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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仲夏电台 裴忱洱 5370 2026-07-22 16:07

  先是早上开车去公司,轮胎让路面上的钉子扎了,然后是中午助理给他泡了一杯咖啡,被他不小心碰洒在电脑上,电脑瞬间黑屏死机,等到了晚上付正峰叫他回家吃饭,他才意识到今天过得有多不顺。

  果然,这顿饭吃的让人很难受,付正峰起初先是问了他工作上的事,后面不知怎么话锋一转,转到了付朗霁的婚事上。

  付朗霁挑了挑眉,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付正峰会这么着急,他还以为可以拖个一两年。

  “程家的姑娘很不错,温柔恬静,和你性子很互补,周末去见一面,认识一下。”付正峰将相亲说的很随意,就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付朗霁蹙紧眉头并不给自家老子一点面子,“不去。”

  付正峰当即摔了筷子,吓得一旁的保姆打了个哆嗦。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公司干的还可以就能为所欲为了,我告诉你,你还差的远着呢!”付正峰用食指点着付朗霁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中间隔着一张桌子,他伸出去的那根指头都恨不得戳在付朗霁的脑门上。

  付朗霁冷笑一声,一直沉默不语的聂梅知道她儿子这张嘴恐怕吐不出什么好话,伸手按在付朗霁的肩膀上想要制止他,然而付朗霁将她的手甩到一边,嗤笑着说道:“让我跟程家的女儿结婚,变成像我那可怜的舅舅一样连家都不敢回吗?”

  聂梅眼眶红了,这话太戳人心窝,那是付朗霁的亲舅舅,更是她的亲弟弟,这些年她弟弟的日子过得有多不好,她这个当姐姐的也是都清楚的。可这有什么办法呢,谁都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就算有,也不见得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付正峰拧着眉头想要再继续说什么,就听得付朗霁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还是像你一样,奉父母之命结婚,然后婚后出轨,再生个私生子啊?”

  “你个不孝的混账!”付正峰气急,冲过去扇了付朗霁一巴掌。

  聂梅再也坐不住了,哭着跑回了楼上。

  付朗霁被扇了一巴掌,右半边脸颊火辣辣的疼,可下巴仍是抬的高高的,一点不见妥协的意思。

  付正峰愤怒的瞪着他,半晌流露出一抹讥笑,“锦生后天就到公司了,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管他私生还是正牌,兄弟之间都要互相帮助。”

  付正峰老奸巨猾,最懂怎么戳亲儿子心窝,这一句话不咸不淡,叫那昂着下巴的人立刻眼睛里迸发出火焰。

  已经很晚了,付朗霁还没有回家,云勉坐在沙发上等他,眼皮有点发沉,强打着精神看电视。钢蛋和小猫都熬不住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小窝睡觉,没了猫狗的动静,屋里更显得冷清。

  就在云勉打瞌睡时,门锁响了,云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去迎接付朗霁,却在看到付朗霁的脸后愣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云勉急切地问道,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肿的老高的脸,可又心疼的不敢碰,怕把人碰疼了。

  眼下这种情况说没事也不可信,付朗霁不想让云勉担心也不想瞒着对方,只挑着不要紧的地方和云勉讲了讲。

  “你爸怎么那么狠心,竟然打你打的这么重。”

  云勉眼眶红了,快把他心疼死。付朗霁垂眼看着云勉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晚挨这一巴掌很值得,他的小兔子心疼他就够了。

  他攥住云勉的手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没事。”

  这一巴掌倒是让他清醒了些,现在的努力还远远不够,他要在公司立足脚跟,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要名正言顺的把云勉带回家,告诉所有人云勉是他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对他的决定评头论足,不能对云勉指指点点。他要变得更强大,去保护自己爱的人,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云勉不知道付朗霁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心疼的要死了,没骨气地抱住付朗霁,恨不能把付朗霁变小揣进口袋里,不叫他那个冷血的父亲再伤害他。

  胸前的衣服让云勉哭湿了一片,云勉就好像水做的,总是在他面前哭。付朗霁哭笑不得,“到底被打的人是谁啊,怎么你还哭了。”

  云勉也不说话,还是黏黏糊糊地抱着付朗霁。付朗霁就半推半就把人拽进了屋。

  要说付公子心大,他称第二,世上就没人敢称第一。一个美人当着他的面为他哭的梨花带雨,实在招人疼,他心里起了涟漪,面上也大言不惭地承认,“兔儿,我想要你。”

  云勉的眼泪戛然而止,两只手撑在付朗霁的胸膛上将人推开,鼻头还红着,朝付朗霁嚷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那些不要脸的事!”

