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晴天霹雳!走不就是为了躲这煞神?如果把煞神当挂件走哪揣哪,那还走个屁,相当于为了躲雷雨结果抓一片乌云来挡,简直多此一举。
白羡辰脸瞬间垮了:“你一定要逗我玩吗?”
谢无咎摇摇头:“我和你一起走,你去哪、做什么我都不干涉,只是跟着你。”
白羡辰:“我不信。你前几天还说做回师徒,你就不那样对我了,你也没做到啊。”
“这次我可以。”谢无咎试图为自己辩解,并且揭掉了自己在白羡辰那边的一层假身份,“其实,冰美人就是我的本体。”
白羡辰表情凝固:“你说啥?”
上次冥弃去搁置冰美人出事,白羡辰其实隐隐有猜到冰美人不对劲。可他猜过冰美人是谢无咎养的花,都没猜谢无咎就是冰美人。
卧槽。
白羡辰想到捡回冰美人不久后做的那些噩梦,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你!”
怒气上涌,白羡辰想到自己对冰美人胡言乱语过的傻话,他尴尬之余只想跳起来和谢无咎同归于尽:“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又耍我!看我傻兮兮的很好玩吗?把我蒙在鼓里很好玩吗!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就只会装聋作哑,现在更烦了,还甩都甩不掉!”
白羡辰已经伸出掌要喷火给谢无咎个下马威,他要和谢无咎火拼!他下定决心真的不想忍了,今天就算被打死也不要忍了!
可谢无咎垂眸,抬手挥了挥,腕间严丝合缝的镯子忽然脱落,露出白皙手臂上最扎眼可怖的一处当年被火铐燎伤的疤痕狰狞地盘旋一圈,那镯子恰好挡住了。
十年了。
这疤痕真的十年都没养好。
看清后,白羡辰满腔怒火都散了几分,他错愕地收回手掌,将火星子敛了回来。
谢无咎抬起的手除了腕间痕迹,还有白羡辰方才害怕时咬穿的伤。百草翁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血不流了,但与雪白的肌肤一映衬,还是格外显眼。
白羡辰眼睛晕。
谢无咎只说腕间伤痕:“起初并非刻意瞒你,十年前留了些旧伤,修为大毁,你闯入幻境带走我那日,我在幻境疗伤,灵力无法支撑我立刻变作人形提醒你,后来虽有机会,但已错过良机,我想将错就错留在你身边。”
白羡辰捋了捋带走冰美人那天发生的事,想到自己“采花贼”的身份,再看谢无咎腕间伤疤,自知理亏,直接没话说了。
白羡辰抠着手,瞥一眼谢无咎手腕的火燎伤,小声说:“其实我似乎没用大火,怎么会……十年了,你这么厉害,这伤……你还治不好吗?”
谢无咎眼眸垂得更低了,被触及伤心事似的不想答。
谢无咎扯开话题:“我没怎么离开过玉霄宗,只是想随你出去看看。倘若你害怕,我可以继续做冰美人。”
白羡辰真是信了谢无咎的邪,他一边狐疑一朵花懂个屁的伤心,一边故作心平气和地商量:“那这次我出去,还要回来吗?”
谢无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好说。”
意思就是看情况,情况不好多半还要被抓回来。都这个节骨眼了,也不愿意画个大饼。
白羡辰抱拳:“你还怪诚实的。”
谢无咎尽量接话:“过奖?”
白羡辰:“……我让你不要装聋作哑,没让你已读乱回,不知道怎么答就说嗯。”
谢无咎:“嗯。”
白羡辰:“你什么都听我的,干脆你认我当师尊好了。”
谢无咎这会长脑子了:“不行,纲常伦理不能乱。”
白羡辰内伤都要气出来了:“哈哈。你居然还知道纲常伦理?莫非你的脑子也有弹性啊?利于你的是真理,不利于你的就是歪理?”
谢无咎不知道怎么答,但记得套公式:“嗯。”
白羡辰:“……”
沉默一阵,白羡辰的大脑飞速转动,不知道谢无咎这次的提议是不是陷阱。
谢无咎再次加码:“我可以做冰美人与你走。若你想杀我,只需毁去我本体所有花瓣,我便会死。”
白羡辰愣了愣。
除了带谢无咎走就是留在这每天被谢无咎压着啃。
反正就这两个选项,横竖都是一刀,但明显前面一刀挨得轻。
白羡辰觉得自己不用选了:“好吧,带你走也不是不行,白天随便你,但晚上你必须只能是冰美人,平时别干涉我,而且我要办点事,办完之前我不会回来,要回来你自己回。”
谢无咎答应了。
白羡辰:“你这次再做不到,我真的会杀了你。”
谢无咎:“嗯。”
第62章 到此一游
白羡辰再次离开了玉霄宗。
不同于上次的雀跃庆幸,这次他心情沉重……一言难尽,说出去怕被打死,因为他把玉霄宗的宗主给拐带出来了。
走的很匆忙,谢无咎似乎只给百草翁长老递了话就带他走了。
果断利索,说干就干,快的像龙卷风,等白羡辰回过神来,他与谢无咎已经走好远了。
白羡辰简直不敢想百草翁会被气成什么样。
白羡辰以为谢无咎胡扯,可回人鬼交界地的路上,谢无咎的确对一切都很好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白羡辰相信谢无咎没那个影帝演技,所以知道谢无咎是真的没怎么出过门了。他奇道:“你活了这么久,都百年老头了,做宗主忙,脱不开身,那以前不做宗主、不下山玩,平时都做什么?”
