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卡萨维斯被问得一怔,这才想起还有洛菲迷这号人物。
这几日他搂着涂生睡得昏天暗地,哪里还记得这位被他抛到脑后的雄君是何时悄无声息回归的。他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纠正:“我说的不是他。”
然而,无论皇后之位属谁,他耽于美色这件事,在两位重臣眼中怕是已经洗不清了。
伊斯顿在一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倒是见识过陛下如今的新宠,依我拙见,那位瞧着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哎,”他状似好意地拍了拍哈尔希恩紧绷的后背,提醒道,“就是之前被你强行带去见陛下,结果连殿门都没进去的那个。”
哈尔希恩的确曾向伊斯顿抱怨过此事,没想到竟在此处被提起。但在他看来,什么雄虫、皇后都不重要:“陛下,请允许我随您出征!我的剑愿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留守。”卡萨维斯语气不容置疑,“否则,我无法安心远征。”
他心中想的却是,他那娇气又爱惹事的雄君,若是没个武力强横的虫在宫里镇着,哪天被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贵族或者别的什么雄君欺负了去,怎么办?
伊斯顿立刻拉长了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冷飕飕地接口:“还是说,哈尔希恩将军觉得,应该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留下来主持大局,更合适?”
哈尔希恩顿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鬼主意比筛子眼还多的伊斯顿,确实比他更能派上用场。而论及个人武力,他又远远不及卡萨维斯。
最终,他只能将满腹的郁气与不甘强行压下,咬牙领命:“……是!”
一条条详细的作战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军营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卡萨维斯投入了紧张的备战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直到大军开拔在即,他才终于从百忙之中挤出一点空隙,匆匆赶回宫中。
“陛下要御驾亲征?”
涂生靠在软榻上,看着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卡萨维斯,明知故问。
这段剧情他早已熟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眼前的虫帝似乎许多天未曾好好休息,赤金色的发丝都有些凌乱,战甲上还沾染着校场上的尘土气息。
“您这么多天不见踪影,我还以为陛下在宫外又觅得了新宠,早已将我忘到脑后了呢。”涂生嘴上说着拈酸吃醋的话,身体却自然地向前倾,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
随后,他解下了自己用来束发的一根赤红色丝质发带,动作轻柔地,为卡萨维斯将那头不羁的卷发在脑后松松系起。
扎上发带后,卡萨维斯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孔完全显露出来,反而更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迷人魅力。
初来此界时,涂生其实并不太适应这里虫族普遍高鼻深目、发色瞳色各异的长相,总觉得不如东方乌发黑瞳的人来得清雅含蓄。
但看得久了,他渐渐也能欣赏这种充满力量感与异域风情的英俊。
当然,在他心里,最最好看的,始终还是眼前这位。
“出征前,陛下不去见见洛菲迷么?他已经回宫了。”涂生状似无意地提起。
在原剧情里,这二位此时应有好一番欲说还休、误会重重的戏码,最终卡萨维斯带着失落与误解离去,而洛菲迷则在几天后得知虫帝亲征的消息,才后悔不迭,偷偷溜出宫前去追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跟我耍这些小性子?”
卡萨维斯没料到在离别之际,涂生还会提起不相干的虫,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但他自己也并非全然理直气壮,毕竟全宫上下都知道他曾如何痴迷于另一位雄虫。
若是直接问他“你会不会想我”,似乎又显得过于扭捏作态,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卡萨维斯犹豫了半晌,千言万语在喉头滚动,用一种近乎命令般口吻说道:“待我凯旋之时,别让我看见你少了一根头发丝。”
涂生心中微微一动,朝卡萨维斯露出一个狡黠而灵动的笑容:“那陛下可要快点回来。等您凯旋,我陪您一根一根地数清楚,看看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
这段时日,他利用系统的知识,搜集材料,亲手制作了不少能提升生活幸福感的小物件。比如更合用的发簪,打磨得更清晰的铜镜……057这家伙虽然战斗力为零,但在这些杂学知识上,堪称无所不知。
“这个,送给陛下。”涂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递到卡萨维斯面前。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石雕,刻的是一只蹲坐着的狐狸,形态灵动,细节精致,赫然是他前世在乌合镇那座狐仙石像的袖珍版本。
“它会保佑您平安的。”他语气认真地说完,忽地想起此界虫族信仰的乃是虫神,自己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合时宜,不由懊恼地蹙起了眉,伸手想将石雕拿回来,“算了,您就当我没说……”
话音未落,他却看见眼前的帝王神色罕见地柔和了下来。
卡萨维斯没有将石雕还给他,反而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眼见着他垂眸,一个轻柔而干燥的吻,如同羽毛轻轻拂过,落在了涂生的额间。
一触即分。
“我会好好保管。”卡萨维斯将那只小小的石狐雕像握在手中,指腹摩挲着微凉的石头表面,声音低沉而郑重。
这些夜晚他们虽同榻而眠,肌肤相贴,却从未有过如此清晰明确的的亲昵举动。
会不舍吗?
当离别的时刻到来,他才发现自己成了曾经最看不起的那种雌虫沉迷雄虫美色而不知奋进,简直是给雌虫丢壳。
“等我回来,再给你名分。”
他在心中下了一个决定,都说虫不能两次踩进同一个陷阱里,但是……他的雄君都这么美丽温柔了,沉溺其中也是理所应当,对吧?
卡萨维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涂生静静目送他离开,关于那句意味不明的承诺倒是没想太多。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额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温热触感的地方,不自觉地,唇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清浅的笑容。
而他身旁隐去身形的系统057,正发出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057:这对吗????
