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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逃不开 迟小椰 3652 2026-07-24 11:25

  多神奇,应知从小就是个不爱笑的孩子。

  路悬深曾读过很多儿童心理学,这种缺乏情绪表达的状态,很可能是幼年经历创伤后,生成的一种防御机制。这样的孩子通常比普通人敏感。

  可应知在他身边,却能完全放松警惕,会莫名其妙笑出来,对一切潜在危机无知无觉,多神奇。

  他是应知仅有的安全地带。

  然而,就在不久前,这个本该永远温暖向阳的区域滋生出了一点阴霾,幸而还算隐蔽。

  只有没见过阴暗,才能拥有最纯粹的快乐。他希望在他身边,应知可以一直拥有像现在这样的快乐,每分每秒,随时随地。

  “一个人傻乐什么?”路悬深问。

  “啊,就是突然想起你帮我揍小混混那次。”应知用两根手指扯回上翘的唇角。

  ……的确很突然。

  路悬深没搞懂应知的脑回路。

  “你记性真好。”路悬深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记不清了吗?”应知扭过上半身对着路悬深,觉得是时候添油加醋了,于是趁机给自己挽尊,“其实当时我已经想好怎么应对了,即使你不来,我也有办法脱身。”

  见路悬深略微挑眉,应知赶忙补充:“没有说你那天不帅的意思喔。”然后很真诚地望着路悬深,继续补充:“你揍人的样子特别特别酷。”

  连那块粗糙的金属牌都被衬得如勋章般耀眼。

  应知看了眼路悬深胸口,黑色羊毛衫下有一点起伏的痕迹。

  应知眼珠清透,有种漂亮的琥珀感,对光线的容积率高,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亮。

  路悬深强行错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酷。

  因为钱鑫家长后来去找了校领导闹事,说自己被社会人士欺负,受到很大的心理伤害。最终是路女士出面运作,才让对方偃旗息鼓,没传到应知那里。

  人们通常会在成功保护在意的人之后,产生巨大的成就感。然而,当那股做英雄的冲动褪去,他却陷入反思:他可以用拳头揍马晓宇十次,一百次,但以后呢?张晓宇李晓宇呢?

  于是二十岁那年,路悬深近乎偏执地确信了一点:地位不够高,权力不够大,就没资格全方位守护一个人。

  旧事重提,应知顺带想起之前还没求证的传言,于是趁机问了:“听说在认识我的前一个月,你和钱鑫的表哥,就是那个叫马晓宇的,约过地下拳击,你还一拳揍掉了他一颗牙?”

  路悬深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应知招供:“陈哥。”

  路悬深似乎失语了几秒,然后吐出一口气:“以后少跟他来往。”

  再然后路悬深就不理他了,皱着眉掏出手机,估计是找陈兴师问罪去了。

  应知在心里给陈道了个歉。

  其实自从陈跟他说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幻想擂台上那个充斥血色的胜利场景,做了各种艺术加工。

  路悬深不知道,在应知心里,年少的自己早已经加冕了无数次。

  不过对于如今成熟稳重的路悬深而言,这种以原始欲丨望驱动的搏击无异于中二黑历史,由此推断,应知觉得路悬深很可能十分罕见地害羞了。

  想到这,油然而生一种无形的可爱感,应知心情更好了。

  回到家,应知想起抹茶芝士曲奇还没吃,惋惜了一句:“好可惜啊,已经冷掉了。”

  路悬深洗过手,拿过纸袋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真的吗?我试试。”应知说着就要伸手,纸袋撤走,他抓了个空。

  路悬深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曲奇,很自然地递到应知面前:“手脏,张嘴。”

  “啊”应知超配合。

  曲奇并不大,但应知只咬掉一半,奶油芝士夹心顺着缺口涌出来,沾了许多在他嘴角,乳白色。

  应知是那种纤薄冷感的长相,皮肉紧贴骨骼,正面侧面绝无一丝赘余,从眉眼到鼻子都很精巧,唯独嘴唇略显肉感,红得饱满。

  唇瓣张合之间,乳白色细细淌到下巴,使得这一抹红存在感更强。

  路悬深的喉结微动,下意识抬手去抹,伸到一半,又放下。

  “流出来了,自己舔干净。”路悬深嗓音有些发沉。

  “哦。”应知乖乖点头。

  下一秒,路悬深感觉自己的虎口被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舔了一下,错愕低下头,正好看到那一节粉色舌尖收回齿间。

  他这才发现芝士已经顺着半个曲奇滴到了他的手上。

  一次没舔完,应知还想再来一次,路悬深猛地收回手,同时将曲奇纸袋重重放到附近桌上。

  “去洗手,自己吃。”

  说完这句,路悬深头也不回上了楼,留下应知嘴角仍沾着芝士奶油,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目送到转角的时候,应知看到路悬深低了下头,疑似将手上的半块曲奇放进了自己嘴里。

