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祁应竹抱着胳膊,看向他之后欲言又止,转而说:“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楚扶暄附议:“好啊,很合我胃口,营业的话我多去光顾,离我租房远么?”
语罢,顺着这个话题,他忽地迟疑片刻。
自己出门的时候顾不上关空调,房东以商用水电来计费,这两天怕是要浪费许多钱。
看他痛心疾首,祁应竹问:“你签了多久的合同?”
楚扶暄懊恼:“这次是三个月,幸亏没签太久,续的时候肯定要再谈谈。”
祁应竹洗耳恭听:“嗯,你打算怎么聊?”
楚扶暄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注意谈判必须软硬皆施,用换房作为最后威胁。”
祁应竹道:“房东可能不怕这招,要是把你扫地出门怎么办?”
楚扶暄噎了下,发觉自己的处境很被动,沮丧地说:“睡大街。”
祁应竹不嫌他瞎扯,失笑:“那么委屈?”
“还能怎么办,赖在员工宿舍不走?领导能同意吗?”楚扶暄试探。
“不能。”祁应竹回答。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补充:“毕竟你在这儿都有老公了,不是没有地方去,到处流浪听着不像话。”
闻言,楚扶暄意外地抬起头,祁应竹又说:“按道理,我家不就是你家?”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是么
第42章 朝夕相处
正好聊到租房的问题,楚扶暄这阵子一直怀疑自己上当。
除开日常的水电费不提,对于上班族来说,自身住处最重要的是什么?通勤肯定排在前面。
楚扶暄先前就在郁闷,春节收假后,工作日的高架经常拥堵,近期气候不好,附近道路更是水泄不通。
碰巧他住在入口旁,就算选择绕路,出门避不开被高架的车流影响。
起初他看这边离公司近,愿意承担高昂的租金,没想到一条路能堵五六个红绿灯,通勤谈不上有多方便,至少和当时以为的有落差。
也怪自己偷懒,定得有些草率了,楚扶暄在日常开支上堪称节俭,难得大手一挥,越想越是心在滴血。
楚扶暄不怕折腾,盘算过搬家的事,但和祁应竹同居……他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这是最起码的边界感。
双方不是真的存在感情,楚扶暄有分寸,无意去触及红线,默认在本地无处可归。
而此时此刻,听着祁应竹讲的话,他被冷不丁地问住了。
我家不就是你家?
楚扶暄连员工宿舍都惦记过,就是没考虑找祁应竹求助,这时候对方却打破了界限,讲他并非没有依靠。
“那样有点打扰你。”楚扶暄第一反应是难为情。
他犹豫:“我们在协议上约定过,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不然你这婚结得也太亏了?”
比起惊喜或诧异,他的态度里是客套更多,显然没有将其当真。
说来也对,楚扶暄不管怎么生性烂漫,到底是都市白领,为人处事更明白轻重。
别人散发好意是一回事,他保持尺度又是一回事,顺杆子往上爬多不像话。
尤其祁应竹与他不止是同事,论法律能喊成夫妻,他貌似更应该注意尺度,免得害自己不体面。
不过,祁应竹瞧楚扶暄推拒,散漫地说:“协议?那张纸的效力还比不上我俩结婚证,遵不遵守全靠自觉。”
楚扶暄道:“早说你想要规范一点,那时候让律师帮忙写,但你不用紧张,我会严格执行承诺。”
协议上总共没多少内容,概括而言,各过各的日子,谁也别插手对方生活。
祁应竹盯着他,说:“哦,那就我不懂自觉,大半夜一通电话就喊来了。”
楚扶暄被烧得有点糊涂,慢半拍地认识到现状,他俩相处到如今,早已做不到泾渭分明。
这会儿意图拉开距离?没嘴上喊喊那么容易。
甚至在眼前,祁应竹带来了新鲜的苹果泥,刚好被楚扶暄吃掉半杯,这同样是超出协议的东西。
非要计较这点,彼此无从深究,楚扶暄没再争辩。
而且,受过照拂再装不熟,除了显得内心纠结,没有任何意义,他没有那么别扭。
他抬手搭在额头,晕乎乎地说:“是诶,我生个病那么大的排场,有句话怎么讲的来着,一夜夫妻百日恩?”
祁应竹抱着胳膊,倍感荒谬地接茬:“你睡床我睡躺椅,这种也算做了一晚上夫妻?”
