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白羡辰腮帮子上的肉都撑在谢无咎掌心了,他靠在谢无咎怀里,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的有些头晕,惊喜程度通俗来讲就是一觉睡醒就和暗恋多年的男神处对象了,男神还变成了喜欢贴贴的冷脸萌怪。
中间怎么把人追到手的艰辛苦楚他都忘了,只知道眼前的暧昧氛围让他心都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白羡辰小小声说:“师尊,我真的很喜欢你。”
白羡辰是下意识想说,也没指望谢无咎做回应,可谢无咎俯身轻啄了他的唇角:“师尊也很喜欢你。”
兴奋的情绪让白羡辰险些蹦起来,谢无咎又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了回去:“以防你记起来后生闷气,有些事还是要告诉你这些年发生过很多事,你已经不像从前一样喜欢师尊了。”
白羡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疑惑地挠了挠头:“那我们是?”
对于二人关系的定义,谢无咎也说不清楚,他曾经可以果断用怨偶概括,可他现在诚心实意地认为,他们的关系早已更上一层楼。
见谢无咎沉思良久都答不出来,白羡辰心都凉了半截:“不是吧?你都做什么了啊,我居然会不喜欢你了?”
白羡辰觉得自己没可能放下谢无咎,以他如今的记忆,他完全把自己的心都系在谢无咎身上了,要不是怕被谢无咎捶死,他都想直接霸王硬上弓了。
退一万步说,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他连霸王硬上弓都敢,还有什么困难能打败他对谢无咎的喜欢?
白羡辰没再听谢无咎刻意渲染焦虑氛围的话,他坐在榻边发了会呆就爬起来:“算了。如果真的很痛苦,我现在也不想记起来。”
谢无咎不再多说,就算回到梦境里,他也要担起宗主的职责,很快就着手重新处理宗门一些琐事。
白羡辰像以往一样挂在他身上,玩笑道:“诶,师尊,你说我不喜欢你了,那你刚才怎么还敢亲我呀?”
谢无咎反问:“不喜欢就不可以亲?”
白羡辰:“呃?”
发现没人可以在谢无咎的逻辑里打败谢无咎以后,白羡辰就放弃和谢无咎拌嘴了,他在梦境里格外虚弱,今日在旋涡中与假宗师打了一场,撑到现在早已精疲力尽,下颌抵在谢无咎肩上,没一阵就昏睡过去。
察觉到撑在肩上的脸颊要一点点滑出去,谢无咎无奈地把白羡辰从身后捞到身前,让人挨在他腿上睡了。
白羡辰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他又做梦了,梦到系统仿佛躲在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扯着嗓门试图和他说话:“我们之间有误会,不要太冲动了哦,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先商量”
声音由远及近。
“哎,我只能钻这种空子了。”
白羡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系统机械音从四面八方兜头扑来。
“我先向你道歉,这些年的确让你做了很多违心的事,但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正常运转。而且配合我完成任务是你的工作,这是你当年入职穿越局要牢记的条例之一。在进入该世界前,你也签过对应的合同。”
“当然,我并非是要你像傀儡一样按我的要求执行任务。实际上,除去必要任务我会督促,其余时候我给了你很大的自由以及隐私空间。你被谢无咎囚禁那段时间,我也真的有想尽办法联系钟锺救你,但是你拒绝了我的好意。”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也尊重你绝大多数的选择。所以十年前你拒绝替钟锺杀人,我没有逼迫你,包括十年前你的任务失败,我也没有按照合同真的抹杀你,还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于情于理,我不认为我们要走到敌对的这一步。”
系统机械音落下以后,白羡辰脑海里过了一遍系统的话,发现自己压根听不懂。
他的记忆在进入梦境后就缺了很大一部分,他印象里,自己还和系统是哥俩好呢,怎么就到了翻脸、需要商量调和的敌对地步?
而且,什么叫“你被谢无咎囚禁”?
