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泯迟钝地意识到苏蔚清在生气,慌忙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都忘了放下。他向苏蔚清的方向走了两步,“你别生气...”他有些着急地解释,“我本来睡眠也不好,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少睡一会没关系的。”
见苏蔚清眉头越拧越紧,他下意识伸手去拉苏蔚清。
苏蔚清也想起了顾淮泯醉酒后不太安稳的睡眠。这个人,明明知道自己睡眠不好,还大晚上飞来飞去,一点睡觉时间都不留,非要用这么低性价比的方式兑现承诺,就算不回来又不会怎么样。想到这,他“啪”地给顾淮泯手背上来了一下,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干嘛安排这么紧凑?”
顾淮泯手往回缩了下,又试探地往前伸,这次没被打,他顺利抓到了苏蔚清的手腕,“我想早点回来,”他眼神错开苏蔚清瞪着他的视线,落在旁边,说完了剩下的话,“见你。”
苏蔚清骤然哑火。
方才的那点愤怒猝不及防地被浇灭了。手腕上被顾淮泯掌心贴着的那片腕骨烫得厉害,热意漫过皮肤,一路烧到心底。
“砰砰!”大力的叩门声响起,紧随而来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外卖!”
“马上!”苏蔚清大声应道,而后手腕挣脱束缚,低声说:“我去拿外卖。”
等苏蔚清开门拿完外卖,顾淮泯仍站在原地,他把外卖袋放在茶几上,将顾淮泯手里的笔记本抽出来,硬邦邦道:“别看了。”等顾淮泯看他时,又放缓了语气:“不急这一天。随便吃点,等下你睡会。”
也不是什么正经饭,苏蔚清干脆不折腾餐桌了,把烧烤和炒饭拿出来摆在了茶几上,征求顾淮泯的意见:“就这么吃吧?”
顾淮泯哪敢反驳,乖乖往里让了一个身位。
两人坐下来后,苏蔚清盯着面前的裹满调味料的烧烤和放在国潮包装盒里的炒饭犯了难,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个更不健康。
“怎么了?”顾淮泯看他不说话,开口问道。
苏蔚清看了眼顾淮泯,又瞧了瞧茶几上的外卖,蹙着眉头纠结道:“你说你的胃能接受哪个呢?”
顾淮泯:......
顾淮泯试图挣扎一下:“炒饭有什么问题吗?”
“炒饭本身没问题。”苏蔚清端起来炒饭包装盒,把国潮图案指给顾淮泯看,“但放在这种包装盒里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顾淮泯不解。
等苏蔚清解释完国潮包装盒的象征意义,顾淮泯抿了下唇,道:“我吃过飞机餐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苏蔚清起身,去厨房溜了一圈,回来时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全麦面包,刚好适合你。”
他把面包塞到顾淮泯手里,“和之前送你的饼干是一家的,她家挺干净的。你吃了饼干没事吧?”
“没事。”顾淮泯欲言又止,最后在苏蔚清把一串烧烤送进嘴里时,还是没忍住,“不是说饼干是你自己做的么?”
“咳咳咳”苏蔚清猝不及防被烤串上的辣椒粉呛到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抽了张纸巾抹了把眼角溢出来的眼泪,鼻子辣辣的,喉咙里还残留着一阵痒意,苏蔚清嗓子都哑了几分,“呛死我了...”
顾淮泯手还在苏蔚清背上轻拍,偏头看着对方通红的、泛着水光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抱歉。”
“我也得给你道歉。”苏蔚清稍微缓了缓,充满歉意看向顾淮泯:“对不起啊。饼干不是我做的,是买的。”苏蔚清尽量安抚对方,“那会我怕你不收,所以说是自己做的。”
苏蔚清脸颊因为刚才的剧烈咳嗽泛上粉色,眼眶也红着,里面水雾氤氲。看向顾淮泯的目光温软又歉疚,声音还带着点未散的沙哑。
顾淮泯几乎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说话的内容上,只觉得喉咙发紧,莫名口渴。他猛地站了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淮泯匆匆拐进厨房,连着喝了几杯水,才把刚才的躁动压了下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倒了杯水,走出厨房端给苏蔚清。
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舒服了,苏蔚清将杯子放下,再次道歉,“对不起啊,淮泯。”
“没关系。”顾淮泯小声回答,偏过头,目光不敢往苏蔚清脸上落。
苏蔚清只以为顾淮泯心中失落,故而不愿多说这件事,他咬了下唇,心想着最后一次,就当道歉了,而后犹豫着开口:“我不会做饼干,不过我可以试试。等我做成功,拿给你尝尝?”
