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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亲爱的林首席 蔓越鸥 4248 2026-07-27 04:43

  窗外夕色将沉,屋里没有开灯,渐渐被暮色填满。路思澄对着落地窗发了会呆,半晌垂头,摸了一下自己脸颊旁的头发。

  再接着,他坐回餐桌旁,不动了。

  很小的时候,柳鹤曾经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那本盗版故事书不知是从哪个地摊上买来的,其中收录的故事离奇又不着调。他印象最深的是讲一个喜好浪费食物的人死后被打入地狱,恶魔给了他一只勺,勒令他将碗里的食物吃完。可惜那魔盘中的食物吃不尽也喝不完,每逢到底端便又冒上来一整碗,吃得这个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一刻不停地重复了三百年。

  路思澄觉得痛苦就像那盘中永远吃不完的残羹剩饭。

  吞吃入腹,反复咀嚼。痛苦还是痛苦,不肯消弭半分。

  他安静地坐在那,坐到窗外夕色渐消,坐到屋内漆黑无光。他想到陈潇,想到姨妈和柳鹤,想到那些他没能力解决、也根本不知道从哪解决的乱麻。他闭上眼,肩膀古怪地蜷起,他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和林崇聿在一起,他无法迈过心里那道横生的槛。

  他自顾自地将所有理不清的乱事全往自己身上揽将陈潇的失望,姨妈的牵挂,柳鹤的不告而别,林崇聿的离经叛道全归在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他在,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心底的痛苦满胀,将要撑破他单薄的胸膛。路思澄深长颤抖地喘了一口气,没了可供栖息的水雾,这腔巨大难承的痛苦该往哪放?

  身后忽有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路思澄陡然扭头,这才发现林崇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居然也没听到开门声。

  客厅没有开灯,路思澄仰着头对着他在黑暗中模糊的眼。

  痛苦该往哪里放。

  该怎么做才能得片刻喘息?

  他忽然伸手,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好像是清楚地知道的。夜色中手指苍白地像只阴魂野鬼,搭在了他的皮带上。

  “嗒”一声轻响。

  第53章 日夜混乱

  掌底人的躯体一僵,头顶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叫他:“路思澄。”

  路思澄置若罔闻,解开他的皮带,锁链拉下的声音清晰且刺耳。

  林崇聿抵住他的肩,声音压在喉中,“路思澄。”

  “为什么拒绝我?”路思澄问,“你不想要?”

  林崇聿没回话,攥着他肩膀的手陡然收紧了。

  他只拉开了他的裤链,皮带半开,冰冷的皮革一端抵在他面上。路思澄动作娴熟,林崇聿面色如常,只看那张脸,他似乎还是冷静的,只是压在胸膛中的气息渐渐变沉,攥着他的手也愈发用力,将他的衣服揉得发皱,不知到底是想将他拉近还是推开。

  夜色中谁的气息愈加沉重凌乱,许久,林崇聿忽然仰起头,下颌紧绷,忽然伸手扣住路思澄的后脑勺,猛地将他拉近路思澄跪倒在地,整张脸扑在他的西装裤里,苍白的指绞着那片布料。他的话被堵在喉头,断续破碎,良久后林崇聿猝然掐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阴沉且妒嫉地问:“你给多少人这样过?”

  路思澄被迫仰着头,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他面色潮红,眼中隐有泪光,嘴角有道细小的裂痕,闻言笑了一声,“想知道?”

  林崇聿爱他这副样子,显得鲜活、有生气不再像具空洞的壳。同时憎恨他这副样子,这样的路思澄不是他独有,他的眼尾也为别人红过,曾也用这样的媚态,用这张脸,这张嘴取悦过夏小乔、Simon、背地里他不知道的所有人。

  只要一想到这些,嫉妒和愤怒就快要逼疯他。

  林崇聿一时没能克制住力道,那点压抑的妒火卷上他的心头。他掐着路思澄下颌的手用了力,好像有那么片刻是想活吞了他。

  路思澄看出他的眼神,又向前探头,压着他的皮带,又低声问了一遍:“想知道?”

