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以往给他换衣裳时总要趁机掐一掐揉一揉,这次真的就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换衣裳,一点油都没揩。
白羡辰完全没放松下来,他怕谢无咎闷不作声是想憋个大招,整日都紧绷着预防谢无咎发疯。
绷了几日,谢无咎先绷不住了。
天地良心,谢无咎确实没再想做别的事,他动作已经很收敛了,可白羡辰还是很怕他,沐浴时他见白羡辰趴在池边木石上犯困,怕人一头栽到水里,他只不过上前一步,白羡辰就一个激灵转醒了,抬脚就向池中躲,接下来再没敢合眼。
又是满眼的警惕、戒备,又是满眼的恐惧、害怕。
谢无咎郁闷极了,给白羡辰换好衣裳后,他寒声问:“你怕我。为什么?”
白羡辰:“……当初我关着你,你不怕吗?如果你不怕,是因为你不是人,你什么都不懂。”
谢无咎:“可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这一点彼此都心知肚明了。
白羡辰瞥一眼手腕上的火焰藤蔓,知道这一点谢无咎比他当年做的强,他当时不管不顾,只想把谢无咎留在身边,将谢无咎的手腕伤惨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白羡辰哀叹一声,前所未有的心累:“你忘了,你也是伤过我的。坠魔前我在雪笺峰堵你,我说如果你不开心,我就不与钟锺走了……发生争执后,你离开前还用冰锥刺了我。”
谢无咎闻言,似乎是想说什么,白羡辰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我也不是想翻旧账,就是想说,你看,十年前你很讨厌我,可以出手伤我,十年后你又很喜欢我,对我说不会伤害我,那下一个十年呢?万一你又改主意想杀了我呢?不用再给我承诺了,人都是很善变的,我知道你是好人,招惹你是我的错。你从不会伤心,但我的心是肉做的……师尊,你学不会爱人就不要学了,我不需要了,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谢无咎从前就总听雷锤长老说,白羡辰瞧着深藏不露,实际毒舌着呢,天生火体,一个不开心嘴里就喷“火”,一喷一个准,宗门上下,只有谢无咎躲过了这一劫。
谢无咎当时觉得雷锤长老在胡言乱语,因为白羡辰已经很能顶嘴了。
寻常小事,他说一句,白羡辰要是不高兴了能撇十句气呼呼的话还过来,脾气上来就倔着脾气发火,才不管谢无咎是不是师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急了都敢说。
时至今日,谢无咎才切身体会到十年前那都是小意思。
明着气,总比这样爱恨都不再有强。
不说还好,一说白羡辰就更累了:“当年我临死前回雪笺峰找你,其实还有一点原因。是钟锺说,你根本就不是人,就算我死在你面前,你都不会为我掉一滴泪。我不信。虽然我一直讨厌你对我冷冰冰,但你从前对我那么好,我死在你面前,总不至于一滴你为我而流的泪都得不到。事实证明,钟锺虽然自大且蠢,但他这一点没说错。”
平日白羡辰都嫌弃钟锺,可是他死前不得不承认,在爱谢无咎这件事上,他要更自大、更蠢。
“或许你有苦衷。”白羡辰耸了耸肩,“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这不影响我恨你。你再纠缠下去,我也依旧是这个答案我不可能再爱你第二次。”
白羡辰说完这些,抬眸去看谢无咎。
谢无咎神色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森然到像是要即将卷起狂风暴雨。
不过种种情绪交加,任凭心中酸胀痛苦,但显现在面上的极限也就是这些了。
白羡辰想说你真是个怪物,可猜也知道这种话的杀伤力和用小拳拳捶谢无咎胸口也没什么差别,白羡辰轻笑一声:“我说真的,你再好好想想吧。你也根本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吧?”