057:新手系统,别搞。
今天上夹,嘿嘿,真的没想到第一本能够走到现在,非常感谢小伙伴们的支持!如果不是一直有宝宝评论,给我投营养液,我未必能够坚持到现在。
我知道我写得很不熟练很生涩,但是希望自己能够一直进步!!
现在营养液还是偏少,心软的宝宝们赏一点好吗?就当喂057了。(057:喂!)
第46章 熟面孔
曾经有一个狡猾的宿主, 他巧言令色,花言巧语蒙蔽了系统的判断,并和主角受暗通款曲, 辜负了系统的信任与投入的资源。
后来, 或许是心存愧疚,他将多余的积分赠与系统, 系统也就轻易原谅了他,尽管只有可怜巴巴的5分, 那也是系统努力过的证明。
“我真傻,真的。”057在一旁碎碎念道, “早在我载入这个角色数据, 检测到其与主角受存在潜在情感交互风险时, 我就该提高最高级别的警戒。不曾想再三叮嘱、处处小心, 你们还是暗度陈仓,珠胎暗结了。”
“什么胎?”涂生先是一脸茫然,随即才反应过来系统用了何等惊悚的词汇, 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愕然道:
“可我是公狐狸, 不会怀孩子啊......”
057语调深沉:“不是你, 是卡萨维斯,原世界线里他生了八个。”
这么能生?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幅画面:那位总是带着睥睨天下傲气的虫帝,健硕的躯体之下,原本蜜色紧实的腰腹微微隆起的模样。
他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了薄红。
“但这都不是重点......你脸红个什么?!”057有些抓狂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连你也要步上前任的后尘,选择背叛我们之间的契约和信任?”
涂生有些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某个在空中无规律乱飞的蓝色光球。
回想近些时日, 他与卡萨维斯的相处的确暧昧,夜夜相拥而眠,他都快把异世皇宫当成自己的窝,眼见的小日子都过起来了,系统还是没有察觉。
他猜测系统莫约是对情爱之事有些迟钝,没有实打实的亲密接触发生,它就看不出来气氛,美滋滋地以为这是在走剧情。
“好啦好啦,莫要激动,并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涂生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慰濒临崩溃的系统:“你且将此番经历当作我在渡情劫如何?”
传闻欲登无上大道,必要历经重重劫难考验。
而在对卡萨维斯产生那种难以割舍的依恋之感时,涂生便已隐隐明悟,属于自己的情劫,或许正应在此处。
很明显,他的桃花自有归处。
既然命中注定有此一遭,那他顺势而为,待剧情终结、任务完成之日,便是他勘破情关、明悟本心、得道成仙之时!
“你确定?”057对他的解释将信将疑,“空口无凭,你立字据!”
“自然确定,”涂生见状,立刻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神色庄重地立下誓言,“狐妖涂生在此立誓,此番入世,只为历练道心,渡过情劫。若我执迷不悟,沉溺私情,以致道心蒙尘,便叫我……此生再也无缘仙道,永堕凡尘。”
这个誓言的内容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057深知宿主对“成仙”有着何等深厚的执念。
那是他前世蹉跎数百年、甚至不惜假借仙名聚拢香火也未能达成的终极目标。它认为,涂生绝无可能为了异世一场短暂的露水情缘,放弃毕生所求。
这对宿主而言可谓毒誓了。
057再次进入低功耗的休眠状态,以节省能量。因此没注意到涂生小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向虫神起誓”。
哈,这个世界若真有虫神,想来也管不着他这外来狐狸的事。
*
卡萨维斯御驾亲征,整个皇宫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莫名冷清空旷了许多。
雄君们躲在自己的偏殿中,似乎失去了争奇斗艳的动力,大多龟缩在自己的偏殿之中,连日常打扮都懒得费心思,只日复一日穿着厚重的寝衣敷衍,敷衍地过这个格外漫长的寒冬。
作为他们当中的一员,洛菲迷并未感到丝毫闲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审视之中。
先前被变相软禁于深宫,他的世界狭小而逼仄,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无不经过层层筛选,甚至扭曲。
那短暂获得的自由,让他得以用自己的双眼,去真切地重新观察这座名为奥兰亚费斯特的城邦。
他走过曾经繁华、如今依旧井然有序的街道,看见平民虫族脸上不再是麻木与恐惧,守卫的士兵也不再随意欺凌弱小。他听见市井之间的交谈,虽仍有对严刑峻法的畏惧,却也多了几分对秩序本身的认可。
他从许多不同身份的虫族眼中,看到了一个与他过往被灌输的认知截然不同的卡萨维斯。
一个用铁腕缔造了新秩序,并因此意外带来了一定程度安定的复杂存在。
如果……如果那位虫帝,并非自己先前认定的那样,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暴君呢?如果他以战止战、以杀立威的背后,有着更深层的、自己未能理解的无奈与考量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在日复一日的苦等中肆意滋长。
他不禁回想起卡萨维斯曾经独独对他展现出的独一份的倾慕与纵容。
平心而论,那样一个如同烈日般耀眼、强大到令虫心折的雌虫,将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他……当真就毫无触动吗?
他以往那些故作清高的拒绝与不屑一顾,其中是否也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恐惧自己会对那位声名狼藉的君主,产生不该有的的心思?
只是,还没等他将这团乱麻般的思绪理清,卡萨维斯便已踏上了远征之路。
或许等他凯旋,自己能有机会对他阐明心迹,若是他愿意倾听谏言,做一个仁爱的君主,他们之间,或许还有机会携手并肩、流芳百世的可能性。
洛菲迷静静地伫立窗台前,任由妄念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