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谁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害死我娘之后,还能让那魔头一次次逃脱,甚至嚣张到直接来家里抓人?!”
他死死盯着脸色瞬间惨白的叶若愁,“只有她!柳氏!这个毒妇!她向来嫉恨我娘得宠,视我们母子为眼中钉!定是她勾结了魔头,害死我娘!”
“不然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娘?为什么那魔头别处不闯,偏偏闯到叶家内院,抓走的偏偏是她院里的丫鬟?!”
“定然是那两名丫鬟跟她相处中发现了什么!于是她告知了魔头!这分明就是杀人灭口,遮掩罪行!”
第104章 主母柳氏之死
“你血口喷人!”叶若愁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霍然起身,目眦欲裂,“我母亲向来心善体弱,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死,怎会与魔族勾结?更不可能害人!”
“叶素恬,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攀诬嫡母!”
“我攀诬?”叶素恬冷笑,那笑容扭曲到了极点,“是不是攀诬,查一查便知!”
“敢不敢现在就去主母院里,用探查魔气的灵器照一照?若她心中无鬼,身无魔气,自然不怕查验!”
沈云涧面色凝重,与萧离、祁瑜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素恬的指控虽然偏激,但并非全无道理。
柳氏确实符合“内鬼”的某些特征,并且具有动机,尤其是今日魔头直闯其院落掳人,太过巧合。
眼下任何嫌疑都不能放过。
“叶家主,”沈云涧看向面色变幻不定、显然也受到冲击的叶承远,“事关重大,为证尊夫人清白,也为了查明真相,恐怕……需得查验一番。”
叶承远嘴唇哆嗦着,看着激动愤恨的庶子和面色铁青的嫡子,又想到惨死的爱妾和近日府中诡异,最终痛苦地闭上眼,颓然点了点头。
一行人当即前往柳氏居住的东院。
柳氏显然已被前院的动静惊动,正由丫鬟搀扶着站在院中,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弱的倦意。
看到叶承远和叶若愁带着一群面色肃然的仙师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和不安,但还是勉强露出温婉的笑容:“老爷,愁儿,这是……”
“娘……”叶若愁声音干涩,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沈云涧抬手制止。
沈云涧取出宗门制式的、专门用于探测魔气阴邪之气的清心鉴。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边缘镌刻着符文,注入灵力后,镜面会对魔气产生强烈反应。
“叶夫人,得罪了。”沈云涧沉声道,随即向清心鉴注入灵力。
铜镜微微一颤,镜面漾起水波般的清光,缓缓照向柳氏。
起初并无异样。
柳氏虽然面色不佳,但周身气息干净,只是寻常凡人的微弱生气。
叶若愁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清心鉴的光芒即将移开的一刹那
镜面陡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猩红光芒!
那红光浓烈如血,瞬间将整个院落映得一片诡异不祥!
镜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嗡鸣,指向柳氏的方向坚定不移!
“什么?!”沈云涧失声惊呼。
所有人在这一刻,瞳孔骤缩。
柳氏自己也惊呆了,茫然地看着那指着自己、红光大盛的铜镜,又低头看看自己,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然是你这个毒妇!!!”叶素恬的尖叫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他脸上充满了“果然如此”的狂怒与“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意,“你身上果然有魔气!你就是勾结魔头害死我娘的内奸!”
“不……不可能……”柳氏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我没有……我没有……”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红光爆发的下一秒,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一股浓郁得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猛地从柳氏心口位置爆发出来!
那魔气并非向外扩散攻击,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挤压、坍缩,一股毁灭性的、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波动瞬间以她为中心酝酿、升腾!
“她要自爆!”祁瑜厉喝,瞬间撑开灵力护住最近的人。
自爆?一个被揭穿的魔修奸细,败露后竟想用自爆与众人同归于尽?
电光石火之间,众人或退或防,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一道身影比所有人反应更快!
是叶素恬。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达到顶点、轰然爆开的最后一瞬
剑光,森寒刺骨的剑光,带着决绝的恨意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准,如同一道闪电,掠过柳氏纤细的脖颈。
噗!