白羡辰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见谢无咎动容,刚想乘胜追击再提议让谢无咎放了自己,谢无咎就已经镇定下来了,他坐在床榻边,用指腹轻轻地碰了碰白羡辰脚踝处的铃铛。
铃铃铃
铃铃
铃
等铃铛声即将要消失前,谢无咎才垂眸说:“十年前的确是我的错,我不想背弃道义,也不想放你走,又气恼你和钟锺离开,一直优柔寡断才酿成大错。不懂、不会爱你是我的错。”
白羡辰面上一喜,没想到这一次的感化忽悠人这么成功,他激动地爬起来:“知道错了就可以放我走了吧?您放心,不用弥补我什么,我们早就扯平了。”
谢无咎扯了扯嘴角,继续拽着那铃铛玩,白羡辰只能被迫跟着挪动脚踝。
谢无咎听够了声音,心里彻底平静下来,话也坚定许多:“除了放你走,余下的事都可以依你。”
靠?这还谈个屁,浪费时间!
白羡辰僵直倒回枕头上。
越想越气不顺,白羡辰咬牙切齿地说:“余下的事都由我说了算是吧?好啊,那你退位把宗主让给我,再去后厨给我炒俩菜,炒完就滚出雪笺峰。做不做得到?做不到现在就滚!”
谢无咎:“我不会炒菜。”
白羡辰:“不会炒菜,难道你不会学吗?哎……我和你个没有进行过社会化训练的疯子废什么话啊……”
白羡辰意识到自己被谢无咎带跑偏,这下彻底不理谢无咎了,他闭眼装睡。
刚合上眼,谢无咎又挥去了他手腕上的火焰藤蔓,抱着他向外走。
白羡辰任由其摆弄,懒得开口。
谢无咎居然是带着他离开了幻境,回到了真正的雪笺峰。
白羡辰回到了曾经的居所。
这里倒是没怎么变,里面也并不破旧脏乱,瞧上去崭新整洁。
白羡辰被放在床榻上。
“倘若你不坠魔,宗主之位本就是你的。”谢无咎俯身亲昵地蹭了蹭白羡辰的唇瓣,“宗主之位不能直接给你,再等等。”
白羡辰蹙眉:“你又说什么呢?”
谢无咎:“我知道,你一直都没变,否则你就不会救下冥弃了。”
白羡辰依旧听不懂谢无咎无厘头的话:“啥?”
谢无咎轻抚白羡辰的额头,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我说,等我杀了它,就放过你。”
第53章 我们重新做师徒
白羡辰被关着的地方转移了,从幻境挪到了十年前他在雪笺峰的居所,他在幻境外倒是有灵力了,可谢无咎头一天就抓着他的手拍了拍以示威胁:“管不好就再把你关回去,永远不放你出来。”
有这种威胁在,白羡辰暂时识时务地放弃了挣扎。
他能看出谢无咎有松动的迹象,虽然不多,但好过上一次相见时的偏执。
那日留下一句白羡辰听不懂的话后,谢无咎就又忙起来了,他每每入夜才回来,回来也不吭声,演默剧似的挥退火焰藤蔓就抱着白羡辰沐浴。
幻境外条件苛刻,雪笺峰太寒凉了,沐浴的池子也有些小。
之前入幻境前,谢无咎都会提前沐浴好,如今白羡辰出来,免不了要与谢无咎一起沐浴。
白羡辰起初十分抗拒,但一起沐浴一回后就放松了警惕。
谢无咎眉宇间难得露出疲倦的神色,他似乎是被外面的琐事缠身,再没力气馋别的,几次沐浴就只是抱着白羡辰,将下颌抵在人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不做任何过分的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白羡辰勉强忍了。
又一晚沐浴,谢无咎依旧将下颌枕在他肩上,嗅闻着他脖颈的气息。
白羡辰觉得自己闲的头顶要长草了,他真的想跑,但这几次掏出风水盘,风水盘都对他闷不吭声溜之大吉的想法表示“大凶”。
白羡辰想到谢无咎恐吓他的话,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怕一个搞不好谢无咎真把他关到死。
这几日白羡辰也想联系到系统,让系统替他出主意,可明明已经离开幻境,他能打开系统界面,却叫唤不来系统。
白羡辰胡思乱想的功夫,往日沐浴老老实实的谢无咎忽然从身后伸出手,湿漉漉的手指从他的腰腹、胸口,最后挪到了唇边。
这个姿势真的很诡异,很危险。
肌肤相贴地拥在一处,白羡辰背靠在谢无咎怀里,一旦察觉谢无咎呼吸粗重就想跑。
可谢无咎把他摁回去,不满地咬了咬他的侧颈,语气明显凶了起来:“乱动什么?”
