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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亲爱的林首席 蔓越鸥 4807 2026-07-23 13:46

  可惜他尚且还未能完全清醒的脑子蹦不出个妥帖的解决办法来,一向能言善辩的语言系统也熄了火。路思澄攥紧了方才打过他的拳头,还未有下个动作,下一刻,忽见林崇聿攥着那根皮带扑了上来,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门板上。

  脊背“咚”一声磕到硬木板,撞得他头晕目眩哪哪都疼。路思澄“操”一声,皱着眉喊:“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林崇聿攥紧他的下颌,掐住逼他面向自己,夜色中神情阴沉,一言不发。

  他指腹重重摁进路思澄的脸颊,掐得那块脆弱的骨像要裂开。路思澄在他掌中,在近距离间突然看清了他的神色,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阴晴不定,神智被酒精和怒火冲得像是滩浆糊。路思澄活生生在这滩浆糊中扒出一线理智精准地拿捏住了最容易惹怒他的点。

  他觉得自己像是疯了,他看着林崇聿,耳旁又分明听见了清晰的水声滴答声,鼓点似的急促,像能滴穿他的头骨。他仰着头看他,湿透的睫下透出的目光轻挑,放轻声音问他:“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林先生,你是喜欢我吗?”

  林崇聿没有答他,指腹却更用力。

  “你干嘛这么在意我?”路思澄笑着问他,“我的死活跟你有关系吗,我是你的什么人?你未婚妻的表弟,你以前的追求者?你是在生什么气?嗯?”

  黑暗放大了周遭所有动静,水声细微淌过两人鞋边,林崇聿呼吸粗重压抑,许久,简短又缓重地答他:“不。”

  路思澄在他手中含糊笑了两声,暗色中林崇聿看见他顺从地低下头,两只手顺着自己的小臂摸上来,捧住他的手,歪头在他掌中一蹭。

  他湿热滚烫的唇挨在自己掌侧,像能穿透那一小块削薄的皮肉直抵骨中。林崇聿手指有细微的抖,路思澄磨蹭着他的手掌,声音轻得像缭绕他指间的一缕烟雾,“你不喜欢我。“

  “你一点也不想要我。”

  林崇聿忽然撤开手,粗暴地扯过他的衣领,重重吻下去。

  第30章 所爱

  他的唇舌滚烫,携着怒火撞上来,势头又猛又重,像要活吞了他。

  路思澄被他拽过去,唇舌相交刹那从喉间滚出声闷笑,不知是笑谁。

  林崇聿将他的下颌攥在掌中,另只手从后环紧他,将他整个人拖进怀里。两个人的鼻梁贴得紧密,像两柄相交的利剑,路思澄被他掐着脖子仰头,下唇蓦地一痛,是被盛怒中的林崇聿用牙齿恶狠狠咬出了道破口。

  他毫无章法,全凭本能。路思澄不声不响地被他摁着纠缠半天,忽然用力将他的舌推出去,挣开他侧头,低声道:“滚开。”

  林崇聿呼吸凌乱,一言不发地掐着他强迫他面向自己,沉沉压下来。路思澄皱着眉躲,又被林崇聿扯回去,两片唇欲贴不贴,碰上又分开,又很快被拽回去。路思澄火气又慢慢上来,挣扎的力道慢慢变大,提醒他:“够了!”

  林崇聿压下来,手掌锢住他的后脖颈,他的手掌宽大,捧着路思澄像道牢不可破的镣铐,路思澄被他的力道锁得动弹不得,只得徒劳地挣扎两下,再度被他强硬封住唇舌,吐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路思澄身上的水珠从林崇聿指间绞出,顺着他的掌侧落下,汇入路思澄腰后的水痕,留下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林崇聿压着他,长腿夹在他身侧,锐利的膝盖骨磨着他的小腿,似能将那快脆弱的骨刺穿。

  两个人浑身湿透,浴室里水声淋漓,像瓢泼的大雨。路思澄终于受不住,他拼命挣扎,推拒他的双臂,挣扎中手掌胡乱拍过他的脸,觉出他气息粗重,触感滚烫。紧接着他的唇舌骤然被人松开,林崇聿一只手托起他的后腰,像掬起一捧春水,躬下身埋头在他的胸膛。

  路思澄猝然一惊,后腰那块皮肤被他手指掐得深陷,五指分开,占有意味极强地摁在他的脊骨和腰窝处,他灼热的气息扑近,鼻梁压下,颤抖而压抑地深嗅。

  他的气息像能刺透人的血骨,引得路思澄在他掌中一抖。林崇聿的嘴唇从他的肋骨寸寸磨到颈窝旁,将那片湿透的衣料搓磨得皱起,他微抬起头,目光沉重,巡视般从他的颈窝一路扫下去,像在确认他掌下人是否完好,是否还残留着别人的味道。

  路思澄怔着,恍惚竟有种正被他视j着的错觉,一时半会都忘了将他推开。

  他脑中残存的酒意似乎又上了头,好像被抛上天空,又重重落下来,好半晌,路思澄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来,遥远地像从云霄上落下来,低低问他:“……你想干什么?”