楚扶暄也被自己的形容逗笑,微微地弯起眼睫,流露出几分鲜活气息。
“出国那么久,不太会用词,反正是类似你很讲义气的意思。”他解释。
一个“义气”又把两人打成兄弟了,祁应竹没有抬杠,让他吃完水果去洗漱,然后准备挂今晚的药水。
楚扶暄动作很慢,祁应竹也不催促,靠在窗边用手机处理邮件。
经过大半天的恢复,楚扶暄气色缓和不少,在床上坐得起来,还能放松地走动几步。
就是活动久了会觉得累,护士看他乏力,问他怎么看着疲惫。
然后,护士扬声诧异:“自己洗了个澡?幸亏你没晕过去,憋不住的话,干嘛不让他搭把手?守在旁边看着也好。”
说到后半段话,她几乎扭头去看祁应竹,眼神有些责怪,大概是嫌这位“男朋友”偷懒。
祁应竹:“。”
楚扶暄连忙摆手:“没那么夸张,我稍微洗会儿就出来了,万一有点什么,他在外面照样发现嘛。”
“发现就晚啦,在淋浴间滑一跤,你分分钟换到骨科病房去。”护士道,“这两天该帮就帮,忌讳的就是逞能。”
楚扶暄:“。”
发现两个男人纷纷哑口无言,护士疑问:“我没讲清楚么?”
“没有没有,我们下次一定。”两人视线飘忽,不约而同地敷衍。
待到针头稳稳扎进手背,楚扶暄目送护士离开,再发现祁应竹瞧着自己。
“老板,被批评了一顿,表情不是很好看啊。”他观察。
祁应竹原先是在看楚扶暄的手,昨天扎的左边,淤青尚且没有消退,今天扎在右边,指不定也要肿起来。
被询问声打断,他克制着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答复。
“护士说的有道理,你刚才这样很危险。”他道。
闻言,楚扶暄耸了耸肩,他向来比较讲究卫生,实在很难忍受身上不干净。
“撑不住我会开口,反正你是直男,我又不会多想。”
晚上的菜肴太过美味,楚扶暄感慨:“Raven,你知道为什么赶工的时候,我特别不想吃饭吗?”
祁应竹道:“顾不上?”
“饱了容易犯困,都不敢多往肚子里扒几口,索性干完了再吃。”楚扶暄打了个哈欠。
他道:“眼皮子快要黏住了,现在也可以把事情交给你么?”
尽管窗外天黑一片,祁应竹还是沉默地拉上了帘布,淅淅沥沥的雨声由此隔绝在外。
楚扶暄前几天消耗过度,如今全在为此买单,可以从下午蹦到现在都算他活泼。
深夜,楚扶暄的体温有点反复,祁应竹给他塞了几张冰凉贴,不让他随便踹被子。
终究才二十五岁,那么年轻的岁数,不管底子有多糟糕,缓个两三天也差不多痊愈了。
何况楚扶暄被关在病房里,心思再怎么飞到外面,整个人依旧是躺来躺去,环境如此安稳,有益于恢复精力。
要是顿顿白粥馄饨,估计还得再磨蹭一段时间,可他每天的伙食也很丰盛。
楚扶暄不知道祁应竹哪里找的饭店,出餐的水平非常稳定,又换着花样端出各类菜色。
病号餐着实难做,筛掉了大鱼大肉和海鲜,调料与食材非常有限,高蛋白多吃不利于消化,不吃则没有足够的营养,夹在中间想想便感到棘手。
这愈发衬得厨师有水平,楚扶暄如此折腾一场,出院的时候补出了几分血色,居然没消减得太厉害。
身形终究是瘦了一些,他本就偏向单薄,这下锁骨、手腕的线条更加分明。
其他地方被衣服严严实实挡住,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不过宽松的外套效果明显,套上以后像是把楚扶暄包了起来。
祁应竹陪他到租房,迈步走进屋子,迎面而来一股热浪。
“靠,我让房东帮忙断电了,他就住在隔壁楼。”楚扶暄无语,“原来那么多天没有关过。”
祁应竹说:“他当没收到?”
“发了个表情包,我以为是同意了,不然肯定托同事关一下。”楚扶暄叹气。
语罢,他打开聊天框,祁应竹扫过屏幕,房东送了一张车轮子起火的表情,上面的配字:
[速速来]
对话里,楚扶暄礼貌地道谢,甚至发了个小红包过去。
当下,他和祁应竹站在屋内,却闷得透不过气。
楚扶暄迟迟地关掉空调,祁应竹无言以对,替他开了点窗。
风吹进来,空气稍微流通了些,就是不知道电表跳到了哪个数字。
楚扶暄上个月每天九点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虽然待在租房里的时间不多,但交了快两千的水电费。
这个月肯定夸张许多,思及此,楚扶暄倍感棘手。
“民用的房子按商用标准收,房东巴不得你水龙头也忘记拧紧。”祁应竹说。
楚扶暄嘀咕:“知道他是做生意,可这件事办得太差劲了吧?在我这儿能捞一笔是一笔。”
祁应竹说:“你是不是找他讨价还价过,估计他觉得你住不长,腾出去之后他反正不愁新客人。”
楚扶暄垂头丧气,了解祁应竹这句话不是在乱讲。
起初他离开医院,心情难得灿烂,这下笼罩着好几朵乌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