轻微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柳氏脸上残留着极致的茫然与痛苦,头颅与身躯分离。
那疯狂坍缩、即将爆开的恐怖魔气,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核心,猛地一滞。
随即以更混乱的方式溃散开来,化作一股强风,吹得院中落叶狂舞,却终究未能形成毁灭性的爆炸。
柳氏的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倒地。
头颅滚落几步,眼睛兀自圆睁着,映照着院中猩红未散的清心鉴光芒,和叶素恬手中滴血的长剑。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院中死寂。
只有风声,和剑尖血珠滴落泥土的细微声响。
叶素恬持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混合着疯狂与快意的神情,眼中却滚下泪来。
他看着柳氏的尸体,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响起,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这毒妇……败露之后还想自爆伤人……死有余辜!”
他猛地转向呆若木鸡的叶承远和面色铁青的沈云涧等人,嘶声道:“爹!各位师兄!你们都看见了!这女人就是内奸!”
“她身上魔气如此深重,定是早就与华仟情那魔头勾结!我娘就是她害死的!”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浑身颤抖、仿佛魂魄都已离体的叶若愁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恶意的弧度:
“叶若愁……你娘是魔族奸细,潜伏多年,谋害我娘,祸乱枫叶城!你身为其子,会毫不知情?我看你……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来人!”他对着闻声赶来的叶家护院和几名上清宗弟子厉声喝道,“快把他拿下!严加看管!待查明其与魔族勾结的罪证,再行处置!”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炸开,叶若愁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又在那瞬间被灌入了沸腾的岩浆。
他死死瞪着地上母亲的头颅,还有叶素恬手中那柄滴血的剑,眼眶几乎要瞪裂,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你……你杀了她……你竟敢……”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裹着血沫。
叶素恬提着滴血的长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用一种混合着悲愤与大义凛然的姿态,厉声道:
“这毒妇勾结魔族,害死我娘,方才更是想自爆伤人!我斩杀她,是为母报仇,更是为叶家、为枫叶城除害!”
“她的头颅,正好拿去祭奠我娘在天之灵!”
他一边说,一边竟真的弯腰,要去抓柳氏那散落在地的头颅发髻。
第105章 你娘是魔族奸细
“不许碰我娘”
最后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叶若愁如同疯了般扑了上去,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直取叶素恬面门!
他只想夺回母亲,只想撕碎眼前这张扭曲恶毒的脸!
叶素恬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闪避,挥剑格挡。
两人顿时在狭窄的院落中缠斗起来,剑光与灵力碰撞,激起满地尘土落叶。
“叶素恬!你胡说!我娘不可能勾结魔族!定是你陷害!”叶若愁招式毫无章法,只凭一股悲愤蛮力,声音嘶哑破碎,“你凭什么杀她!凭什么!”
“陷害?”叶素恬格开他一剑,脸上露出刻骨的恨意与讥诮,“清心鉴的红光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滔天魔气所有人都感应到了!”
“她一见事情败露要自爆!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叶若愁,你和你娘一样,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色!”
“那是假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娘她……”
“她什么她!她就是恨我娘,恨我们母子!所以勾结魔头害人!现在事情败露,还想拉我们一起死!”
叶素恬声音尖利,句句如刀,专往叶若愁最痛处戳,“我刚才若不出手,她现在爆开的就不只是魔气,而是能把半个叶府、连同外面一条街的凡人全都炸上天的威力!”
“你只顾着你娘,可曾想过其他无辜性命?果然不愧是魔族奸细生出来的种,自私恶毒,一脉相承!”
“你闭嘴!闭嘴!”叶若愁被这番颠倒黑白、诛心至极的话刺激得浑身发抖,攻击更乱,破绽百出。
他想反驳,想说他母亲连只蚂蚁都不忍踩,想说其中必有蹊跷,可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塞满了胸腔,堵住了喉咙。
他除了嘶吼“你胡说”、“不是我娘”,竟组织不起一句完整有力的辩白。
“怎么?说不出来了?被我说中了?”
叶素恬眼中恶意更盛,趁着叶若愁心神大乱,一剑逼退他,随即高声喝道,“你们都看见了!他娘是奸细,他现在又对我这个苦主动手,分明是心虚,是想杀人灭口!”
“说不定他也早就被魔族蛊惑,是潜伏在宗门的内应!还不快将他拿下!”
“够了!”
沈云涧一声沉喝,终于无法坐视。
眼前局面混乱,柳氏魔气爆发、意图自爆是实,叶素恬当机立断斩杀她也算阻止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