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静眼皮狂跳:“啊?”
白羡辰同样觉得古怪。
宗主都发话了,雷锤长老不会再计较那么多,他随性地与谢无咎说起收徒大典的布置,没再管一旁的两个弟子。
林静与白羡辰对视一眼,目光皆是茫然。过了片刻,林静才反应过来,立即原路返回去给白羡辰翻找秘籍。
白羡辰托腮撑在案边看着谢无咎的影子。
雷锤长老与谢无咎商议的主人公是魔尊。
如今的魔尊钟锺,十年前还只是前魔尊一个不受宠的幼子。他不知凭借什么迷了白羡辰的心窍,引得白羡辰叛离玉霄宗甘愿为他坠魔,此后二人又联手将魔界搅了个天翻地覆。
白羡辰为了钟锺,不惜挥刀斩向白家至亲,听说他为向钟锺示好,更是将清玄仙尊的致命弱点告知了钟锺。
就在众人以为白羡辰和钟锺会联手攻向玉霄宗时,钟锺忽然身受重伤、修为半毁,此后一蹶不振。
不过白羡辰为钟锺铺的路,已经足够让他安稳躺上魔尊之位。
这十年来,钟锺几乎没有离开过魔界,但他时刻关注着玉霄宗,凡是宗门筹备收徒大典,总能让他混进来碍眼。
钟锺又很知道谢无咎的底线,他来了从不迫害人,更不敢光明正大与谢无咎打一场,主要是为添乱恶心人。上次来,他甚至追到谢无咎眼前,与人讨要白羡辰的遗物。
谢无咎不想多费口舌,一掌劈向其天灵盖,将钟锺结结实实冻在门口做了三天的冰雕守门吉祥物,三日后才让雷锤长老将钟锺赶出了太初山。
钟锺走之前放过狠话他还会回来的,他一定会拿到白羡辰的遗物!
有钟锺的小动作在先,这次收徒大典的排查格外仔细。
大家倒不怕钟锺来挑衅宗主,主要是防钟锺发疯对无辜弟子下手。
这次雷锤长老提前命弟子们在各处放置了驱魔的符文、法器,就不信钟锺还飞的进来。
说完正事,雷锤长老不耐烦地挥袖:“他要是还胡搅蛮缠,您不如就遂了他的意,将阿辰的遗物给他!反正阿辰生前也与他是朋友,给他也无妨,要是阿辰自己来,说不准也会给!”
在一旁默默听的白羡辰轻叹一声。
真的好想诈尸告诉大家,要是阿辰自己来,阿辰才不会把遗物给钟锺!
第9章 就不信冰美人还跑得掉!
“他这几次来,也没伤人,只是要东西,可见他与阿辰确实情谊匪浅。您上次都那样收拾他了,倘若这次他还来,那我都要被他感动了!”雷锤长老一个劲咂舌。
见谢无咎无言,雷锤长老莫名也笑不出来了。
过了片刻,他抬头望望藏书阁中用于照明的金色符文:“按山下的算法,阿辰那混小子今年又该十岁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忽然提起这种话题,雷锤长老心情霎时低落下来,他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便大步离去了。
藏书阁重归寂静。
林静和白羡辰挤在一个案前翻看秘籍,二人顶着谢无咎若有所思的目光,都盼着谢无咎看够了就快走,可谢无咎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两个弟子的排斥,居然径直坐到了另一张书案前。
好在,谢无咎没有再看他们。
藏书阁里越来越冷,明明没有寒风,可林静与白羡辰都哆嗦起来。
林静没想那么多,他猛地站起来:“王恪,你继续看吧,我晚些过来送你回去。”
白羡辰立马要起身跟着林静走。
可林静又把他摁了回去:“哎呀你继续看你的!你多大了?看个书还要人陪啊?千万用功,起码把第一关过了!争口气!”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被林静“托管”在这里了,白羡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绝望地看着林静,林静依旧没有懂他的局促,而是与宗主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白羡辰无奈地坐回去,裹紧了身上的衣裳,他迷迷糊糊地想谢无咎怎么这么闲啊?十年前怎么没见他闲到这个程度……看来玉霄宗确实越混越好了,谢无咎这个宗主都没事做了。
白羡辰一手托腮挡住谢无咎的方向,想要眼不见心静。
他打算过一会就用太冷了的借口离开,可他沉浸式读了很久的书竟然都没再觉得冷。
要不是谢无咎突然出声,他都忘了这人的存在。
“你的脉象,我只在将死之人或已死之人身上探到过。”
白羡辰错愕地偏头望过去,只见谢无咎俊美的脸上清冷无温,仿佛只是简单的陈述事情,并非质疑或者试探。
白羡辰在心中爆锤不靠谱的系统狗头,他面上保持微笑,拾起纸笔写下一句:是吗?那可能是您探的少了些。
白羡辰写完就把纸举起来,确认谢无咎看完后,他完全不管谢无咎的反应就继续埋头看书了。
忽然想到什么,白羡辰一拍脑门,在纸上提笔写下:您可知何处有冰或雪?
谢无咎:“要冰和雪做什么?”
白羡辰没想到十年过去,谢无咎居然变得话这么多。
呵呵。可能当年话也多,纯粹不想和他说而已。
满心郁气的白羡辰在纸上狠狠戳了几笔,正要编个借口出来,谢无咎又开口了:“雪笺峰倒是有。若是想要,明日去取便是。”
靠?如今的雪笺峰这么好上?是个弟子就能登啊?
