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跟在他身后,负责捧场和提东西的吉克斯与泽夫更是累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他们身为体质本就不算强健的雄虫,这一天的运动量堪称惊人,但为了前途,谁也不敢喊累。
吉克斯悄悄对泽夫耳语:“我们今日这般做派,明日该不会被哪位贵虫找个由头,丢进斗兽场喂那些凶兽吧?”
泽夫听得一个激灵,连忙压低声音道:“怕什么!只管抱紧我们雄君的大腿便是!只要雄君得宠,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想想原先那位洛菲迷阁下……”
他暗示着洛菲迷得宠时,其手下的雄侍是何等风光,得了多少赏赐,直看得旁虫眼红。
吉克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渴望,用力点了点头,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疲惫的“三人组”终于回到了帝寝。涂生揉着酸软的后颈,满心只想着立刻扑倒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好好补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踏进卧房,脚步便是一顿。
只见卡萨维斯并未如他预想的那般在别处处理公务,而是好整以暇地端坐在床榻边缘。
他单手支颐,那双眼瞳正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刚刚进门的涂生。
嘶……
涂生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秒切换到矫揉造作的语态,朝虫帝飞扑过去
“陛下!您今早起身,怎么都不唤我一声就走了?害得我醒来独对空殿,好生孤单害怕!”
出乎他意料的是,卡萨维斯并未流露出不耐,只是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随即神色自若地伸臂,稳稳接住了如乳燕投怀般的雄君。
这一靠近,涂生才真切地感受到,褪去了那些繁复沉重的帝王服饰与珠宝,仅着单薄睡袍的卡萨维斯,身上传来的体温是如此炽热,几乎有些烫人。
而那大敞的领口,蜜色肌肤与流畅肌肉线条近在咫尺……
都有点习惯了。
涂生无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将视线牢牢锁定在虫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不敢再往下乱瞟。
“陛下昨夜为何对我那般冷淡?”他继续扮演着深宫怨夫的角色,语气委屈巴巴,“害得我心中惊惶不定,反复思量,可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陛下不快?”
“是么?我倒没瞧出来。”卡萨维斯低笑一声,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掐了掐涂生白瓷般的脸颊,“你自顾自睡得昏天黑地,哪里还记得朕姓甚名谁。”
这略显亲昵的举动让涂生浑身一僵,眸子因惊愕而瞪得溜圆。
他愣了一瞬,这才继续接戏道:“总、总之,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四处寻找陛下您的踪迹!可是这皇宫太大了,我怎么也遇不到您……”
“知道了。”卡萨维斯打断了他的诉苦,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朕若不在,你自行打发时间便是。”
涂生今日在宫中的“丰功伟绩”,早就有专门的耳目事无巨细地汇报到了他这里。
他松开揽着涂生的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
在初步确认这只漂亮雄虫除了那张脸和略显蠢笨张扬的性子外,似乎并无其他更深的心机与威胁后,他便不打算再在其身上耗费过多心神了。
“睡吧。”
作者有话说:卡萨维斯:蠢笨张扬。
过段时间后……
卡萨维斯:很可爱。
[比心]依旧求营养液,溺爱一下孩子好吗?好的。
第38章 亲密接触
卡萨维斯话音未落, 涂生便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床榻上。
随即,那条他觊觎已久、触感极佳的毛茸茸毯子被扯了过来, 严严实实地覆盖在他身上。
这是他数百年来, 第一次与旁人同榻而眠。
没预想中的不自在,身侧传来的沉稳呼吸声与稍高的体温, 反而驱散了深宫夜晚的孤寂与寒意。
他侧过头,借着床头那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 仔细端详着卡萨维斯的睡颜。
白日里如烈日般灼灼逼人的帝王,此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倦。
纵使是战无不胜、被传颂为虫神化身的强者, 维系一个庞大帝国的运转, 应对四方潜在的危机, 其精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涂生安静地看着, 为他的殚精竭虑心生同情。
他做狐妖时,那叫一个逍遥自在,漫无目的地在山川间游荡。
若偶遇凡人遭难, 心情好时便随手帮上一把;更多时候,他更乐于现出原形, 寻个阳光充足的屋顶或是枝叶繁茂的树梢, 蜷缩起来,一睡便是数日。
尘世的光阴于他而言,如同山涧溪流,平静无波地淌过, 转眼便是百年。
他向来贪图安逸, 连修炼都算不上刻苦。既有乌合镇的凡人诚心供奉香火,他便乐得清闲,从未想过要追求多么强大的力量。
如今想来, 前世那般轻易地被修士一剑诛杀,是否也源于自己的懈怠?
他闭上眼,尝试感知此方天地的灵气。
反馈回来的是近乎干涸的贫瘠,此界的能量似乎与他的妖力体系格格不入,可供汲取修炼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分钟热度的狐妖很快便失去了奋发图强的兴致。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今他背靠虫帝这棵大树,只要继续扮演好“妖艳宠妃”的角色,想必也能安稳度日,继续他的享乐大业吧?
思及此,他悄无声息地唤出系统:“057,按你所言,我扮演的这个配角,最终的结局究竟是什么?”
