尖触碰到楚辞肩膀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他的触感。

  又像是在贪婪地汲取那点属于活人的温度。

  随后,他从身后捧出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

  屏幕还贴着出厂膜,边角圆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阿黎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磕磕绊绊,带着一种卑微的试探:“哥哥,给。”

  楚辞愣了一下,接过来随手滑开。

  屏幕亮起,是默认的壁纸,应用图标也排列的整整齐齐。

  点开浏览器,新闻网页秒开。

  有网。

  寨子里不知何时通了网线,信号虽不算满格,但足够连通外界。

  阿黎一眨不眨地盯着楚辞的侧脸。

  那双墨绿的眸子里盛满了紧张与期待,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抚摸奖赏的小兽,连呼吸都屏住了。

  “寨子里扯了网线...以后你在这里也能联网玩游戏了。”

  他适时地补充,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等待一场生死的判决。

  楚辞没说话。

  他点开通讯录,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联系人。

  【阿黎】。

  那个名字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像一道无形的锁。

  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加点人。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键盘弹出。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只手猛地覆了上来。

  阿黎的手掌冰凉,指尖却在剧烈颤抖。

  那力道看似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死死按住了楚辞的手。

  “哥哥...”

  阿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飘飘荡荡,找不到归处。

  他抬起头,那双墨绿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水光,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脆弱得让人心惊,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执拗。

  “只有我一个不好吗?”

  他的语速骤然加快,像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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