想到自己当年去雪笺峰的艰辛,白羡辰再次狠戳纸张,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他还是写下了感激的客套话。
他只不过是想给冰美人暂时搭建一个适合生长的花盆罢了。
冰美人跟着他的这几天,一日赛一日的蔫,可见没了霜雪寒冰供奉,这花就是会趋向枯萎的状态。
白羡辰带着冰美人离开幻境,可不是要冰美人随着他过苦日子。
他问过胡青,可胡青说太初山非雪山,没那个条件。
白羡辰本来都歇了心思,但今天见到谢无咎,想着这人徒手变冰雪的本事,不问白不问。
总不算亏。
至少从明天开始,冰美人就有个像样的花盆了。
白羡辰继续专心看书,等林静再来找他的时候,坐于前方的谢无咎已经离开了,而白羡辰甚至都没注意到人是何时走的。
白羡辰赶在天黑前回到了万象峰。
今天听到雷锤长老的话,白羡辰回程时留意了一下,发现确实有大大小小的驱邪魔的法器悬挂着。
白羡辰忽然察觉不对劲他没有遗物啊!他一咽气,沾染了他气息的东西都会随他一起消失,这是系统的设置。
钟锺硬向谢无咎讨要他的遗物,谢无咎也拿不出来啊。
钟锺找的哪门子烂借口,怪不得会被谢无咎冻在门口当冰雕吉祥物……
白羡辰腹诽着推开门,他直奔床上去找冰美人,可他钻过去,却发现床榻上也没有冰美人的影子。
去哪了?
白羡辰怕那些对王恪有恶意的弟子来随意翻他房间,临走时还特意给门加了锁,冰美人也没法离开房间才对。
白羡辰在房间里一阵翻找,可是他连地缝都瞧了,险些把地砖拔起来都没见冰美人,急得他生出许多不好的念头来。
该不会是枯萎消失了吧?
白羡辰一个激灵,连忙掏出风水盘,对着风水盘猛地许愿,询问冰美人的下落。
托冰美人的福,风水盘上的“无咎”二字已经消失殆尽。这导致风水盘一时半会压根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回应,最后“嘎巴”一下指针朝天,选择罢工了。
在白羡辰的催促下,罗盘终于转动着给了一个很好的卦象大吉!
你弟弟都没影了还大吉吉吉吉个屁呀!
白羡辰一阵胸闷气短,瘫坐在床榻上:“它不会枯萎了吧?是我把它带出来,我害死了它……我害死了它,我要是早一点找花盆就好了……”
察觉白羡辰的伤心半点不作假,罗盘终于不再插科打诨,它笨拙地伸出机械臂想要摇手,可白羡辰已经陷入低落的情绪中了。
风水盘安抚无果,卡壳了很久才突然转动起来,这次它没有指卦象,而是纯粹地指了个方向。
白羡辰立刻站起身,想顺着罗盘指的方向找一找,又有点怀疑罗盘的本事:“你这个方向不是指的地府吧?我同事在那里,我还不方便诈尸啊。”
话是这么说,白羡辰还是推门打算出去找找看。
今晚不是月圆夜,不会出什么事。
白羡辰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门一打开,白羡辰就看到了静静地躺在门口地上的花朵。
是冰美人!
由于冰美人实在“美貌过花”,一眼就知非俗物,白羡辰也不敢在门外叙旧,捞起冰美人就鬼鬼祟祟回到了房间。
一整天不见,冰美人不知去了何处,整株花都焕然一新,像白羡辰第一次见它那般,蓬蓬的花瓣又开始降落银色的光辉,生机勃勃。
白羡辰来不及夸,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没能冲淡他心头的怅惘火气,他抬手就作了几个要抽人的假招式:“信不信我打死你个乱跑的死孩子!”
然而一向看不惯冰美人的哥哥罗盘忽然“兄弟情深”了一般,努力伸出笨拙的爪子试图阻拦白羡辰。
看着兄弟俩“惺惺相惜”的样子,白羡辰又乐了。
他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左手抱着罗盘,右手抱着冰美人,开开心心地上床睡觉去了。
睡前生怕冰美人再乱跑,白羡辰给门上了三道锁,就不信冰美人还跑得掉。
第10章 师尊不应该是这样做的!
白羡辰是一个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践行到淋漓尽致的人。
今天见了谢无咎、又听到钟锺的名字,白羡辰做了一整晚的噩梦,第二天胡青在门外反复喊了数次才把他叫醒。
白羡辰爬起来,发现昨晚上的三道锁已经被解开,而冰美人又不见了。
白羡辰揉揉眼睛,想到冰美人昨日回来后焕然一新的模样,没有再像昨晚一样慌张,怕冰美人回来进不去又躺在门口,他走时还特意给冰美人留了门。
意识到冰美人自己可以寻找适合的花盆恢复精力后,白羡辰就不打算特意去雪笺峰取一趟了。
与谢无咎多见于他无益。
发现慢吞吞走出门的白羡辰脸色格外苍白,黑眼圈也有些明显,胡青关心道:“你昨夜没睡好啊?”
白羡辰点点头,比划了一个“冷”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