  林崇聿没有说话,掐在他后腰的手越收越紧,像恨不能刺透薄薄皮肉,将他的脊骨攥入掌中。夜色将他的脸笼罩着,西装裤裤脚湿透,将他小腿线条勾勒地分毫毕现,左右钳制在路思澄两侧。

  他的手忽然一动,顺着他的脊骨一路摸上去。与此同时一直刻意避着的腰骤然一松,重重贴紧他。

  路思澄察觉到,烫得像能嵌进他皮肉,他心底猛地一慌,仓促退远,又被林崇聿不容置喙拉回来,好像是要确切地叫他体会得清清楚楚,完完本本地暴露在他眼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巧言令色,游刃有余的路思澄在他怀中僵成了一根人棍,好像是想将他推开,又惶惶不敢碰到他,只能尽力将自己缩得远远的,气息陡断,半天没能再续上去。

  林崇聿没有再动了,双腿贴紧他。

  路思澄攥住他的肩膀,不敢用力,颤抖着说:“林崇聿。”

  林崇聿听出他语气中的拒绝和恐惧,怒火高涨着呼啸而过。他的理智被吞没,神情阴沉,掐着他脖颈的手用了力,好像真有刹那想将他掐死在自己怀中,又像是恨不能将他嚼碎了吞入腹中路思澄在他掌中,他脑中一根弦摇摇欲坠,凝成实质系在路思澄断断续续的呼吸间,只要他一个动作便能连根坠下去。

  坠入地狱恶火,堕入娑毗伽罗先梵天咒编织出的迷惑美梦。

  他是他的意业三恶,是他所有贪婪、嗔患、邪见。他攥他在怀中,刹那又生痴怨,恨他生性浪荡没心没肺,恨他花天酒地四处留情,恨他随心所欲,恨他来去自如;恨他痴缠,恨他撩拨,恨他薄情,说爱不爱,抽身便走。

  这恨长久地蛰伏在他心底,搅弄得他日夜不得安稳,蚀着他的理智,吞着他的肺腑林崇聿缓慢收紧手,攥得路思澄猝然呼吸不上来,抵死挣扎起来,像条垂死的鱼。

  夜色死寂,狭小的浴室里只余路思澄剧烈的咳声,重若鼓点,连串敲击着两个人的骨,错乱细密。路思澄心底惊愕,拼命挣扎着,怒道:“林崇聿!”

  林崇聿置若罔闻,手指愈发用力。

  有那么一刹那,他好像是真心想掐死他。

  路思澄在他手背抓出凌乱血痕,力道不敌,左右挣不得,胡乱踢他。四面万籁俱寂,慢慢地,路思澄在他手中挣扎的力道渐弱,好似真被他掐得窒息,再无半点动静。

  林崇聿陡然似大梦初醒,手指猛地一松。

  路思澄立刻濒死似的倒抽一口气,浑身微微痉挛着,趴伏在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说不出半句话。

  林崇聿忽然撤远了上身,僵硬在那不动,良久,又俯下身张开手臂,似乎想把他抱进怀里,帮他顺一顺气。

  路思澄攒起一点力气,“啪”得恶狠狠将他的手打开,自己将自己慢慢撑起来。

  他脖颈红肿,印着五根清晰的指印,烙印似的泛着青。路思澄咳着喘匀气,喉管刺痛,垂着头不看他,颊边头发滚着水珠,像个毫无生气、阴气森森的水鬼。

  林崇聿理智回笼,僵在那一动不动。

  “我……”路思澄沙哑着吐出一个字,紧接着又用力咳嗽起来,好半天才费劲地接上下半句话:“……我真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林崇聿没有回答。

  “你说要我离你远一点,我离远了,你又不高兴。”路思澄低着头说,“我不明白……我全部都不明白。”

  “你喜欢我?”他问。

  林崇聿没有声音。

  “你不喜欢。”路思澄替他回答,“那你是想报复我?也说不通啊。”

  “你说你不喜欢我,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你要我别再自甘下贱,别再痴心妄想……咳……我……”路思澄断断续续地说,“……我想不明白。”

  他粗喘着气,低声说:“我想不明白,你告诉我吧。你告诉我是为什么,她们是为什么,告诉我我到底……我……”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声线抖得厉害,“……我全部都很不明白。”

  “你告诉我人样到底是什么样,你告诉我什么才算是个人,你告诉我要怎么办,你不是看得很明白吗?那你来告诉我,你说……”

  视线昏暗,夜色沉沉,路思澄发丝凌乱,下颌处挂着水珠。林崇聿忽然动了,他伸手,捧起路思澄的脸,力道和刚才大相径庭,轻得像生怕碰伤他。

  路思澄颤抖着喘气,双目通红,满面泪水。

  他目光涣散,痛苦难忍,低喃着:“……你告诉我。”

