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与钟锺来往可以,不离开雪笺峰半步这不是胡扯呢吗?
白羡辰暂时还做不到,而且他认为不划算,只觉得谢无咎是在刻意为难他:“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也能答应你的要求,但你就做个师尊,我又揩不到多少油,你凭什么管那么多?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想得美!”
到这里就彻底谈崩了。
谢无咎再次用裹挟着霜雪的风将白羡辰推离:“那你就说到做到,别再来碍我的眼。”
白羡辰往日被推离都会悻悻地走人,但他那夜一反常态,奋力追了过去:“喂!走之前打一架吧!不打你一顿我不好受!”
他无理取闹的要求当然不会说动谢无咎。
他也没打算真的打一架,只是想趁乱骗个抱留作纪念就走人。
在他的掌心要触碰到谢无咎肩膀那一刻,谢无咎回头掀起一掌,随着衣袖纷飞,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冰锥直冲白羡辰而去。
白羡辰没有躲。
他结结实实挨了下来,谢无咎也没有回头。
白羡辰第一次真的挨了师尊的打,他带着身上的伤离开宗门,钟锺见他冷着脸处理伤口,也不敢问事情经过,只小声嘀咕一句:“你打不过谢无咎啊?”
白羡辰硬邦邦地说:“不知道。”
钟锺点点头:“喔。不着急,再练吧,等你祸乱一方、恶名远扬,有幸请动他替天行道收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俩谁更厉害了。”
白羡辰真想打死不会说话的钟锺。
不过钟锺说的也没错。
作为系统钦定的男主角,钟锺的人生轨迹就是:草包落魄不受重视、被人纷纷瞧不起;恶从心生,祸乱人世,逆袭成为大魔头;在犯下滔天大错前遇到白月光心上人,因魔性使心上人死亡,幡然醒悟,改邪归正,弥补错误;从此成为一个人人钦佩仰慕的圣人,武功盖世,在人世间行善,维持世间正义。
系统要亲自给这个世界造一个神。
钟锺已经度过了痛苦的草包时期,白羡辰要助他成为魔头。
这个故事俗套且擦边,在系统的设定里,钟锺不可以真的恶毒,他所做的恶必须要受人鼓动,而且真正的恶事都要由白羡辰代劳。
白羡辰一桩桩做下去,迟早可以讨到谢无咎这个曾经的“救世主”一顿致死的毒打。
为了防那一天太狼狈,白羡辰坠魔后就更加刻苦的修习。
他一直很好奇自己与谢无咎之间,谁的武力更高一筹。
不过没等到见分晓的那一天他就先撂挑子不干了,此后发疯强制爱谢无咎,除了铐着谢无咎的锁下料猛,其余地方他压根舍不得动手。
他没想过还有能揍谢无咎的机会。
虽然揍的是假谢无咎,但总归也算是“谢无咎”。
白羡辰挥动着林静方才递来的剑,火焰如狂舞的火龙从剑锋挥出,热浪奔涌,铺天盖地砸向谢无咎。
一旁的胡青和林静躲在树后吓得挤作一团,莫名有点不敢看这个场景了在这二位的脑海里,已经纷纷不成器地浮现了“谢无咎”反杀这片火焰、擒住白羡辰、弄死他们仨的恐怖场景。
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胡青和林静站立的地方突然砸下两具白骨,二人捂头闪躲,再一回头,那两具白骨像方才的“雷锤长老”一样,迅速生出血肉,皮囊一亮相,简直要闪瞎胡青和林静。
又来两个“谢无咎”!?