  热气扑上来,林崇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喘,听路思澄埋在身前仰着脸,说:“你觉得不爽,覆盖掉不就行了?”

  林崇聿神情阴沉,蓦地拽起他,路思澄被拽得踉踉跄跄,被林崇聿压在了身后餐桌上。

  一阵乱响,身旁椅子砸在地上。

  林崇聿并不温柔,他压抑且疯狂,有时像是铁了心想将路思澄揉碎了糊进自己怀中,但有时又被满腔浓郁的爱意撑得眉目柔和,顾忌他会不舒服,只好将那点暴虐欲压在理智下只是偶尔,偶尔他的理智断线,挣脱了束手束脚,行事全凭本能,会将路思澄逼出两声压在喉间的哭腔,颤抖微弱,消弭在他撑着桌板的掌心下。

  路思澄的目的达到了,他确实觉得畅快。

  这一次,他没再看到成群的飞雪、滂沱的雨。他漂浮在狂乱浪潮中,眼珠透过他的肩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觉得它时而远时而近。

  林崇聿肩背宽阔,将路思澄全然遮挡着,只能看到一只惨白的脚腕,耷在桌旁晃动。

  那点畅快镜花水月,隔日路思澄睁开眼时,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缓了会,强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浴室洗漱。漱口时他低着眼没有抬头,没有勇气面对镜中反射出来的人尊容如何估计会跟纵欲而亡的肾虚鬼是同个生产批号。

  水龙头被人使力摁下,水声骤停,路思澄闭着眼心想:我不能这样。

  多寒碜呢。他心底的声音冷讽不如收拾收拾一根绳子了断得了,还算能落个干净。

  身后门被人推开,他知道是林崇聿,头也不回地擦净脸上水珠。果不其然,听那脚步声站到自己身后,林崇聿问他:“不多睡会?”

  “不用。”路思澄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嘶哑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像两把杀猪刀相互摩擦出来的,不能叫声音,充其量只能算是噪声。

  “不知道的以为我昨晚是去哭坟了。”他木然地问,“我有骂你吗?”

  身后靠上另一个人的胸膛,林崇聿低下头凑近他后颈,嗅闻他的味道。

  路思澄干干净净,只有林崇聿家里的沐浴露味,和他昨夜沾上的一点乌木香。

  他的手臂搂住路思澄的腰,修长的指按在他的小腹处。路思澄没作反应,随他的唇擦过自己耳垂。他的下巴忽然被一只手抬起,让他正面直视镜中的人。

  路思澄猝不及防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眼,人一愣,又想将头撇过去。可惜锢在自己下巴的手指用了力,林崇聿不允许他转,“要看着。”

  路思澄不想看,“为什么?”

  “怕你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林崇聿的话说得莫名,“看一看。”

  镜面反射出两个人的脸,路思澄面无血色,病容更深,唯下唇残存着一点揉弄过头后迸发出的红,头发凌乱垂在颈窝中,半遮住颈侧层叠的吻痕。他弓着背撑着洗漱台,瘦削的肩骨耸起,没什么光彩的眼珠定在镜面上,显得萎靡不振。

  林崇聿在他身后,Polo领上衫扣得整齐端正,五官线条深邃,薄唇抵在他耳侧,面上没什么表情,透过镜子和他对视着。

  路思澄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人不能长久地避免面对自己,免得会一味沉浸在幻想中。

  到底是形似孤魂野鬼还是瘾君子,是个什么鬼样需亲眼过了目才知道,比背地里瞎猜测强。眼睛看过心里就有谱,要想再大刀阔斧地操改,至少能知道在哪里动刀。

  路思澄定定跟镜子中的自己对视片刻,将眼一垂,“看过了,然后呢?”

  林崇聿:“什么样?”

  “狗样。”路思澄随口回他。

  林崇聿似乎是笑了一声,喉咙的轻震传到路思澄耳旁,让他本能往旁侧躲。林崇聿说:“这段时间不要再给陈潇打电话。”

  话题跳转得太快,路思澄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蹙眉:“什么?”

  “她是为什么生气,知道吗?”