察觉身后异样,白羡辰脸青一阵红一阵,他想死死咬唇,谢无咎却早有预料似的用手指撬开他的齿关。
白羡辰含糊不清地摇头:“别唔你是不是有病……”
水被二人的动作激荡开,发出剧烈的声响。
白羡辰被谢无咎托着膝下抱起来,他越是挣扎,谢无咎就越不肯放手。
察觉谢无咎的手又要向下,白羡辰颤声喊:“谢无咎!”
这一嗓子终于把谢无咎喊的清醒了些,白羡辰向前挣动一步,总算从谢无咎怀中撤了出来,他戒备地面向谢无咎,一手抵在人的胸膛:“好端端的,你又发什么疯啊?”
谢无咎呼吸不太稳,他眼神露骨地向水下移去。
白羡辰只想戳瞎他拉倒:“你乱看什么!”
谢无咎上前一步,白羡辰就退一步,直撞到木石边退无可退。
谢无咎摩挲着白羡辰的脖颈,又很喜欢亲吻般地缠着白羡辰亲,白羡辰弓起腰躲,他就咬白羡辰的舌尖,不一会,吃痛的人就会乖乖弹回他的怀里。
谢无咎也觉得很奇怪,往日只要亲吻,他身上燥热不适很快就能平静下来,可今日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他都将白羡辰的唇瓣咬肿了,腹中还是似有火烧。
“我不舒服。怎么办?”
病急乱投医,谢无咎逼人想办法似的上前。
白羡辰忽然被撞在木石上,痛的他手忙脚乱就要借力爬出去,可谢无咎摁着他,一边在他身上留牙印,一边问他:“怎么办?”
白羡辰浑身都是红的,气血上涌,他控制不住地发抖,死活甩不开谢无咎手的桎梏,只好咬牙切齿地说:“不管怎么办,你先别挤我!”
谢无咎充耳不闻,他觉得啃还不够,一种想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欲望席卷而来。
白羡辰只觉得谢无咎真要吃了他似的,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每一次呼吸都要逼退即将涌出的泪水。
眼瞧着谢无咎又要无师自通,白羡辰咽回气音,知道今天逃不掉,只能努力把伤害降到最低,他抓住谢无咎肆意妄为的手,轻声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谢无咎漂亮的眼里满是恶劣的笑意:“你又骗我。说着害怕,但一定是在想怎么应付我。”
意图又被看穿,白羡辰浑身绷紧,生怕谢无咎发疯。
谢无咎去亲了亲白羡辰发抖的殷红唇瓣,他要将那处都啃破皮了,白羡辰也没让着他,二人不一会就尝到了彼此的血腥味。
白羡辰头昏脑涨,眼前都有点发黑,他无力地靠在木石上,虽说是任谢无咎宰割的被压制姿势,但他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白羡辰理直气壮地问:“那我应付你,你要不要?”
谢无咎迟疑了一下。
四目相对片刻,谢无咎终于松口了:“要。怎么应付?”
白羡辰:“我……”
一个我字后沉默半天,在谢无咎即将要不耐烦时,白羡辰才用一手去攀谢无咎的脖颈,将人压下来亲了会,白羡辰才主动贴过去。
“我用手帮你。”
……
白羡辰是欲哭无泪地被谢无咎裹了一层毯子抱回床榻上的,他知道自己又暂时安抚了谢无咎,餍足的人都不用火焰藤蔓锁着他了,搂着他,又好奇地抓着他洗了数遍的手指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