信息太劲爆,白羡辰脑袋乱得厉害,但他不动声色,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
系统尚未发现他的古怪,再次发出声音:“你认为钟锺狡诈、多疑、不配做这世界的男主,是因为你一直在搅乱原定的剧情线,导致他每个阶段都出了差错,也未能按我的计划培养出既定的性格。”
“事情到这一步,我们都有错,但绝不到要你站在谢无咎方对付我的地步。”
白羡辰顶着系统砸下来的“黑锅”,莫名觉得系统在PUA他。
不过他也捋出来了大概的情况。
他还是不吭声,系统却急了:“在原定的剧情线里,其实谢无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反派而已。你认为钟锺阴戾恶毒,实际上谢无咎也不遑多让。”
白羡辰终于愿意吭声了:“喂,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吧。虽然我师尊他看起来是个木头,但做事很有人情味啊,而且你看哪个微不足道的反派会拿命拯救世界?”
系统:“现在发生变化,是因为谢无咎的反派线与钟锺的成神线一样,都被打乱了。他们的剧情线,都因为你们这些‘优秀员工’的优柔寡断,而发生了变异。一切都乱了。”
白羡辰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今天在旋涡中见到的大boss。
宗师变的邪佞,真的是巧合吗?宗师一个卦修白痴,可以预言连灵算长老都卜不出来的天下将乱卦,真的也是巧合吗?
白羡辰这样想,也就问了:“难道宗师和我一样,都是穿越局的人?”
到这一步,系统也坦坦荡荡地答:“是。”
如果宗师是系统安插在谢无咎身边的人,要让谢无咎按照剧情线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反派,那宗师的任务是?
“他的任务原本都没有谢无咎三个字,只是杀了冰心莲。”
第102章 好极了
白羡辰彻底沉默了。他从前不觉得穿越这事很诡异,如今细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边任意一个人都可能抱着弄死你的念头接近你,想要成为你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为了杀掉你。
这太诡异了。
系统却仿佛猜到白羡辰在想什么:“谢无咎从一开始,就知道宗师是想杀了他。早些年,无论宗师对他如何好,他也一直想反杀宗师。论狠毒冷漠的性情,他比钟锺可怕多了。宗师最终没能善了,你难道想走宗师的老路吗?”
“阿辰”
“白羡辰”
谢无咎的声音打破了白羡辰与系统的这一次交流,系统像遇到什么恶鬼,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贪,闻声立马跑了,白羡辰独自坐在黑暗里发了会呆,再睁眼,谢无咎焦急的神色映入眼底。
方才恒静峰的朱刑长老求见,谢无咎将睡着的白羡辰抱在床榻上,给人掖了被角就离开了。
他在梦境中一时放松警惕,没想到让系统钻了空子,回来后,他在白羡辰身上察觉到一股令他不适的灵力,匆匆把人唤醒。
看到白羡辰迷茫中带着点紧张的样子,谢无咎心底一沉:“它与你说什么了?”
白羡辰没想到谢无咎居然已经知道系统的存在,想起系统那些话,他知道自己忘掉了一堆很劲爆的记忆,死活想不起来,头晕得厉害。
万幸谢无咎不再追问他。
白羡辰缓过头痛欲裂的眩晕,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去哪了?”
谢无咎:“刑罚殿的镇殿符出了纰漏,朱刑长老请我去修补。”
白羡辰:“朱刑长老?”