“好。”顾淮泯应了,但视线仍然落在旁边。
苏蔚清无奈,凑过来看他,“还不高兴?”
顾淮泯强迫自己和苏蔚清对上视线,忍着再次升腾而起的某种躁动,“没有不高兴。”
“那就好。”真好哄。苏蔚清笑了,顺手打开电视,“那吃东西吧。我找个视频投屏,随便看看。”
“嗯。”顾淮泯其实并不太饿,但他此刻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要老想着苏蔚清刚才那副神色,所以他拿了面包片放进嘴里。
苏蔚清对顾淮泯复杂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一手拿着烤串往嘴里塞,一手点开视频网站划拉着,想着找个十几二十分钟的视频放着解闷。结果滑来滑去也没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正要干脆放弃时,不小心点到了刷新,随即一个视频被顶到最上面:心理知识之移情。
苏蔚清顿了两秒,随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旁边的人:“我最近在学心理学,放个科普视频你不介意吧?”
咬着全麦面包的顾淮泯摇了摇头。
于是,苏蔚清将视频投屏到电视上。视频开始播放,一旁的顾淮泯毫不知情,在老教授的开场白中抬眼看向电视。苏蔚清却异常紧张,尤其在老教授说出“很多情况下的移情会被误认为是爱情”时,心脏更是猛地一缩,突突狂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起来。
他害怕顾淮泯看出他的异样,尽力自然地抬了抬胳膊,又随意拽了下衣服,随即身体往前倾了些,打开茶几上的炒饭,做出一副边吃边认真看视频的模样。
可实际上,因为过度紧张,视频里说的内容他一句没听进去,连放进嘴巴里的炒饭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只机械地一勺接一勺放进嘴巴,干巴巴的咀嚼。
顾淮泯也一句都没听进去。
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上,但他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地回想起苏蔚清方才道歉时的神态表情,殷粉的脸颊、泛着水雾的眼睛、温软的眼神......以及说话时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思维不由自主的发散,幻想苏蔚清还会在什么时候露出这样勾人的潋滟神色。接吻的时候吗?还是...做那种事的时候...
他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心底的欲望逐渐攀伸,旖念快要侵占他的大脑,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拼命压制着不断升腾的欲念,对抗着空前强烈的某种欲望,希望这股躁动尽快平息。中途,他抽空瞥了眼旁边的苏蔚清。
苏蔚清的上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几颗,领口松垮的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锁骨下方的黑色小痣格外惹眼,再往下,流畅的线条一路延伸,隐没在衣服的阴影里。从顾淮泯的角度,甚至能看到右侧若隐若现的一抹粉色。
顾淮泯所有的克制瞬间轰然崩塌,欲望无可抵挡,直冲云霄。他猛地站起来,逃也似的往卫生间方向冲去。
苏蔚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抬头,视线齐平处,正巧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突兀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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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是一万五的榜单,四更。今晚双更,周六一更,下周二一更~
第64章 完了,他想。
“诶?淮...”苏蔚清嘴比脑子快,大脑还没来得及把视觉信息加工完毕,语言系统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回应他的是顾淮泯越发慌乱的脚步和“砰”一声关上的厕所门。
此时的大脑刚刚将看到的内容加工完毕,转化成了认知信息:顾淮泯...硬了... ?????