  水珠“啪嗒”落下,滴入林崇聿掌中,洇入他掌纹的生命线。

  林崇聿猛然将他拉进怀中,捧着他的脸深深吻下去,手指在他脸侧,极力克制着力道。

  路思澄抖着,林崇聿紧紧抱着他,似要将他勒进身体,吻去他的眼泪,轻得像轻风绕指。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许久,也说不好是什么意味。怀中人没了动静,林崇聿稍稍后退,见路思澄双目紧闭,像是被折腾得筋疲力尽,终于昏了过去。

  他捧着他,不再动了。

  路思澄的头毫无力气,歪在他掌中。他面色惨白,脸颊消瘦,哪怕一点称得上血气的红也是因窒息刚才沾上,眼下一圈乌青的黑眼圈,两肩瘦削的骨锐得咯人掌,好像一张遍无人色的纸,一点薄风也能将他这点二两重的瘦骨吞没殆尽。

  林崇聿抱着他,压抑着呼吸,居然像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他的手掌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攥住他的肩膀再松开,又去揽他的腰背。

  可惜纸薄无轻重,他在他身上上下摸个遍,居然找不着半个可称能攥住他,能稍微将他留住的落脚点。

  片刻,林崇聿只得收紧双臂,将他死死抱在自己怀中。

  水痕蜿蜒,路思澄面颊一滴残存的泪摇摇欲坠,无声地滴在林崇聿的肩上。

  他的气息凌乱颤抖,埋头在路思澄消瘦的肩上。

  幼年时遍青竹林后的佛堂渐远,慈悲的菩萨像闭目不视,不视人间是非,黑白混淆;不视爱恨,痴怨,痛思。他竟觉得脊背刺痛,像有把无形的戒尺凭空抽在他的脊背上,抽得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莲花炉中香烟蜿蜒,上不达极乐境,不到菩萨耳。所谓地狱,所谓痴求,皆凡人自蔽耳目。

  所言非言,所爱非爱,所恨非恨,所思非思。

  林崇聿跪在红尘俗世,膝盖抵着冰冷的水痕,死死抱紧他。

  所痛,所念,所怨。

  所求,所爱。

  所爱。

  第31章 为什么

  路思澄醒来时,睁眼只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身上盖着的被子纯白,半点花纹没有,打眼一看像在酒店。路思澄从不用这样清洗费劲的被罩,昨夜混乱的记忆潮水一样闪回,他记起飞驰的轿车,记起迎面冲下的冷水,记起吻在他面上的热度,记起他自己胡乱的大吼。紧接着明白过来,他现在是在林崇聿的卧室里。

  他身上干干净净,应该是被谁清理过,睡衣明显大一码,所属谁也不用多说。宿醉后的头疼慢半拍地跳起,路思澄对着天花板缓了一会,转过头,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

  林崇聿坐在他床边半米外的凳子上,身上穿着家居服,上衣袖口挽到小臂,长腿交叠,额发微搭眉眼,脸色像一夜没睡,正静静看着他。

  路思澄侧头和他对视。

  片刻后他一言不发地爬起来,低声问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啧。”

  话一出口,路思澄才发现自己喉咙肿得厉害,脖颈处的皮肉钝疼,引得他下意识皱了眉。他想起来这地方昨天被林崇聿下死手掐过,脸色一时更难看,沉默着撇过头,没再看他。

  林崇聿伸长手,将床头柜旁的一杯水往他手边推了推。路思澄扫了一眼,没接,自顾自掀被子下床,头也不抬地问:“我的衣服在哪。”

  林崇聿没答他这句:“喝水。”

  路思澄:“衣服呢?”

  林崇聿看了他一会,说:“扔了。”

  路思澄笑了一声,“你凭什么扔我衣……算了。”

  他不想再多说,也不穿林崇聿给他备好的拖鞋,赤着脚进他的洗漱间洗漱横竖他地板干净得像能反光。

  洗漱用具也是早早备好,搁在洗漱台上。路思澄草草把自己打理干净,开门见林崇聿一声不响地又将拖鞋移到了洗漱间门口,正朝着他,是个他出来就能刚好套上的角度。

  路思澄当没看见,径直绕过。林崇聿见状也未强求,就这么几分钟的间隙,他居然换了一身衣服,又是针织衫西装裤,要不是路思澄霸占着洗漱间没地方让他去打理自己,估计头发也得照以前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

  路思澄解开睡衣的纽扣,心想:体面的林首席真有意思。

  林崇聿看着他的动作,说:“把水喝了。”

  路思澄低着头问他:“你把我衣服扔了,总不能让我光着身子回家吧?你这里有没有衣服能借我,回头我洗干净……买套新的还你。”

  “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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