  付朗霁虽然半边脸肿成了发糕,也不影响他表情丰富,他挑了下眉,故意问:“哦?什么不要脸的事,说来听听。”

  知道这是在调笑人,云勉不理他,气鼓鼓地要走,被付朗霁拽着腕子拖回自己身边。

  后背贴在那人滚烫的胸膛上,腰窝被什么东西顶着,云勉忍不住颤栗起来。

  “转过来。”

  耳廓边吹着热气,付朗霁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云勉老实的转过身。付朗霁的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推,他就一屁股坐在了 chuang上。

  “帮我拿出来。”付朗霁继续命令道。

  云勉抿了抿嘴唇,想拒绝,但抬头就看见付朗霁红肿的脸,心便软了下来,帮那人解开扣子,手朝申处探进去,掌心被烫了下,他忍不住蜷缩了下手指。

  付朗霁嫌他动作慢,攥着他的手带着他动。

  掌心湿了,滑的他握不住。

  那东西抵在云勉脸上,恶作剧似的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云勉呼吸加重,嘴唇嗫嚅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丢到了创上。

  褪跟被揉的发麻,云勉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小兔子,你就不能坦诚点,明明你也很想要的。”付朗霁一边动作一边逗云勉,把那人逗的活生生红成了烤兔子。

  两人抱在一起,情到浓时,付朗霁在他耳边念经似的说我爱你,说一句/动一下。

  云勉快要做/的晕过去,末了,艰难地回一句:“我也爱你。”

  Amy是最早发现珠仪情绪不对的,她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在察觉到珠仪状态不对后就找来了医生。

  医生很可惜的告诉她,珠仪得了产后抑郁症。

  “得了这个病的病人会情绪低落,变得焦虑和爱自我否定,她会有很多负面的情绪,这种情况下需要家人给予病人更多的关怀和照顾,必要时需要进行药物和心理治疗。”

  Amy的心不由得沉下去,她拿珠仪当亲小妹对待,不忍听到这样的结果。她将医生送走,回到了房间,珠仪仍是空洞一双眼,怀里的小福安静的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小福从珠仪的怀里抱起来放到一旁的小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而后走到床边坐下,掌心盖在珠仪冰凉的手上。

  珠仪的眼睛眨了眨,眼泪就无声无息地流下来,“Amy姐,我是不是病了?”

  Amy姐一向是个刚强的女人,早年创业艰难的时候也狠的不掉一滴眼泪,但看着面前年轻无助的女孩,没来由的心酸起来。她安慰道:“别害怕,这都是小事,有我和小兔陪着你,总会过去的。”

  桌上的手机响起来,陌生号码,珠仪定定看着手机屏幕,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引诱着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她盼望的声音,她蓦地挂断电话。

  “又是吴明亮?”Amy问道。

  “嗯。”

  “这个该死的吴明亮,怎么还有脸来骚扰你。”Amy气的皱眉,自从知道了吴明亮就是那个大半夜在别人家门口装神弄鬼的人后,珠仪就和他断了联系,电话也拉黑了,可吴明亮就像蟑螂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恶心的很,他不停地换手机号骚扰珠仪,本来珠仪就情绪不好,她生怕珠仪再因为吴明亮而情绪变得更差。

  刚挂断的电话又响起来,吵的人心烦意乱,Amy注意着珠仪的脸色,看到对方表情越来越差便自作主张地把手机关机。

  世界重归安静,Amy也舒了一口气。

  珠仪躺回床上背对着Amy,声音轻飘飘的:“Amy姐,我生病的事别告诉小兔,不想让他担心。”

  Amy叹了口气,“知道的,不会告诉他。”

  夜半三更,珠仪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拿起早被Amy关机的手机重新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她倒背如流的手机号。

  手机号早已成了空号,但她就像是不知道一样一遍遍拨打过去,再机械女声又一次提醒她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后,她将手机砸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自己,“接电话!接电话啊!”

  小福被她吵醒,号啕大哭起来。

  珠仪仿佛如梦惊醒,爬到婴儿床边将小福抱进怀里哄着,豆大的泪珠砸在小福的脸上,让他短暂地忘记哭泣,肉乎乎的小手伸向母亲,他好似感知到了母亲的痛苦,想要安慰她一般。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云勉陡然从噩梦中惊醒,胸腔震颤起伏不定,他捂着心口,刚才的噩梦早已忘记,但仍心有余悸。

  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睡前忘记关窗户,窗帘都被风吹的飘起来,云勉下床去关窗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雨飘摇,没来由的心慌起来。

  付朗霁也被这动静吵醒,大手往身边摸了个空,他半睁开眼,看见云勉站在窗户前,问道:“你干嘛呢?”

