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小一团的雌虫崽子长得飞快,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能抱着雄父的小腿,晃晃悠悠地尝试直立行走。
这孩子几乎一天一个样子,这让格雷感到一种甜蜜的焦虑。他每天都要拍下大量视频,记录西米每一个微小的成长瞬间,生怕远在边际星域的厄兰还没回来,孩子就已经长大到不再需要依偎。
又过了一月,西米已经能够咿咿呀呀地发出些简单的字句。这天,格雷搂着怀里唧唧呜呜的孩子,终于接到了厄兰难得拨通的视频通讯请求。
“雄主,”屏幕里的军雌难掩疲惫,长期无休止的激烈战斗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眉梢眼角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血痕与尘土。他的家,他的牵挂,都远在星海的另一端。
格雷举起西米肉乎乎的小手,对着屏幕挥了挥:“你再不回来,虫崽都要不认得你这个雌父了。”
西米歪着脑袋,翡翠般的大眼睛好奇地凑近屏幕,似乎辨认着什么,忽然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一排新生的、糯米似的小白牙,可爱得让人心颤。
屏幕那端,厄兰冷硬的神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柔和得不可思议。“他会记得的,”军雌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会记得雌父的气息。”
于是,Alpha的独占欲又发作了。格雷指挥着正在用实体逗弄西米的057:“把他带出去玩会儿。”他需要和自家雌君独处的时光,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毕竟战争还在继续,通讯时断时续,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厄兰会不会又消失在信号的盲区里。
“雄主,放心,”厄兰看着格雷,眼神坚定,“我会带着胜利与荣光归来。”
格雷却没有看他的眼睛,目光死死盯住他军装上几处明显的破损和污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他的声音太轻,厄兰只看到他嘴唇微动,不由目露疑惑:“什么?”
格雷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隔着屏幕虚虚地点了点他,“只有这一次是例外。未来的所有战斗,无论大小,我都要陪在你身边。”
厄兰看着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心中却早已下定决心,绝不让雄主涉足危险的战场。
未来关于这个问题的分歧,他和格雷之间,还有许多场床上床下的“硬仗”要打。
*
某个微雨的午后,玩累了的小西米在格雷怀里沉沉睡着,连带着陪玩的格雷也感到一阵精疲力竭,靠在躺椅上陷入了浅眠。
一只带着室外凉意、指尖有些粗糙的手,轻轻触碰到了他外露的脖颈肌肤。
格雷一个激灵,敏锐地清醒过来,戒备的眼神在看清来者后,瞬间化为惊喜。
久未谋面的军雌不知何时归来,正俯下身,带着一身未散的风尘与淡淡的血腥气,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意,“雄主。”
“真像一场幻梦……”格雷喃喃道,但身体的动作远比思维更快。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猎食者,猛地伸手,将失而复得的伴侣紧紧、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厄兰没有挣扎,他同样思念刻骨,顺从地承受着这个几乎令他窒息的拥抱,并急切地回应着随之而来的,带着确认意味的亲吻。分离的时日太久,他们都渴望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抵死缠绵。
几个星时后,心情平复几分格雷抚摸着厄兰后颈上再次布满的新鲜的齿痕,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满足,却又夹杂着一丝蹂躏过头的歉意。
“宿主。”系统057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他脑海中响起。说突兀也并不合适,因为它显然已经体贴地延迟了通知的时间。
“主系统判定,本世界线已达到基础评估标准,”057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评审员的评分结果……刚刚下发了。”
它自己没勇气直接查看,决定拉着宿主一起面对可能的“噩耗”。
“直接说结果。”格雷闭着眼,手臂依然环着厄兰,语气平静。
短暂的沉默后,057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天呐!六十五分!我们……我们低分飘过了!”
“哦?那就好。”格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如果任务彻底失败,谁也不知道主系统或者这个不靠谱的系统会采取什么措施,让他当场回归灵魂状态也未必不可能。
057快乐得几乎要在房间里打滚:“太好了!我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居然还是达成了基础目标!”
