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屹猜测栗余大概是没怎么么住过酒店才会产生这样的新鲜感所以舍不得走,但他并不认为除夕夜待在酒店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们来都来了,而且只有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了,为什么不干脆待在酒店呢?”
陈屹开始有一点生气了,因为哪怕栗余前不久才夸过陈屹是最厉害的人,带他看最好看的烟花,可到头来却是一点也不肯听陈屹的话。
所以在栗余那里得到一个“最”其实一点儿用也没有吗?
“好,那你留在这里吧,我先回去了。”陈屹学着传统父母那样,用类似于“不听话就不要你了”的方式恐吓栗余,以此达到让他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目的。
“陈屹!”
听见栗余的声音染上慌张,陈屹暗自得意,转过头故作严肃,“怎么,认识到……”
“不要走,陪陪我好不好。”
栗余不是想住酒店,他只是今晚想跟陈屹睡一张床上,他讨厌热闹和喧嚣过后的孤独。
陈屹一个头两个大,意识到只要栗余一旦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他好像就会迅速动摇。
就好像现在,他明明还没有下定决心,可是嘴上却已经说了“好”。
第41章 要一个亲亲
陈屹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入眼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还在酒店。
床上不远处鼓起另一个小包,一颗形状完美的后脑勺正对着他,翘起的一撮毛伴随着呼吸的幅度上下起伏。
栗余要自己陪他,结果只是陪他睡觉,昨晚几乎是十二点一过,栗余就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闹着要睡觉。
陈屹有偷偷怀疑过他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可事实上并没有,因为栗余连翻身都没往他这个方向翻过。
栗余不是什么都不懂,可却如此大方坦荡地邀请陈屹陪他一起睡觉,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栗余对陈屹其实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他只是单纯地把陈屹当作一个值得信赖可以给予他陪伴的普通玩伴而已?
栗余醒来的时候陈屹正在洗漱,他在暖呼呼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一侧头就发现枕头下露出的红色一角,他立马翻身坐了一起把枕头掀开,从下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红包。
栗余打开看了看,除了一叠厚厚的纸钞,里面还有一块小克重的金片,大概也就二十克的样子,但上面印了“新年快乐”四个小字,很有祝福寓意。
听到噌噌噌的脚步声,陈屹刚来的及转过身来,就被栗余扑得往后退了几步,腰一下子就撞在了洗漱台上。
“陈屹陈屹陈屹!你给我包了好大一个红包!”
陈屹痛得脸色发白,腾出一只手去固定一个劲儿在他身上欢喜得又蹭又蹦的栗余,另一只手撑着洗漱台艰难起身,想跟他生气又气不起来,“大年初一你大惊小怪什么?赶快洗漱回去了,我中午还有事。”
栗余扒在陈屹身上不肯走,开心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大的红包!”
因为触发了关键字,陈屹心情好了些,嘴上却说:“你能收过几个红包,在你这里能成为最大的红包有是什么稀奇的?快让开,你影响到我洗漱了。”
“陈屹,你真是太棒了!”栗余退开一点,对着红包重重亲了一口,笑得两只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
陈屹眼皮跳了一下,觉得栗余怕不是脑子有病,红包是他给的,做什么抱着个红包亲?
“亲够了就出去换衣服。”
“亲不够!”栗余转了个圈儿,当着陈屹的面又亲了一口,“我待会儿要拍照发个朋友圈!”
陈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迅速洗漱完拖着僵硬且疼痛的腰出去了。
栗余双手捧着红包追了出去,很认真地跟陈屹拜年,于是又得到了一块小金片,是陈屹从外套里面掏出来给他的。
栗余想起陈屹昨晚回家前有一点潮湿的外套。
陈屹没有用现金的习惯,纸钞大概是昨晚临时去银行取出来的,小金片大概也是昨晚去金店现买的。
因为中途下了车,所以身上才落了雪花。
栗余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陈屹才突然改变了主意要回家陪他过年,或许是在那个家里待得不开心了想要早点离开亦或是心血来潮随便就做了这个决定。
但至少在陈屹打算要陪自己过年后,他是真的有好好准备,专门带回来的汤、煮得很漂亮的饺子、临时决定要看的烟花秀还有精心准备的红包,以及他妥协之下的陪伴。
栗余靠着消耗陈屹的时间、金钱、还有耐心,自私地度过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除夕夜。
“这次怎么不亲了?”对比栗余刚才的兴奋劲儿,此刻他显得有些平淡,所以陈屹一边整理外套,一边斜着眼去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栗余。
“陈屹,我可以亲亲你吗?”
钱和金子都能让栗余快乐,但真正让栗余感觉到那么一点幸福却是陈屹本身的存在。
栗余相信很多年以后,即便是他和陈屹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也早就各自有了自己新的生活,他仍旧会记得此刻的感动和惊喜。
所以栗余想要亲一亲陈屹,因为他笨拙的语言无法表达出他的心情,就像亲他的红包一样,告诉陈屹他到底有多开心。
陈屹的呼吸乱了一瞬,他不知道栗余什么时候有了亲来亲去的这种爱好,他也不知道栗余想要的这个亲亲是哪种程度哪种意味的亲亲。
但至少不能是嘴对嘴吧?
毕竟栗余起床后还没刷牙……
“咳,如果你实在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陈屹还在考虑被亲吻的时候要不要闭眼以示尊重,垂在身侧的左手就被人托了起来,随后一个轻得不像话的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屹:“?”
栗余心满意足地放下陈屹的手,顺便评价,“你的手背有一点凉,刚才是不是拿冷水洗漱的?这个天气还是用热水吧,免得感冒。”
栗余哼着歌转身去洗漱了,留下陈屹对着手背发愣。
他想,栗余一定是故意的!