从前做师徒,白羡辰也有很多稀奇古怪的话问,但谢无咎一般都会装聋无视跳过。
现在谢无咎不敢装聋作哑了,只不过话语依旧简短:“做冰心莲,晒太阳。”
白羡辰想了想,懂了。
可能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向日葵一样,晒太阳就是一种生产太阳金币的修炼方式,但是数十年就那么晒,也不怕晒蜕皮。
白羡辰:“做花好无聊。为什么不下山做做人呢?”
说不定当时做人,现在就不做狗了。
白羡辰撇撇嘴,不敢说。
谢无咎:“做人好吗?”
当时已经走到人鬼交界地,接近白羡辰栖身的破庙,远离了不痛快的地方,到了老地盘,白羡辰放松许多,也敢怼谢无咎了:“凡尔赛吗?觉得做人不好,那你为什么修炼成人?”
谢无咎先问什么是凡尔赛,又说:“并非是我主动修炼成人。”
像钟锺当年喂了一堆丹药催魔兽冥弃成人一样,冰心莲居然也是在宗师的催化下成为了人。
冥弃五脏六腑都被喂坏了,上次得谢无咎施救才痊愈。那谢无咎呢?
白羡辰瞥了眼谢无咎。
与他预想的残忍方式不同,这世上像钟锺那种的畜生还是少数。宗师的催化方式要温柔的多,符合冰心莲的生长规律,而且当时谢无咎吸收的霜魂与灵气早够他成人,可他一直迟迟不动,宗师才迫不得已上了点小手段。
白羡辰:“那你为什么迟迟不动?”
谢无咎:“记不清了。可能是因为懒。”
好回答。
白羡辰气笑了:“原来我现在这么倒霉被你缠着,也有宗师的份。你们爹俩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谢无咎:“……嗯。”
拨开重重浓雾,白羡辰找到隐藏破庙的山门前,撕开显现破庙的符文,拱门后面破庙再次出现。
白羡辰走在前面,继续拨开廊顶飘下来的写满古老符文白色布帛。阴湿的布帛居然也学会了见人下菜碟,不缠着身后的谢无咎,都逮着白羡辰绕。
谢无咎上次是被当做花揣进来的,还是头次正儿八经走连接寺庙与拱门的这条窄路,他随手抓着布帛玩。
他在后面气定神闲慢悠悠,前面的白羡辰已经被许久不见的布帛合力挤在了柱子上。
谢无咎好心上前帮忙。
帮着帮着,他去抓布帛的手方向一拐,戳了戳白羡辰滑嫩的脸颊,自问自答刚才的话题般:“还是做人好。”
白羡辰不想问为什么,他大力挥开布帛,又推开谢无咎:“别烦我。你自己玩去吧,我要办事了。”
谢无咎没有立即退开,白羡辰正想发火,谢无咎就注视着他身后的柱子下方位置,问:“这是何意?”
白羡辰回头去看。
下面写着两行字。
[白羡辰到此一游]
[白璜到此一游]
白羡辰觉得这种东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随口应付:“就是表示来到这里很开心的意思。”
白羡辰本想说一句“这样做非常没素质,别瞎学”,但他忽然瞥见自己房门窗沿上的花盆,那原本是做给冰美人的花盆。
白羡辰来不及多说,丢下谢无咎,自己跑去了锁四具骷髅的房间。
打开房门,看四具骷髅还完好无损地在一处,他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流逝,四具骷髅反应越来越慢了,白羡辰将上次从柳家带回来的骨链法器放在其中,知道魂魄一时半会无法归体,他照旧去扫地等待。
原本四具骷髅里,有一个孩子身形的骷髅行动便捷,之前白羡辰扫地,那孩子都会在白羡辰身后“嘎吱嘎吱”走。
这次白羡辰快将地扫烂了,那孩子体型的骷髅都没有动。
白羡辰不扫了,呆呆地坐在四具骷髅旁边。
谢无咎找到房中时,白羡辰依旧在对着其中孩子体型的骷髅发怔,时不时伸出指尖叫人:“大黄,醒醒,我回来了。”
谢无咎想到外面柱子上的名字,猜测这个“大黄”就是“白璜”。
鬼的形态多种多样。
鬼魂可以四处行走,也可以聚在死后骷髅里,两者殊途同归,无论逍遥多久,不入冥界、没有人特意聚拢,终有一日会忘记生前一切爱恨情仇,最终以归于虚无的方式彻底消亡。
谢无咎瞥一眼地上几具骷髅,猜出这些骷髅算得上鬼中老古董,生产日期少说在十年前。
属于再不入冥界就即将魂飞魄散的那一类。
孩子的骷髅就更是容易消亡。
这孩子可能都没有十岁,哪来的“爱恨情仇”能支撑死后的十年,能撑到现在都算奇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