苏蔚清扭过头,跟电视上的胡子花白的老教授面面相觑。
懵了足足半分钟,苏蔚清才在低头时发现自己泄出的大片春光。
兴许是系扣子时太过匆忙,刚才又为了掩饰紧张拽了衣服,扯开了两颗本就系得不牢靠的扣子,加上本来就没系的第一颗,胸前的衣襟呈现出一个大V,几乎将他大半的皮肤都裸露出来,苏蔚清自己低头时,甚至能一览无余地看到自己的小腹和肚脐。
幸亏最底端还有两颗扣子坚守在岗位上,没让他完全春光大现。
他后知后觉顾淮泯出现生理反应的原因,一股热意陡然从脖颈窜上脸颊,整张脸都红透了,又热又烫。他慌忙手忙脚乱地系着被扯开的扣子,连第一颗都牢牢扣好。
脸上的温度仍然高得吓人,苏蔚清一边随手拿了笔记本疯狂扇风降温,一边尴尬的脚趾抠地。
本来作为一个男性,就算光着膀子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尤其他还是个北方人,上学的时候脱光了和一群同学在一个澡堂子洗澡也是常有的事。后来成年了,也意识到自己小众的性取向之后,他才开始找借口拒绝大学舍友一起泡澡洗澡的邀约。
做老师之后,虽然上班时polo衫焊在了身上,但私下的穿搭也多是精致又性感的风格,用郑颉的话来说,骚里骚气的。
对他来说,露点皮肤而已,其实并不算什么,虽然今晚露的多了点,但也没到能让他感觉羞耻的地步。
真正让他羞耻又尴尬的,是顾淮泯的生理反应。
顾淮泯也...太容易那个了吧...
苏蔚清简直尴尬地想在地上打几个滚,然后找条地缝钻进去,免得一会还得面对从卫生间出来的顾淮泯。
他摘下眼镜,拼命煽动着手里的笔记本,想要尽快将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好等顾淮泯出来的时候装傻充愣,做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卫生间里。
顾淮泯微微弓着腰,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反复紧闭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向冷淡,并不重欲。可今天却不知怎么的,某种欲望空前强烈,久久都没有丝毫降下去的意思。
他越是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幕春色,那颗衬着白皙皮肤的小痣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颗小痣随着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想象力上下起伏,苏蔚清好看的眼睛也逐渐溢出更多水雾,连那抹若隐若现的粉色都逐渐被勾勒出更清晰的形状......
撑着洗手台冷静了几分钟后,某处不禁没有降下去,反而更涨了几分。
顾淮泯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欲色翻涌,异常明显。这样出去,同为男性的苏蔚清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状态。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看着依然高挺的部位,感觉从未这么为难过。
从他进来卫生间,已经过去好一会了,再不出去,苏蔚清怕是要过来问他了。但他现在这样子,又实在没法出去。
他留心听着卫生间外的动静,只隐隐绰绰传来电视模糊不清的声音。又过了一会,电视的声音也消失了,不知道是视频播完了,还是苏蔚清关掉了。
静悄悄的。
而后,门外传来了苏蔚清的脚步声。
顾淮泯猛得一惊,下意识看向卫生间的门锁。门是关着的,但他刚才进来的匆忙,并未落锁。门外的人只需要轻轻按压把手,便能轻易将门打开。
那时,苏蔚清便会一眼看到他异常突出的某个地方。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快速吞咽着不由自主分泌的口水,既恐惧,又有种莫名的兴奋。
苏蔚清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他紧紧盯着门锁,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桎梏。
终于,在苏蔚清脚步停下的一瞬间,他冲了过去,“啪”地一拧,将门彻底落锁。
他颤着唇吐出一口气,扶在门上的手指还在轻微抖动着。
“咔哒。”他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声音。随后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不是他身后这扇。
心脏回落,顾淮泯整个人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门被关上后,再未传来苏蔚清的脚步声。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刚才他什么都没说冲进卫生间,按苏蔚清的性格来说该出口问他,或者是做些别的什么,无论如何不该如此沉默。
苏蔚清...是不是发现了?
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苏蔚清似乎是叫了他的名字,不排除他抬头看到自己异样的可能。
那苏蔚清刚才是...出门了?
苏蔚清...走了?不想看到他么?
刚才拧上的门锁又被他“啪”地拧开,他再顾不上自己下身是否恢复正常,只打开门慌乱地寻找着苏蔚清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