  云勉怔怔地转过头,眼里竟有泪花闪烁,“付朗霁,我害怕。”

  付朗霁瞬间清醒了,朝云勉张开手臂,“别怕,过来。”

  云勉一溜烟钻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付朗霁的腰,不知所以的掉眼泪。

  付朗霁当他睡糊涂了,搓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没事,别怕,我在呢。”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咬紧了牙关。

  第37章 遗失的电台(5)

  收到付朗霁要去外地出差的消息时云勉是很不安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愈发变得没有安全感起来,就好像冥冥中预示着要发生什么一样,他时常感到害怕,白天没事就去看望珠仪,晚上就盼着付朗霁早点回家,他头一次生出了想要自己爱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的想法,祈祷不要出什么岔子。

  “那你要去多久啊。”云勉惴惴不安地揪着付朗霁的衣服。

  “说不好,快的话半个月就回来,要是谈的不顺利可能要一个月。”付朗霁也很舍不得云勉,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回来,晚上咱俩打电话,我还给你讲故事好吗?”

  云勉知道自己的不安很没道理,理智上也明白付朗霁是为了工作,他不应该为此生气或是有别的什么情绪,他松开付朗霁,帮他捋平被自己揪的皱巴巴的衣服。

  付朗霁揽过他的肩膀,最近他也察觉到了云勉的患得患失,以为是云勉对自己不信任,变着法子表忠心,“你放心,本少爷可不是那种滥情喜欢劈腿的人,我心里只有你,永远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云勉闭上眼,没有吭声,可是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而得到缓解。他从不担心付朗霁会平白喜欢上什么别的人,这样的安慰对他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付朗霁出发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云勉把他送到机场,要过安检之前,不知怎么的,看着那隔着人群远远望向自己的单薄身影,也像云勉一样无端不安起来,他把行李丢给一旁的助理,跑向云勉一把抱住,手掌抵在云勉的后心用力朝自己这边揉,就好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一般用力。

  付朗霁:“等我回来。”

  云勉用力闭了闭眼,“我等你。”

  珠仪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她开始在一天中抽出几个小时的时间去美容院处理工作,其实还应该卧床修养一阵,但她越在房间里闷着就越不安,心理上的疾病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要是再不找点事做她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请来照顾小福的月嫂很是尽心尽责,她去上班的时间孩子就交给月嫂照顾,等她晚一点回家,月嫂给她们做完晚饭就会离开。

  这天是个阴天,珠仪早上起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情就不由得跟着沉重了几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甚至已经到了会被天气影响的地步。

  她烧了一壶热水,想要给小福泡杯奶粉,却不知怎么手抖打翻了水壶,热水顺着台子滴到了她的脚背上,瞬间烫出了一片水泡。她咬住嘴唇,口腔里都是铁锈般的腥味,愣是没让自己叫出声,她的心理变得很怪异,就好像尖叫会让她显得很软弱一样,会被有心之人发现,趁机夺走她重要的东西。

  这个开头就预示了今天不会过得顺畅。

  尽管被热水烫了,珠仪还是坚持去了一趟美容院,她的焦虑与挣扎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能得到缓解。工作就意味着她在挣钱,挣钱就意味着她有经济实力去抚养小福,能扶养的起小福就意味着不会有人能把小福从她身边抢走。

  笔尖生生被人压断,大片的墨迹在纸面上晕染开,珠仪的脑门渗出了一层细汗,她忽然想起了那个美丽毒蛇一样的女人对她说过的话。

  她要抢走她的小福。

  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孩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抢走,就连孩子的生父都不行,更何是生父的前妻。可是,如果她的精神出了问题呢,看似无懈可击的墙壁破了一角,那会不会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她倏地站起来,桌子被她撞得剧烈晃动了几下,桌面上的花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娇艳的百合花沉默地躺在地上。可她像是看不到一样,抬脚从那一地的狼藉之上跨过去,奔逃一般冲了出去。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浑身难以克制的剧烈颤抖个不停,牙齿咯咯作响,从唇缝里挤出断断续续地话:“师傅,麻烦开快点。”

  师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司机,天气炎热,闷的他一脑袋汗,心情很是不好,闻言不耐烦地说道:“姑娘,这路上红灯多,行人也多,开太快了容易闯红灯还容易冲撞了行人,你没看新闻啊,前一阵子有个司机就因为开太快出车祸了。”

  有那么一种人就喜欢仗着自己岁数大爱教训人,这位司机师傅也是一样,窥着后排的女人岁数不大就想教育一二,谁知后排的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吼道:“别废话,快点给我开车!开快点!”

  嗓音尖锐又突兀,差点刺破司机的耳膜,司机被吓了一跳,这才通过后视镜仔细打量了一番女人。女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一双眼浸满了红血丝,看上去像个索命的女鬼,疯疯癫癫的让人头皮发麻。

  鸡蛋打在柏油马路上都能烤熟的天气,司机没来由的觉得脚底生起来阵阵凉意,他识相地闭了嘴,油门一脚踩到底,恨不能坐火箭将后面的瘟神赶紧送到地方。

  从车上下来,珠仪脚步不停,一路跑到家门口,心脏跳动剧烈就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看见大门还严严实实关着,她的心兀自松懈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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