系统从待机状态中苏醒,回答:【根据原世界线记录,在后续剧情中,你会逐渐意识到卡萨维斯心中始终只有洛菲迷。因妒生恨,你会多次尝试栽赃陷害他,失败后更会铤而走险,暗中对其下杀手。最终阴谋败露,被卡萨维斯亲手识破,驱逐出宫墙。】
【养尊处优、并无独立生存能力的你,顶着“谋害雄君”的恶名,又因洛菲迷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声望,在主城中处处受到排挤与针对,无法立足。最终只能黯然远离权力中心,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啊?这……
他自诞生灵智以来,何曾受过这等颠沛流离之苦?即便是前世被斩,那也是死得干脆利落,何至于沦落到那般凄惨落魄的境地?
他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我不喜欢这个结局,改掉。”
【你还想不想回到自己的世界,重塑肉身了?】057熟练地祭出杀手锏,【若是完不成任务,导致世界线崩溃,你我都将受到主系统惩罚,届时你魂飞魄散,还谈什么修炼成仙?】
它见涂生沉默,又放缓语气安慰道:【其实往好处想,等你被逐出主城,大可以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无主之地,安稳睡上几年。待到此方世界主线自然完结,我们的任务就算自动完成,你照样可以回去。】
涂生彻底睡不着了。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被赶出皇宫,在蛮荒之地艰难求生的画面。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无人会供奉他这样来历不明的妖物。他那点微末的幻术,在此地身强体壮、能征善战的虫妖面前恐怕不堪一击。就连身边这位看似给了他一时庇护的虫帝,对他也不过是虚与委蛇,毫无真情。
他的未来,简直是一片惨淡,看不到丝毫光亮。
“哎……”生活不易,狐妖叹气。
原本陷入浅眠的卡萨维斯骤然睁开双眸,瞬间锁定了身侧仰躺着的雄虫。
只见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眉头微蹙,满是愁容,与白日里那副张扬娇纵的模样判若两虫。
“有何烦忧?”虫帝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一位深宫雄君能烦恼什么?
无非是帝王的恩宠、身份的尊卑、权势的得失、财帛的多寡。这么一想,对比他当初对洛菲迷那几乎掏空库房的赏赐,自己对这位新宠确实称得上吝啬。
是因为未曾得到实质的承诺与厚重的赏赐,所以感到不安了么?
卡萨维斯长臂一伸,将身侧的温软身体揽入怀中。
出乎意料的是,怀中的雄虫没有丝毫的挣扎或畏惧,反而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乖乖依偎着他。
也许是被拒绝得久了,骤然遇到一个毫不排斥与他身体接触的雄虫,反而有些不习惯。
虫帝的手拂过涂生单薄的肩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只要你安分守己,听话些,该有的自然都会有。”
掌下触感纤细,与他相比,雄君的身体显然纤弱了些,卡萨维斯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你还得多吃点,免得以后使不上力。”
再次被迫将脸埋进那片坚实温热胸膛的涂生:“……”
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此话的语境与对方的行为,几秒后,恍然大悟:这虫帝,果然还是在觊觎他的身体!
不错,很有眼光,懂得欣赏他这具完美皮囊的价值。
涂生内心对此表示了高度的认可。只可惜……
他的元阳之身关乎修行根基,是断不能轻易破去的,否则于大道有损。
翌日,涂生直睡到日头西斜才悠悠转醒。
他撑着身子坐起,后腰便传来一阵明显的酸胀钝痛。
“嘶……”
这全怪卡萨维斯。
昨夜睡着后,对方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牢牢环在他的腰际,那力量大得惊人,任他如何暗中使劲都无法挣脱分毫。最后只得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迷迷糊糊睡到了天亮。
此刻虫帝早已不在寝殿。
听到内间动静的吉克斯立刻端着温水与毛巾进来伺候梳洗,见涂生不住揉按后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暧昧笑意,压低声音道:“雄君昨日侍奉陛下,想必是过分操劳了。今日合该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才是。”
一旁的泽夫也适时奉上温热的茶点,语气满是谄媚与兴奋:“恭喜雄君!听闻这可是陛下头一次与雄虫同寝至天明。只要雄君能牢牢抓住陛下的心,假以时日,那尊贵的雄后之位,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涂生张了张嘴,却感到一种百口莫辩的无力。
他与卡萨维斯昨夜的确同床塌,盖着同一条毯子,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这样想来,他们俩怕是洗不清污名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这无谓的清白之争。
在人前,涂生依旧维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迟来的早膳,或者说午膳。
“雄君,还有一桩喜事。”吉克斯强压着满脸喜色,引着涂生来到外间,“陛下一早便赐下了赏赐,足见对您的恩宠!”
帝王临幸之后便是赐下财物、提升位分,这流程倒是与凡间戏文里的一般无二。
只见殿中陈列着三口硕大的镶金木箱。一箱是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金币与银锭;一箱是琳琅满目、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首饰;还有一箱则是用料考究、刺绣精美的华贵衣物。
好在涂生是只有见识的狐妖,面对这珠光宝气的景象,尚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没有流露出太过惊喜失态的神情。
他转念一想,那位平民出身的洛菲迷都能对这些不屑一顾,而我
我简直太喜欢了!
这些由凡人巧手制成的、亮晶晶、闪亮亮的物件,有着一种原始而直接的吸引力,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他随手挑了几件成色不错的首饰和几匹颜色鲜亮的布料,赏赐给吉克斯与泽夫,不忘端着架子敲打一番:“往后只要你们忠心尽责,用心办事,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名雄侍喜出望外,连连叩谢,表足了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