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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骗够了吗? 空乌 3637 2026-07-22 05:05

  左池低着头不说话,捏着杯子的手指关节泛白,他不信。

  “好,我们解决问题,”傅晚司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嗓子里还是很干涩,“睡觉的时候害怕身边有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左池垂着眼:“六岁。”

  傅晚司:“害怕看医生吗?”

  左池眼底有些红了:“如果我说害怕,我是不是没机会留下了?”

  “不会,”傅晚司单手拿着杯子,默认他接受不了医生,也接受了左池永远没有“我可以永远留下来”的安全感,“我上次发烧你在这里睡过一次沙发,那天失眠了吗?”

  “……没有。”

  “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住在一起,”傅晚司提出解决办法,“但是分开睡,你不能一直不睡觉,身体撑不住,精神也撑不住。”

  左池想反驳,傅晚司看着他,眼神压着他没法开口。

  “这半个月我们都很难捱,有我的责任,一开始把事情想的太糟糕了,没和你商量。你也有责任,遇到问题不和我说,也是……信不过我。先尝试半个月分开睡,如果行不通再另想办法。”傅晚司拿过左池手里的杯子,“今天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睡觉吧。”

  傅晚司把主卧让给了左池。

  左池已经在主卧住了两个月,怎么都是熟悉的。

  睡不好的原因只是他,不是床,现在他走了,左池应该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客房的朝向和主卧相反,收拾得再利落也少了一丝人气,开着空调像冰一样,不开又闷热得没法睡。

  进退两难。

  这一晚傅晚司反倒是失眠的那个。

  连着半个月心事重重,又熬了一晚没睡,吹着空调,第二天傅晚司刚起来就感觉嗓子哑了,头也昏沉。

  厨房里有动静,他没去看,洗了把脸才感觉清醒。

  事后再想,晚上的话他说的好像有些重了。

  也是这么长时间的心事压的,心焦不安到极点,连脾气都没了,只觉得疲惫和无力。

  时间拖得太久,一遍遍在心里想为什么左池不愿意跟他说,他都把心剖开了,还不相信他吗?

  想着想着就进了死胡同,忘了左池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也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总是怕被赶出去。

  他是该提供安全感的,最后却说了一堆,把左池逼进了死角。

  俩人站在两个极端,聊了半天没有一个好过的。

  这时候傅晚司没法不把责任背在自己身上,左池不懂的多了,他也不懂吗?

  好好的谈恋爱呢,就因为没法在一个床上睡觉,俩人都没长嘴,都快谈分了。

  多简单的事,不一起睡就不一起睡,一句两句顶着说,像天塌了一样。

  傅晚司洗漱完就和平时一样坐到了餐桌前,左池脸色也不好,眼底有黑眼圈,看着不像睡了个好觉。

  他做了豆沙小馒头,可能是时间太匆忙,有些带花样,有些没有。

  左池把带着小狗耳朵的几个放到傅晚司面前,自己吃普通的。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安安静静,两个人都没说话,左池沉默地忙前忙后帮傅晚司盛粥,给他倒水,吃完又主动收拾。

  “先别收拾了,”傅晚司拽了他手腕一下,捏了捏才松开,“陪我待会儿。”

  不是聊聊,也不是谈谈,是陪他待会儿。

  听着更舒服,不冷着。

  左池抿了抿嘴唇,勾着傅晚司的手又牵了上去。

  等傅晚司坐到沙发上,左池在旁边站了两秒,膝盖压着沙发直接躺到了他腿上,脑袋冲着肚子的方向,紧紧埋在上面。

  傅晚司手伸到左池脸和自己肚子之间,给他撬了个缝儿:“不闷吗?”

  左池脸用力往他手上贴了贴,也不说话,就闷着。

  过了会儿,傅晚司感觉自己手背有些潮湿。

  是眼泪。

  左池的声音听不出他在哭,只是有些沙哑:“叔叔,我昨天说的话不是真心的。”

  “我知道,”傅晚司不想再把气氛弄回到难以收场的局面,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头发,“你如果是真心的我就揍你了。”

  左池没被他影响,自顾自地说着:“我说错话了,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傅晚司沉默了几秒,还是认了:“……没关系,我当没听过,已经忘了。”

  “我不觉得你的过去是个麻烦,我愿意听你说以前,我想跟你一起去那儿看看……”左池抓着他衣角,很用力,嘴唇用力抿着,像是委屈到了极点。

  “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睡着了,我以前都不会睡着,睡醒之后我很害怕,我怕我再睡着,也怕你看出来,所以才避着你,不是恶心,也不是够了……”

  傅晚司想到什么:“可能因为当时我不在,你太困了就睡着了,后来我回去动作很轻,所以你没醒。”

  左池静了静,好像接受了这个结论,低声说:“你以前都比我先睡着。”

  “对,”傅晚司也说,“那天你提前回去了,就先睡着了。”

  两个人达成了统一,没人觉得左池睡着了是因为旁边的人是傅晚司,连傅晚司都不这么觉得。

  “叔叔……”左池撞了撞他手背,又亲了亲,“我能不能偶尔还跟你一起睡?我想抱着你。”

  傅晚司不想影响他睡觉,“白天不睡觉的时候抱也一样,又不是只过晚上。”