胡青和林静呆呆地偏头看向白羡辰所在的方向。
谢无咎并没有躲开那一记攻击,他硬生生挨下了,火焰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几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大片大片燎伤的痕迹从他脖颈蔓延,灼的白羡辰眼痛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打的真是谢无咎,白羡辰暗道不好,拔腿就跑。
谢无咎没在原地缓冲,他撑着站起身,抬手施力,无数冰凌从掌心齐发向白羡辰追了过去。
白羡辰听到冰凌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要挨一顿毒打,但冰凌凝结在一起像一只巨手,霜雪开路,这么大的阵仗居然就只是为了将他拽回去。
白羡辰的背狠狠撞在谢无咎怀里。
白羡辰脑袋宕机,下意识想挣开,谢无咎的一只手臂却纹丝不动地扣着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怼到了怀里。
“危险,别跑。”谢无咎提醒了一句,依旧不放手,只是偏头看向胡青与林静,以及即将挥掌劈向这二人的两个“谢无咎”。
胡青与林静也都反应过来了。
林静一拍脑门,拽着胡青拔腿狂奔:“搞搞搞搞搞错了!不还手的那个真是宗主!宗主对不住!宗主救命啊啊啊啊啊!”
谢无咎却不打算和两个自己打架,他扣着一脸懵的白羡辰,半拖半抱地带着人向林子的方向退去,胡青和林静连忙跟上他。
谢无咎向后挥出一掌,对着他们穷追猛舍的两具白骨忽然摔倒在地,再没能跟上来。
危机暂时解除后,林静才气喘吁吁地问:“宗主,我们怎么出去啊?”
谢无咎没有隐瞒:“斩断方才的巨树方可离开。”
可巨树那里有两个“谢无咎”守着。
林静欲哭无泪:“那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谢无咎:“可以走。不过要先杀了那头引你们进来的邪兽。”
邪兽既然都敢明目张胆掳走玉霄宗的弟子,那谢无咎确实要将其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林静想起胡青与自己说的“巨蟒”,真诚道:“我们都去的话,会不会拖您的后腿啊?要不,我们留在这里等您?”
谢无咎颔首,认可了这个方案。
林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被谢无咎摁在怀里的人:“那他……”
林静原本是很怀疑人,但方才“雷锤长老”险些砸穿他脑袋时,白羡辰没犹豫地为他挡开了那一击,此后更是让他先逃跑,自己留在原地与“雷锤长老”缠斗。
有这种救命的恩情,林静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硬着头皮说:“他他他不是故意伤您的……都是误会,是我的错。”
傻了半天的白羡辰也终于意识回笼,他跟着点头:“误会误会……是他的错。”
话音一落,扣在白羡辰腰上的手终于松开。
白羡辰连忙逃似的闪到林静身后,他畏惧谢无咎的模样太明显,林静像在玩“老鹰捉小鸡”游戏,半张开手臂把白羡辰护在后面:“那那那那宗主?我们在这里等您……”
白羡辰怕谢无咎临时变卦捉他算账,一只手紧紧攥着林静的衣摆,二人贴得极近,白羡辰看上去像是要爬到林静身后躲起来似的。
由于他一直低着头装鹌鹑,所以只有林静与胡青清晰地看到,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宗主脸色沉下来,唇角上扬的幅度像是被气笑了。
卧槽。这个宗主到底真的假的?
胡青一个哆嗦,在四周诡异环境的恐吓下,又下意识和林静挤在一处。
白羡辰的倚仗又多了一个,他左手拽着林静的衣摆,右手攥着胡青的衣袖,大有一种“你要想弄死我就把我们仨都弄死”的底气。
三个人呈稳定的三角形。
谢无咎就这样看着瑟瑟发抖挤作一团抱团取暖的三个人。
他走近一步,这三个人就抖一下。
林静与胡青明显还没搞清楚定位,谢无咎自认为友善地出声提醒:“让开。”
第25章 互换
一阵古怪的动静打破了四人的僵局。
白羡辰身后,食骨巨蟒发出的动静,它的身体碾过叶片泥土,滑动过去时的脆响让四人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白羡辰察觉风水盘疯狂地颤动起来。
白羡辰悄悄摸出风水盘,只见罗盘的指针直指他身后。
白羡辰僵硬地回头,与食骨巨蟒恰巧对了个视线。指针更加执着地指向食骨巨蟒,任凭白羡辰怎么转动方向,指针都会慢悠悠移到食骨巨蟒那边。
白羡辰晃了晃风水盘,低声骂:“我要的是信!瞪大你的眼珠看看,它这鬼样子和信沾边吗?”