  “……”路思澄低声回:“知道。”

  “心事宜明。”林崇聿说,“施者任德,受者怀恩,便是路人,便成市道。”

  路思澄听得面色复杂,透镜扫他一眼。

  “生死上的事她遭受的冲击和你是一样的,一时崩溃在所难免,不能以此苛求她。”

  路思澄:“我没这个意思,我知道是我做错了……”

  “嗯。”林教授讲话毫不留情面,不会拿“爱”名行纵容事,错就是错,正心当紧,“一点小错误,改正就好。等她气头过去会来找你,用不着提心吊胆。”

  路思澄:“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林崇聿一只手撑上洗漱台,挨着路思澄的小拇指,弯腰侧头,端详他的眼睛,话又说得点到即止,“没事。”

  路思澄无话可说。

  “今天带你去医院。”林崇聿手指一动,覆盖在他指上,“过来吃饭。”

  路思澄移开了手,觉得他跟在卧室里简直像两个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仍然浓重,熏得人头晕眼花。路思澄坐在门诊外的座椅上,片刻后进门,面诊,做检查,再返回来。医生是他上回见过的吴医生,见到他笑眯眯的,说感谢他愿意来见自己。

  路思澄很没良心地觉得她像在哄一个智商不超八十的小孩,没能笑出来。

  等报告时他差点睡着,林崇聿独自进了门诊,避开路思澄和吴医生谈了些什么。路思澄不想听也不怎么关心,他闭着眼靠着座椅,听到有脚步声靠近睁眼,见林崇聿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

  路思澄看了他一会,问:“我疯了没?”

  “没有。”林崇聿说,“你好好的。”

  报告单显示他并没有任何精神问题,或许有那么点抑郁情绪构不成抑郁,路思澄也一点不觉得自己抑郁。

  林崇聿在门诊室时,吴医生同他说过一句话:他整体还是积极的。

  “人在遭受重大创伤后都会出现异样的行为反应,只是表现迥异。”吴医生说,“你的小朋友积极倾向占比更多,解离症状是种精神逃生机制,但他正抗拒着这种过载保护成为固化的应对方式,本身还是希望能有改变。”

  她拍拍林崇聿的肩膀,说:“我建议你定时带他来门诊接受咨询治疗。你在和他交流时,要记得用温和平静的方式叫他的名字多叫叫他的名字,帮助他正视自己。”

  路思澄随手翻着手里的报告单,只看了两眼就递回林崇聿手中。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路思澄窝在副驾,双臂环胸,闭着眼下巴缩在衣领中。等红灯的间隙林崇聿目光扫到他,眉头一皱,伸手摸上他的额头,觉出微微有些发烫。

  “思澄。”

  路思澄含糊地应:“嗯?”

  “你在发烧。”

  路思澄不关心,只想睡觉:“我知道,睡一会就好了。”

  林崇聿眉头紧蹙,在下个红灯掉头,又回了医院。

  他温度不高,用不着打点滴。林崇聿取过药带他回家,脱去他的衣物将他放回床上,自己坐在床侧看他。

  他温热的手掌撩开路思澄的额发,贴在他的额头上,说:“该明天再带你去医院。”

  路思澄昏昏沉沉,抵着他的手掌翻身,将脸埋在枕头间。

  第54章 单肩包和公文包

  他睡了大半天,再醒来时是后半夜。林崇聿睡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搂着他。

  夜色寂静,路思澄闭上眼,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声,后半夜没能再睡着。

  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事,将近清晨时才迷迷糊糊重新睡过去。第二天醒时林崇聿已经出门上班,客厅桌上给他留了早饭,盘下压着一张字条,告诉他自己今日的课程重要,不能请假。会在晚上六点前回来,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路思澄捏着这张纸看了半天,对折好收进了兜里。

  早饭他没有吃,对着盘子里的三明治煎蛋静坐了会,起身收拾包出门,打算直接去学校。

  路过便利店时路思澄拐进去,给自己买了个包子。

  玻璃窗反射出他的脸,头发半扎在脑后,蓝衬衫白T恤牛仔裤,肩上挂着黑色单肩包。包子将路思澄一边的脸颊顶出来,他盯着窗里的自己,想起来这件是上回借给林崇聿穿过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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