  浴室里,路悬深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墙壁,眉头紧锁,任由水从头顶淋下。

  他把水温调低,再调低,直到四周再无一丝热气。

  -

  睡前,应知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前置镜头,脖子上那两枚红痕还没淡下去,显然是严重过敏了。

  摸着它们,应知脑中浮现几小时前的场景。

  当时他因为惶恐,下意识回避了好多细节,拒绝思考,但这会儿夜深人静,那些画面全跑了出来,包括路悬深的冷脸。

  朝夕共处十年,他不是没见过路悬深生气的样子,以往路悬深的不悦都很内敛,气压变低,风雨欲来,没人知道他有多生气,或者下一步要做什么。

  在应知看来,那种拒绝全世界窥视的冷酷甚至堪称迷人。

  可刚才在活动大楼附近,他觉得路悬深是失控的。而失控之于路悬深,是一对反义词。

  应知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零点,决定去骚扰一下他哥。

  虽说没什么像样的借口,但他今天受了天大的冤枉,得寸进尺一点也很合理吧?

  是的,非常合理!

  他知道自己这会儿有些兴奋过头了,但只要一想到路悬深很可能不允许他谈恋爱,他就控制不住那种躁动的感觉。他也说不清缘由。

  轻车熟路绕到隔壁房间,房门居然破天荒关上了。

  十年前,来到路悬深身边的第一晚,他初入陌生地带,害怕一个人睡觉,于是很莽撞地闯进路悬深的卧室,霸占了路悬深的床,还大哭了一场。

  尽管当时的路悬深很嫌弃他,但自从从那次之后,路悬深每晚都会留一道门缝,在应知看来就像无声许可,允许他随时进入。

  应知愣了几秒,转动门把,好在没有上锁。

  进门后,怪异的感觉仍未消散,和以往不同的并非只有紧闭的门,当应知走到床边时,路悬深并没有掀开被子,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没有接他。

  他以为路悬深睡熟了,便轻轻掀开路悬深的被子,打算自己钻进去,然而扑面而来的并非熟悉的温暖,被子里涌出一阵潮气,冷得像下了场雪。

  与此同时,路悬深睁开眼,浓黑的视线并无睡意。

  应知手一松,被子边缘落下去,他像是被冻木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今晚可以和你睡吗?”他很小声地问。

  路悬深坐起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最温柔的动作,却配上最无情的拒绝:“知知,今晚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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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刚爆炸完,防止余波,勿扰。

  第24章 黏人警醒

  这周末,应知起了个大早,去学校补做之前失败的实验。

  实验室里人不少,那次的公用试剂出了点问题,他们这一组人几乎全军覆没。

  应知的实验台对面是个丸子头女生,此时,对方正双手托腮,用一种近乎剖析的眼神看着他。

  “杨跃溪,小心你的晶体,已经开始结块了。”应知提醒。

  “哦哦哦!”杨跃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抢救。

  实验进行到中段,应知把晶体拿去干燥箱二次干燥,杨跃溪排他后面,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他回头问:“看出门道了吗?”

  “看出来了!”杨跃溪双手啪的合掌,“舞台上火力全开性张力拉满的漂亮主唱,背地里是个泡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古怪禁欲科学家,浪漫和理性,哲思和现实,全部集合在一个人身上,天呐,这反差人设也太爽了吧!”

  杨跃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对上应知平静的视线,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小心翼翼问:“那个……你不介意我拿去建设oc吧?”

  应知目不转睛盯着干燥箱里的产物:“oc是?”

  杨跃溪解释:“就是原创人物,可以通过写文画图,给他设定外貌性格身份等等各种属性,塑造世界观和生活经历,他就像你的孩子。”

  应知沉默几秒,想起叶擎天给他科普的“同人”……他对这个世界的开发程度果然不足万分之一,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未知领域。

  “我不介意,反正你说的也不是我。”

  “和你开玩笑啦。”杨跃溪笑起来,语气突然变得神秘,“毕竟这种人设一般都是危险人物。”

  应知很捧场地接了句:“有多危险?”

  杨跃溪话匣子彻底打开:“超级危险,但也超级带感!比如病态依赖占有什么的,在外人眼里他很强大,实则内心极度敏感,恨不得把自己献祭给所爱之人,一旦察觉对方疏远自己,就会失控,导致对方更想逃离他,于是两个人就陷入了畸形关系。”

  应知闻言,取出蒸发皿的动作顿了顿。

  杨跃溪灵感泉涌,跟在他后面回到实验台,点出手机备忘录哐哐一顿记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有人打着C大本校生的旗号在red书上造谣你,你知道这回事吗?”

  应知正低头写实验报告:“什么帖子?”

  杨跃溪绕到他这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就是这个,本来是粉丝安利贴,结果有个傻缺跑来说自己是C大学生,造谣你和不同人搞暧昧。”

  应知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猛然停笔,手肘差点碰倒烧杯。

  杨跃溪还以为应知生气了,赶忙安慰:“别担心,已经被骂删评了,我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去帮你澄清了,守护我方猫猫主唱!”

  应知看向她:“谢谢,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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