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所以当天晚上他就接手了栗余课后作业的工作,不出意外地气笑了。
陈屹气笑的后果就是栗余被揪着多学了一个小时才被允许上床睡觉。
栗余不理解陈屹的严苛,陈屹一样不理解栗余的迟钝。
那是因为天生的学渣和天生的学霸之间存在着天然的不可逾越的壁垒。
栗余度过了一个星期水深火热的日子,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得到了陈屹即将出差半个月的消息。
第23章 年轻有为
陈屹的行李是自己收的,栗余唯一的贡献是一屁股坐在容量有些过载的行李箱上帮助陈屹成功把它合上。
“我拿手机查了一下,你出差的那个城市盛产珍珠和海鲜。”栗余自告奋勇跟着夏常鸣一起送陈屹和方宁去机场,在路上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所以呢?”陈屹正在回复邮件,闻言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出来放在栗余的脸上。
栗余用两只写满失望的大眼睛瞪着他,埋怨陈屹的不上道。
“如果你不明说的话,我可能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意思。”陈屹对栗余那点小把戏无动于衷,他希望栗余可以对自己的需求更直白一点,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暗示。
“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栗余不满地哼了一声,还是说:“你可以给我邮寄最新鲜的海鲜,冷链物流配送最快24小时就可以送到。”
陈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仍旧没有收回视线,他在等栗余继续往下说。
“珍珠的话……”栗余声音小了下去,他还不是很习惯理所应当地向陈屹索要礼物,“如果你有空并且愿意的话,可以给我买一串带回来,淡水珍珠就可以,我不挑的。”
“可以,但是你在家要乖。”
陈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这种话放在长辈和晚辈之间是一种嘱托,放在他们俩身上,像是在调情……
负责开车的夏常鸣和副驾驶的方宁默契地假装没听见,该开车的开车,该看风景的看风景。
“你这是什么话,我哪天不乖?”栗余并无察觉,只可惜自己这段时间的伏低做小 卑躬屈膝完全没有被陈屹看在眼里。
“哪天都没有很乖!你不要以为我走了你就可以对你的课后作业敷衍了事,我会……”
陈屹还在说话,栗余却突然低头凑了过来,弄得他有些莫名,“你干什么?”
难道是想要一个离别拥抱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像什么话?
车上还有别人呢!
“你手指受伤了。”栗余翻开陈屹的左手的掌心,指了指他右手食指外侧,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怎么弄的?”
陈屹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他这几天太忙了,不是栗余指出来,他恐怕自己都没发现这么个小划痕,又哪里会记得是什么时候碰伤的。
栗余在身上翻了翻,成功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印着小鲸鱼卡通图案的淡蓝的创口贴,“我昨天剪手上倒刺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弄流血了,就去楼下药店买了一小盒创口贴回来,还好顺手揣了两个在身上。”
陈屹不想贴这种东西,抗拒地缩了一下手指,被栗余粗线条地又硬拉了回来,“我给你贴一个,剩下这个你带在身上,到酒店了记得自己再买一盒。”
栗余有一点近视,今天天气有些暗沉沉的,车厢内并不明亮,陈屹又不肯配合地把手抬起来,他就只好弓着身子很费力地帮撕开创口贴要往陈屹手指上贴。
陈屹垂眸去看自己胸口下方的那颗脑袋,察觉这个姿势有些诡异,面色微变,刚想把人拉起来,夏常鸣就转了个急弯,栗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在陈屹身上。
无法言明的地方被栗余用脑袋狠狠顶了一下,陈屹整张脸又红又黑,一把拽着栗余的后领把他拖开了。
栗余也没忘记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比起慌乱和窘迫,他更多的是担心,望着陈屹硬邦邦的侧脸,他几经思虑,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你……没事儿吧?刚才那下挺重的。”
“闭嘴!”陈屹咬着牙呵斥,“给我安分坐好。”
栗余撇了撇嘴,退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陈屹手里被轻轻塞了个东西,他低头一看,是另一个还未拆封的创口贴。
“你自己记得换。”
陈屹将它收了起来,缓了一会儿才说:“有什么想买要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尽量带回来给你。”
“什么都可以吗?”
陈屹应允道:“都可以。”
不是陈屹对栗余有多大方,主要是以栗余浅薄的见识来看,他自以为的狮子大开口实则对陈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送走陈屹,栗余又赶回去上课了,他的课程集中在下午四点之前,除了偶尔下午没课,他能出去野的时间并不多。
结束一天的课程,栗余钻回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在地毯上玩了两把手游之后有些无聊地把手机丢在一边发呆,往常这个时候他该等着陈屹回来吃晚饭了,今天一个人在家,他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虽然知道有一堆课后作业在等他,但陈屹今晚肯定是要去应酬的,根本不会抽空来检查他的作业,随便写两下就好了。
受不了屋子太安静,栗余又从卧室跑到客厅,挑了一部喜剧电影放出声音。
一个人看完电影吃完晚饭之后栗余抱着肚子滚到沙发上打哈欠,大概是撑得有些厉害,栗余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他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过,栗余慌忙起身,从沙发缝隙里捞起手机一看,不是陈屹,而是这段时间持续发癫的赵驰远。
栗余愤怒地挂断了电话之后察觉到自己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大概是直接躺沙发上睡觉感冒了,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踩着拖鞋回房间去写课后作业。
没写两笔,栗余又打开了手机,随便拍了两道题发给了陈屹,说自己不会写。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给陈屹发消息呢?