  左池声音变小了,像小狗哼唧:“可是我想晚上也抱着你,你抱着我也行,我想跟你挨着。”

  这么小声地用哭腔跟他说,傅晚司怎么拒绝,他想了想:“如果第二天是夜班就过来吧,你白天能补觉,或者抱一会儿你就自己回去。”

  “嗯。”

  傅晚司缩了半个月的心,左池晚上一句话扎了个窟窿,今天早上又用手小心翼翼地把伤口捂上了。

  还是疼,还是流血,傅晚司控制着不去想,等时间慢慢过去。

  这一天俩人哪也没去,窝在沙发里一直小声聊天,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聊透了,尽量不留问题,聊到最后傅晚司和左池嗓子都彻底哑了。

  也是急的,一晚上连着急带上火,到晚上声儿都劈了,不得不翻了消炎药,俩人一人一片吃了。

  吃完药也没消停,左池把懒人沙发推到阳台上,跟傅晚司挤在一起坐着,关了窗开空调,边看星星边拿平板看电影。

  小孩儿有点阴影了,脑袋一直靠着傅晚司,不时蹭两下,喊叔叔。

  这是坐这儿开始的第八遍叔叔了。

  “怎么了?”傅晚司依旧答应着,暂停了电影,往前拉进度条,刚才那块没看明白。

  左池犹豫了一下,才说:“你那天说去看赵生了,你们说什么了?”

  傅晚司连续点了两下屏幕:“心都想瞎了吧?一直忍着不问。”

  这也是异常之一,傅晚司去医院之前给左池发过消息,但是左池没回,也一直没问。

  傅晚司就是从这儿开始怀疑的。

  “想瞎了,”左池腿搭在傅晚司腿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追着问:“你们说什么了?不能告诉我么?”

  “不能。”傅晚司说。

  左池眉头一皱,伸手拿了个提子喂到他嘴边:“叔叔,我想知道。”

  “挺好,下回也直接说你想知道就行了。”傅晚司张嘴吃了,得嗓子疼,左池很快速地又递了杯水过来。

  他喝口水压了压,才继续说:“他过两天生日,想让我带你去,你老板程泊,傅婉初都在。我没说死,你想去么?不想去也无所谓,我吃个饭就回来。”

  “去。”左池眯着眼睛,还是撞得轻了,“他跟我下战书呢,不去显得我怕他了。”

  “哪跟哪,”傅晚司又按了暂停,“把你想说的快点说完,刚又岔过去了,他怎么死的?”

  左池笑了出来,帮傅晚司把进度条往前拖,趁机亲了亲他脖子,趴那儿不动了,跟着分析:“应该是他爸杀的,他爸眼神儿很不对劲。”

  “扯淡,”傅晚司拿着水杯像拿酒杯,斜睨他一眼,“他爸当时在卧室呢,你破案靠眼神儿?”

  “啧,说了你不信,”左池也来劲儿了,按了暂停,又往前拖了点,“卧室就一个背影,发型都看不出来,我还说这是我爸呢。”

  傅晚司嗤了声:“怎么不说是你祖宗呢。”

  左池又啧,边吵边又给傅晚司续了半杯水:“你没理了就骂我是吧,他就算是我祖宗都不可能是他爸。”

  傅晚司:“是他爸你滚出去趴走廊睡觉。”

  左池:“不是你脱光了陪我睡觉。”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左池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踢了踢门,通知谁似的:“叔叔,我要去睡走廊了。”

  傅晚司想笑但忍住了,很淡定地说:“要给你加油么。”

  “不用了,”左池扭头瞅他,“我会哄我自己,我会唱摇篮曲,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叔叔。”

  “别爱了,叔叔自己也会睡。”

  傅晚司说完就回了次卧,他今天给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儿,睡前又吃了片药,还把主卧自己的枕头拿过来了。

  白天还能靠和好后的放松撑着,一躺到床上精神和肉|体的疲惫才从骨头缝儿里钻出来,磋磨得浑身难受,恨不得一睡不醒。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了。

  一梯一户,随便左池怎么胡闹也不至于被当成傻子。

  傅晚司安心地闭上眼睛,有些不习惯伸出手的时候旁边没人,就在心里想白天两个人挨在一起时说过的话。

  心情有些失落,也有些温存。

  刚想个开头,夏凉被忽然被掀了起来,紧跟着一个黑影原地起跳重重砸在了床上,地震似的,傅晚司不受控制地往上弹了两下。

  “左!池!”

  傅晚司心砰砰跳,差点蹦出来。

  他想给左池踹下去,一巴掌呼过去的时候被左池抓住了手腕,放在脖子上往下一滑掌心摸到了滑溜溜热乎乎的身体。

  左池没穿衣服!浑身上下都没穿!

  左池神神经经地小声说:“叔叔,我愿赌服输,脱光了陪你睡觉。”

  “服输个屁!那是你说的。”傅晚司心里那点儿失落被砸飞了,只剩下掌心滑|腻温热的触感,勾着他整个人都不对了。

  “不是说好了么,”左池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过来,声音更小了,还不如傅晚司的呼吸声大,“明天白天不上班,我能跟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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