它兴奋地补充道,“我们随机到的评审员备注说,他很喜欢修改后的多伦忒和斐尼斯特那条感情线,强取豪夺、恶人组CP是他的心头好……”
“没品。”格雷毫不客气地评价,“难道我和厄兰的感情线不够甜吗?”
057无奈地解释:“评审员的口味差异都很大的,宿主。这次算是我们运气好。否则,光是‘追妻火葬场’这个标签没能完全达到预期,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它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些,带着点试探问道:“那……任务完成,基础积分扣除后,你还想回原世界吗?”
格雷沉默了片刻,感受着怀中厄兰平稳的呼吸,听着隔壁房间西米睡梦中细微的呓语,思虑良久,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不了。我的伴侣,我的孩子,都在这边。我走不了,也不想走了。”
057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好的。扣除六十基础积分后,我们结余五点积分,可以兑换一些奖励,比如”
“不必了。”格雷毫不犹豫地打断它,“对我来说,已经别无所求。积分什么的,你若是用得上,就送你了。”
“太仁义了,宿主!”057没想到在临别之际,自己选中的这位总是让它头疼的宿主,居然干了人事。
它激动地操控着那个圆滚滚的实体,绕着格雷飘了几圈,最后偷偷在沉睡的厄兰发梢上极轻地蹭了蹭,赶在格雷可能发怒前,快速道别:
“这个世界会完整、独立地运行下去了!主角再见!宿主再见!”
一股无形的联系,悄然从格雷的感知中剥离。他感觉到某种力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心中莫名地空了一块,带着点淡淡的怅然若失。
怀里的厄兰似有所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格雷略显低落的神色映入眼帘,担忧地轻声询问:“你怎么了,雄主?”
格雷收拢手臂,将失而复得的温暖躯体更紧地搂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有些闷:“没什么。只是一个帮了我很多的朋友离开了,以后大约也见不到了。”
厄兰眼中掠过一丝迷茫,他并不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格雷情绪里的那丝落寞。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同样用力地回抱住格雷,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带着坚定的安抚意味。
厄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永远陪着你。”
窗外的微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一缕金色的夕阳穿透云层,恰好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单元完结啦,接下来会更新一点番外。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感谢各位的陪伴
第二个单元会无缝衔接,如果有喜欢的人设大家也可以提噢。[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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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if线 格雷穿到厄兰离婚后
那场审判已逾数月, 带来的负面舆论却像附骨之疽,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多伦忒自尽了。
或许现在不该再尊称他为阁下,但这位曾声名显赫的雄虫议员拥趸众多。直到现在, 仍有狂热的雌虫粉丝在星网叫嚣, 说是他的前雌君厄兰设计谋害了多伦忒阁下。
“冷血的军雌!”
“一定是嫉妒多伦忒阁下宠爱其他雌侍!”
“他该以死谢罪!”
星网上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但厄兰已经无心理会。休眠症带来的痛楚已从最初的剧烈发作转变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命力。他主动卸任了军部要职,搬回了雌父的宅邸。
弗洛戈少将上周专程赶来, 气得当场砸了客厅的古董花瓶。“你这个孬种!“这位一向沉稳的上司指着他的鼻子骂,“随便找个雄虫标记也好过这样等死!你必须完完整整、清清白白地拿回属于你的荣光!”
“多简单的事, 不就是一只雄虫?”弗洛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简单吗?