因为他在应酬!应酬就会喝酒!酒后就会乱性!
栗余想了一下,以陈屹这样小气的性格,养他一个每个月就只给两万五,要养两个,那不得每月只给一万两千五!
陈屹收到消息的时候的确在应酬,身边也的确如栗余所担心的那样被安排了一个清秀的小男生。
“帮我要一张纸和一支笔过来。”
这是陈屹今晚对他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
灯红酒绿之中,陈屹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用贴着卡通创口贴的食指捏着笔面不改色得唰唰几下写完了计算过程拍照给栗余发了回去。
一片目瞪口呆之中,有人问:“陈总这是……家里有孩子?”
“嗯,不怎么省心,总不好好写作业。”
这么晚还在写作业的孩子,起码七八岁都在上小学了吧?陈屹据说也就二十七八,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个孩子了?
“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哈哈哈哈哈。”
年轻有“为”的陈屹含蓄地点了点头,低头敲字。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第24章 查岗
栗余没想到陈屹会这么快回复消息,捧着手机反复地把图片放大又缩小,试图从背景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但总归目的是达到了,至少能确定陈屹这个时候没有在外面东搞西搞,于是栗余好一会儿才敷衍地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陈屹拿食指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点头哈腰的谄媚小狗。
他问栗余为什么这样简单的题也不会并不是在嘲笑他什么,而是这种题型即便是对栗余来说也不算难,就算不会,比照着答案解析也能自己看得懂,犯不着非要拍个照给他来看。
陈屹虽说能轻易就识破栗余大部分的小心思,但到底也只是一个没谈过恋爱的无趣男人,偶尔也会产生一些不大不小的疑惑。
这种疑惑一直持续到刚才夸陈屹年轻有为的那位中年部门经理突然紧张兮兮地拿着手机飞快进了隔音颇好的洗手间里,几分钟之后苦笑着坐了回来。
当即就有人打趣他:“嫂子又在查岗?”
“害,她就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他在说这个话的时候神情看着虽然很是无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其实还挺乐在其中的,而且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陈屹身边都有人作陪,唯独他自己一个人坐着,其余人甚至都没劝过他什么,看样子是早就习以为常。
陈屹默默转动着手上的笔。
查岗?
某种微妙的情绪在心脏里缓慢游动了一圈儿,陈屹坐直了身体,重新写了一版更为详细的解题思路拍照发过去,照片中他故意“不经意”间让裹着创口贴的食指入了镜。
“这个创口贴如果是早上我给你贴的那个的话,那你该重新贴一个了,都快12个小时了。”
栗余果然注意到了那个创口贴,并贴心地给出了提醒。
陈屹看着手机,抬手想给自己添酒,但有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身旁不远处坐着的男生殷勤地给陈屹倒好酒并朝他露出一个讨巧的笑容。
陈屹:“……”
手机里是小情人发过来的新鲜出炉的关切提醒,身边却又陪着别人,陈屹竟品味出一丝心虚来。
于是陈屹借口累了,提前离场回了酒店。
等他真回去了又有些烦躁,他从来不标榜自己洁身自好,之所以到现在一段正经恋爱也没谈过纯粹是因为忙因为难将就,没遇到喜欢的合适的宁愿单着。
不玩一夜情是因为觉得不干净,不养情人是因为怕麻烦。
至于应酬上遇到的一些花花草草,那就更别说了,他满脑子只想着搞关系签合同,是男是女是胖是瘦也没怎么注意过。
总而言之,到今天为止他没跟谁有过不正当床上关系,那只是因为他的心思没在这上面,毕竟凭一己之力撑起这么大一家公司,他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所有的私人时间,哪里还有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现在倒弄得他好像是被其他因素束缚了似的。
是的,没错,那个因素就是假装在家里好好写作业,实则暗戳戳查岗的栗余。
其实栗余有什么资格查岗,他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包养关系,就算陈屹在外面再有十个八个的,栗余也管不着。
陈屹本着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的心态,一个电话打过去,让栗余把今天的课后作业扫描发了过来,在笔记本电脑上面一道一道地批改。
栗余一边跟陈屹连着线一边无比痛恨地反思自己为什么要大半夜去招惹他。
“陈屹,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呀。”栗余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为什么你就这么聪明,这么难的题你看一眼就会。”
“别打岔,还有一页。”
即便听出栗余困得都有些迷糊了,陈屹也不肯放过他,而是悠哉悠哉地丢下一只诱饵,“不是说回来的时候让我带礼物吗,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趁现在赶紧发给我,不然明天就作废了。”
栗余果然精神了,没一会儿陈屹就听见手机连续响起好几条提示音,他看也没看,直接就转给了方宁。
见栗余清醒了,陈屹坚持批改完最后一页习题。
“没什么进步,但基础题型没有出错,如果能保证这种难度的题都不丢分,或许勉强可以及格。”
“唔,马上十一点了,我明天早上再起来看错题。”
栗余关掉手机,也不管陈屹还有没有话要讲,他对陈屹的十小时睡眠长高法深信不疑,但稍微做了调整,改为晚上睡九个小时,中午睡一个小时。
这次陈屹没再揪着栗余,放他去睡觉了,因为他自己发了一通无名火之后也来了睡意。
之后陈屹每天晚上十点会准时收到栗余的问候和不知道从哪里搜罗出来的清单,他照例只是扫一眼就转给了方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