这个混账羔子存心在大年初一的早上来气他!
“栗余!”陈屹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好不容易才做好接受栗余亲吻的心理建设,结果给他来这一出?“你给我过来!”
“怎么了?”栗余从洗手间走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说话的时候咕噜咕噜往外冒泡泡。
他觉得陈屹看起来有一点不是那么高兴,明明上一秒他还好好的呀?
就因为他亲了陈屹一下,结果把人亲生气了?
可是他很轻很轻的啊……
怎么了?
还怎么了!
陈屹为了陪栗余过这个年,付出了这么多,得到了那么多个“最”,难道就不配得到一个正式的亲吻吗!
表面不知道多少细菌的红包被栗余翻来覆去亲了好几遍,刚刷过牙洗过脸干干净净的陈屹却只是被亲了一下手背!
“你干什么!”栗余看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气势极具压迫感的陈屹,本能地觉得危险,拔腿就想跑,却悲催地发现通往大门的方向刚好被陈屹给堵住了。
栗余吓得咽了半口牙膏泡沫进肚子里,结结巴巴地说:“你要打我吗?可不可以等元宵之后,他们说过年期间是不可以打孩子的。”
陈屹一把把战战兢兢的栗余捞过来,“贴心”地擦去他挂在下巴上的泡沫,阴森森地拍了拍他脸颊,“放心,不打你。”
第42章 生根的玫瑰
陈屹驱车带脸上顶着牙印的栗余回了家,从冰箱里掏了一包速冻汤圆煮熟了端上桌。
“赶紧过来吃,我马上要出门了。”
栗余捂着脸幽怨地瞪着陈屹,“脸疼,吃不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屹会咬他的脸,还是没怎么收力的那种死命地咬,导致这么一会儿过去了,他脸上的牙印不仅没消,还有要肿起来的趋势。
“吃不下就饿死!”
“呸呸呸!大过年的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陈屹放下碗把栗余从沙发上拖了过来,捧着他的脸看了一下,难得心虚,“应该问题不大,过几天就好了……”
他原本只是想不轻不重地咬一口的,但谁叫栗余的脸颊肉生得那样嫩?陈屹根本就没办法压制住内心里捕猎者想要将猎物一口毙命的渴望。
“几天?三天还是九天?”栗余得理不饶人,把刚才的感动忘得一干二净,极其刁蛮地数落陈屹:“陈屹你是属狗的吗!你知不知道我初六就要开始上课了,到时候脸上顶一圈儿牙印我还怎么见人,老师会怎么看我!”
“你可以戴口罩。”
栗余冷笑着戳破一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谢谢你哦,真贴心呢!”
“那这个呢?”陈屹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一道指甲印儿,那是咬疼了栗余反抗他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难道我就好见人了?”
“那你也戴口罩啊!”
最后陈屹也没戴口罩,就那样露着指甲印儿扶着腰出门了。
以至于当天陈屹明着不仅被人调侃,暗着还要被人蛐蛐,都在悄悄议论他除夕夜还不知节制。
陈屹养了个男金丝雀这件事仅限于商场上的那些人知道,家里亲戚目前还没有谁收到这个风声,只当他是终于想开了谈了个恋爱。
就连陈明章都托了江晴来给悄悄给他讲,让他稳定下来之后把人带回家看看。
陈屹暗地里想,他要真有一天把栗余带陈明章跟前儿了,保管得吓死他。
栗余脸上的牙印赶在复课前全部消下去了,陈屹复工的时候下巴上的疤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印儿,两人的生活重新回到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的正轨上。
期间栗余有收到赵驰远的短信,说是过年的时候他妈做了不少牛肉酱,手艺是奶奶亲自教的,问栗余要不要一点,等开学了他给带过来。
栗余删掉短信当没看见,牛肉那么贵的肉他小时候是吃不上的,牛肉酱的滋味他更是没什么印象,他现在不缺那点吃喝,才不会为了几瓶牛肉酱就去看赵驰远那张恶心的脸。
元宵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外面春光正浓的时候,某一天打扫卫生的阿姨从餐厅的酒柜上面端出一个花瓶,问陈屹里面的这枝干花要不要扔掉。
陈屹恍然想起这是栗余做兼职的时候送给他的那株玫瑰,因为长时间放在酒柜上面被他给忽略了,但不知道是谁不定期在往花瓶里加水,这株干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竟长出了细白的根。
阿姨见陈屹看得认真,于是很热情地跟他讲:“看样子是活了,干叶片下面长出了一点侧芽,如果插到土里养着,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开花了。”
陈屹双指捏着玫瑰干枯的枝干,环视一周也没能找到一个地方适合种花的。
“陈屹!”栗余换下了羽绒服,穿着一件毛茸茸的厚毛衣从卧室跑出来控诉:“我冬天的衣服太大件了,衣柜有些不够用了!”
冬天的时候陈屹给栗余买了很多件羽绒服,长的短的厚的薄的全都得挂起来,一下子就把衣柜的位置给占了大半。
“套上防尘袋挂衣帽间里去。”
“防尘袋在哪儿?”
陈屹把玫瑰重新插回瓶里端进了书房才去找了防尘袋给栗余。
“再过一段时间得买夏装了。”栗余在衣帽间里找到一整格空出来的位置,在它前面比划了一下,请求道:“这个地方留给我好不好?”
“随你。”
陈屹靠在衣帽间的专用岛台上看栗余费劲扒拉地把羽绒服抱进来一件一件往里挂,突然觉得这套房子其实也并不大。