厄兰躺在昏暗的卧室里, 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记忆里多伦忒的温柔浅笑早已模糊, 那些许下的郑重誓言也消散在风中, 只剩下雄虫搂着新收的雌侍对他耀武扬威的画面清晰如昨。
“誓言?你信那个,天真到让我怀疑你是怎么坐上如今的位置的。”多伦忒当时轻蔑的笑声至今仍会在他梦中回荡。
他只想离婚,摆脱这个骗子。但虫族的婚姻法对雌虫苛刻到残忍只要雄虫不同意, 雌虫永远无法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除非雄虫死亡或是犯下重罪。
他没有杀害多伦忒, 但他确实在收集证据时, 期盼过对方的死亡。这种隐秘的念头让他感到自我厌恶。
他远走主星,一日日耗着,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力。直到他抓住多伦忒参与非法信息素交易的马脚,将所有证据呈交最高法庭, 才终于摆脱了这个名义上的雄主。
可胜利的滋味如此苦涩。
语音指控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拉上厚重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被彻底隔绝在外。
厄兰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这具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躯几近干涸,但他不愿再去寻觅生的可能。仿佛活着本身,已经成为一种惩罚。
“叮”
门铃响起。厄兰闭上双眼, 不愿回应。
果不其然,雌父卡伊带着雄父拉维亚自行开门走了进来。与以往不同,这次他们没有苦口婆心劝他接受雄虫愈疗师。
“厄兰,我们知道你无法接受陌生雄虫。“卡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将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到床前,“这次我给你找了一个,他只为你服务。没有理由再拒绝了,对吗?”
格雷站在卡伊身后,目光复杂地打量着床上那个形销骨立的雌虫。
几个月前,他作为人类联邦的Alpha军官,战死在虫王爪下。再睁眼时,便来到这个虫族统治的异世。语言不通、文化陌生,他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在这个世界磕磕绊绊地求生。
直到他发现自己能够释放一种被虫族称为“雄虫信息素”的物质,才勉强找到一条生路尽管他的信息素与这个世界的雄虫截然不同。
今天是他在疗养院挂牌上岗第一天,那位名叫卡伊的雌虫急匆匆走进来,直接问领班:“有没有新手?最好是没接触过其他雌虫的。”
因为外表不够柔美阴柔而始终无虫问津的格雷,就这样被当成“新手特价品”打包带到了这里。
想起签合同时约定的高额报酬,格雷内心惴惴:这待遇好得不像话,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包-养?
这是Alpha能干的活?
为了活下去,Alpha什么活都能干。他这样告诉自己。
床上的雌虫消瘦得惊人,灰蓝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很久不出门,蓄长的头发也没有去打理。原本俊美的容颜因双颊凹陷而显得格外嶙峋,但那双紧闭的眼睛依然能看出漂亮的形状,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格雷想起古地球传说中的吸血鬼,也是这般苍白病弱,却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厄兰阁下,以后由我来为您缓解休眠症。”格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
床上的雌虫缓缓睁开眼。那双碧绿的眼眸本该如同最上等的翡翠,此刻却蒙着一层灰霾,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的五感已不如从前敏锐,但仍能感受到雌父雄父那份沉甸甸的担忧。
或许是不愿辜负父亲的良苦用心,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雄虫的气质与寻常雌虫相似......厄兰这一次没有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
临出门时,拉维亚悄悄拉住格雷,低声嘱咐:“要是厄兰实在不愿,别勉强他。这孩子......受了太多苦。”
卡伊不赞同地将雄主拉走,声音隔着门板隐约传来:“他就是熬太久把脑子熬坏了!等恢复健康就会明白,抗拒雄虫信息素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薄薄一扇门,隔不断血脉亲情的热度。
厄兰似有所觉,重新合上眼,轻声道:“开始吧。”
既然收了钱,就该好好办事。格雷想起那笔能让他安稳生活半年的巨款,开始专注地释放信息素。
一阵清冽的柑橘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清新中带着一丝苦涩。
厄兰猛然睁眼,瞳孔急剧收缩。这不是雄虫的信息素!他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格雷迅速捂住了口鼻。
“亲爱的雇主,”俊朗的雄虫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自己有些特别。希望您能保守这个秘密。”
两人的距离极近,格雷能清晰地看见厄兰眼中闪过的惊诧、困惑,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感受到身下雌虫迟疑的点头,格雷才松开手。
出乎意料的是,厄兰没有表现出丝毫好奇,也没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只是恢复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格雷心中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看不惯对方这种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态度,仿佛生命已无可留恋。这种自暴自弃的姿态,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会每天这个时间过来。”格雷压下心头的不快,公事公办地说,“建议您配合治疗,这对您的恢复很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