风水盘闻言,忽然拧出一只机械臂,比了个“OK”的姿势放在自己身上当望远镜,望了一阵,风水盘才再次用机械臂拍了拍白羡辰的腹部。
白羡辰就懂了。
众人仰望着食骨巨蟒,巨蟒微微俯下身,幽幽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游移。
这是一只很聪明的邪兽,它没有直接发起攻击,僵持着像是在思虑将人一锅端了的策略。
林静也是头次见这种体型的邪物,两眼一抹黑,被骇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恨不能立刻昏死过去:“我我我我我去,我怕蛇啊,长得好可怕……”
已经被食骨巨蟒吓唬过一次的胡青冷静多了,还有力气纠正:“什么蛇?人家这块儿头,是蟒!”
林静与胡青胡言乱语的功夫,食骨巨蟒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而谢无咎更快一步地闪身出去。
谢无咎指尖轻点,金色符文从天而降,旋转着劈向食骨巨蟒。
巨蟒翻涌着用身上幽紫色鳞片挡下这一击,紧接着,它硬生生抖落了受伤的鳞片,张开血口,腥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直逼众人面门。
谢无咎再次翻掌,密密麻麻的枝干疯狂抽条朝中心聚拢。
幻境中有太多树,无数枝干织成一张巨网,劈头盖脸朝食骨巨蟒砸了下去。
巨蟒明显没有畏惧,在枝干捆了它半边身体时,它凝力就要将这些枝干挣为齑粉,可它发力的同时,枝干瞬间凝为冰块,硬生生将它锁在了原地。
它挣不开这些冰条,动作间已然被激怒,还能活动的尾鞭携着千钧之力横扫出去!
白羡辰眼疾手快地拎着胡青和林静一跃而起,待这巨蟒的尾鞭被谢无咎斩断,白羡辰才抽走林静腰间佩剑,摁着胡青与林静的肩膀借力腾空,翻身落在巨蟒头顶。
巨蟒意识到危险,疯狂甩动头顶。
白羡辰却如附骨之疽纹丝不动,他挥动着手中的剑对准巨蟒的头顶直刺而下。
噗
白羡辰隐约记得“雷锤长老”被他烧出真形前,头顶有一团紫气钻出,随着紫气离开,白骨才彻底烂在地里。
这幻境由食骨巨蟒所构建,所有现象都体现着巨蟒的认知。
白羡辰将剑坚定的一寸寸下移,剑刃搅动,果不其然,黑血与紫气同时从巨蟒头顶喷涌而出,滋滋炸响。紧箍着巨蟒的冰块碎裂,所有枝干又缩了回去,巨蟒剧烈地抽搐着,庞大的身躯疯狂翻滚。
一棵棵树开始坍塌,乱石翻滚,泥土弥漫,天地随之摇晃。
胡青与林静互相撑着才没被震颤的地甩飞,他们得空抬头一瞥。
只见谢无咎纹丝不动地站着,而离震源最近的白羡辰也稳稳地撑在巨蟒头顶。
白羡辰在乱象中神色复杂地向谢无咎望过去。
谢无咎同样抬头望着他,因相距遥远,又有朦胧紫气阻隔,白羡辰看不清谢无咎的眼神,但他知道谢无咎认出他是谁了。
方才有危险,谢无咎没来得及弄死他,待危机解除,过一会岁月静好,难保谢无咎不会发疯。
那毕竟是把人关起来各种耍流氓、害得人修为大损、伤这么多年都未愈的大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