白羡辰上太初山玉霄宗的时候,恒静峰的坐镇长老已经是玄刑长老了。
玉霄宗里,上到宗主,下到杂役弟子,受无情道氛围影响,个顶个的沉默寡言,全是闷葫芦,八卦水平有限。
只有雷锤长老醉酒后会多扯两句。
朱刑长老死于百年前那场天地乱象里,邪祟撕开的黑暗旋涡吞噬了他的骨血,他掉进去,再没爬出来。
单论成为人的年龄算,朱刑其实只比谢无咎大五岁,与谢无咎一样,是个天纵奇才。
他的死惨痛又可惜,但当年每一条无辜的命都令人扼腕叹息。宗门百家为悼念死在那一场灾厄中的修士,攒齐他们的遗物,都葬在了第一处旋涡裂缝出现的土堆下。
百年过去,白羡辰再上太初山,记得朱刑长老的人却已经不多了。
谢无咎更是没提起过。
就算回到梦境,谢无咎也不想多提,可白羡辰追问他:“我都没怎么听说过朱刑长老。他人好吗?”
谢无咎想了想,看上去有点茫然,答不出来。
白羡辰以为他要问“什么算好什么算不好”,可谢无咎已经开口:“离他远点。”
白羡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无咎:“不过,他也没机会接近你。”
白羡辰:“啊?为什么?”
谢无咎:“事不宜迟,早些动身吧。”
谢无咎原本打算把白羡辰留在宗内,他自己去处理那些纷乱,可他低估了系统接近白羡辰的决心,以防再被钻空子,他决定把白羡辰带在身边,寸步不离。
白羡辰在梦境里还是很信任他,他说要走,白羡辰虽感到突兀且疑惑,却也没多问,乖乖跟上离开了太初山。
第一处生乱的旋涡在青莲郡。
青莲郡地处人界西南腹地,北边是桃山合欢宗,背倚青鸾山,郡中河谷平坦,湖泽遍布,盛产灵植美玉。
谢无咎带着白羡辰在青莲郡的客栈落脚。
这一路白羡辰几乎是昏睡过来的,抵达客栈时,他精神头很足,趴在窗边观赏月夜美景。清风缱绻,细雨缠绵,他情不自禁想伸出手去试雨滴的温度,结果胳膊还没探出去,就被谢无咎桎梏着手腕远离了漏雨的窗棂。
谢无咎钳着他的半边脸,从身后拥过来吻他。
白羡辰是行动上的矮子,闻到谢无咎身上的莲香就开始脸红,等谢无咎的唇舌探进来,他整个人都羞臊得发抖。
谢无咎抵着他,唇齿退开一点,问他:“抖什么?”
白羡辰:“……有点冷。”
谢无咎再开口完全是想训人:“冷还要伸手出去?”
白羡辰:“我没来过青莲郡,这里好漂亮,也不知道梦里的雨滴冷不冷。”
谢无咎却摇头:“你来过,只是忘了。”
白羡辰疑惑地歪了歪头。
谢无咎:“你与钟锺一起来过。”
白羡辰只是因为钟锺这个名字沉默片刻,谢无咎就笃定:“它告诉你了。它都和你说什么了?”
谢无咎原本懒得去细究系统都嚼了什么舌根,反正他会把白羡辰牢牢抓着,系统再急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但来的这一路,白羡辰总是走神发呆,一脸藏不住事的忧心忡忡,他觉得还是应该问问,毕竟那东西忽悠人很有一套,别是给失忆的白羡辰忽悠瘸了。
白羡辰抠着手,没吭声。
谢无咎没有立刻沉下脸,他依旧毫无波澜的淡然模样,只是扣在白羡辰腰间的手微微用力,揶揄道:“是说了什么秘密,连师尊都不能听?”
白羡辰没见识过开智的师尊,完全适应不了谢无咎恶劣的逗弄,记忆里一直都只有他逗谢无咎的份,哪有反过来被整治的时候。
白羡辰思来想去,郑重警告:“师尊,你别这样。”
谢无咎终于不逗人玩了,他把白羡辰背对着抱坐在怀里,二人安静地沉默下来,一起望着窗外细雨绵绵、雾蒙蒙的美景。
“师尊,那你来过青莲郡吗?”白羡辰打了个哈欠,小声问。
谢无咎:“来过。”
谢无咎的嗓音很好听,白羡辰闭上眼酝酿睡意,准备把谢无咎从前的经历当睡前故事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